(5)
山姥切國廣從漫長昏睡中恢復意識時,鶴丸國永已經不在本丸。
所得知到有關這個人的消息都是旁人所言,據傳聞說,鶴丸親自向主人提出想要回溯到平安時代。
又正巧在人力缺乏的棘手時刻,誰也沒料想到審神者會在短時間就應准這個要求。
在多數夥伴還在養傷休憩期間,正好成了本丸增長實力的大好機會,為了因應人手缺乏的困境,那些平時鮮少被安排出陣的短刀、協差們,都在這段過渡時期有了成長。
刀劍男子們加緊練習、逼緊全身,願提升自我的戰鬥能力,希望有朝一日能為本丸做出貢獻,手合交戰彼此切戳也成了最近熱門之事。
無論什麼時候手合室都充滿著圍觀人群,裡裡外外都佈滿著劍劍相碰的打鬥敲響聲,一旁歡呼喊叫的嬉鬧交談也未間斷,排隊做訓練的人數不勝數,這樣積極訓練的風氣正瀰漫在所有人之中。
在那之後,已經能自行下床走動的山姥切國廣為了伸展僵硬的筋骨,緩慢步行於走廊間。他隨心所欲毫無目的地點,不自覺被聲音引導到熱鬧之處,來到了正在對戰的手合室外頭。
一群栗田口的短刀們正投以欽佩神情觀望著此刻的激戰,口中不自覺讚許著對弈中之人: 「不愧是螢丸啊!連天下五劍的大典太先生對上都有些吃力!」
「看他嬌小玲瓏卻能不費吹灰之力持著大太刀揮舞,沒有親眼見識還真不知道呢!」
連同第二部隊長和泉守兼定都持有肯定的態度稱讚著:「要我和大典太單挑,可得先練練我這顆心臟了!」
螢丸能得到身為隊長的人的誇耀,著實是一件光榮的事,讓一旁聽聞此話的愛染國峻止不住浮現嘴角的微笑,對於要好的夥伴能被這般稱羨,自己也與有榮焉,隨著大家的反應一起佩服的五體投地。
「別看螢丸平時低調不搶眼,他本就有著這份堅強實力,真正需要他上場的時候絕不讓人失望! 」愛染國峻十分自滿著,螢丸既身為本丸同伴,又是過去相處多時的夥伴,有些神似親人般的關係,就算此刻誇耀的不是自己,他還是很替螢丸感到驕傲。
「話說這是第幾勝了?如果加上今天這場? 」提著藥品正巧行經過此的藥研藤四郎停下腳步,好奇詢問著現在的局勢,朝著愛染國峻的方向一問。
「第三十五場了!雖然也有重複來比的人,但我看這速度再比下去,本丸的人都要被輪上一回了! 」
山姥切國廣遠觀著場內持著大太刀的螢丸,同時聆聽著交頭接耳的談話,看著持續出現在視野中的大太刀身影,讓他不自覺從中影射出那把”謎之大太刀”的影子。
他想早日歸隊,自從能自行下床行走後,腦中的記憶逐漸清晰,那段夢境般的過往並未因此遺忘淡去,反而一日比一日來的更加記憶猶新,依然妥善存在於每一刻的思緒中揮之不去。
這也是山姥切國廣迫切想回歸出陣陣線的原因,必須再次碰上那把大太刀,他才能解開心中疑惑。
隨後他便被審神者召喚過去談話,因此沒有逗留在此處太久,來到主人房裡的他,有些不樂意在現在見到此人。
「您找我嗎? 」
禮貌性先敲上門打聲招呼的原隊長大人,朝著觀望窗邊的審神者輕聲呼喚。
「您來了啊!歡迎! 」審神者轉過身招呼著,伸手指著沙發椅示意要山姥切國廣趕緊坐下。
兩人對坐而望,這是在他甦醒之後第三次被請到審神者房裡面談。
審神者先是關切著: 「山姥切先生身體恢復的如何?您的狀況似乎比預想的還更加嚴重。」
「嗯……。」山姥切國廣微微點頭,沒有多加解釋,只是沉靜在自我的世界般,比起過去更加寡言。
他這段時間一直處於無法專心的恍神狀況,身邊的人不斷將自己視為英雄,時不時追問著那場與時間溯行軍廝殺的戰鬥經過是如何,但他總是無話可說。
也因此被旁人認為是此事造成他極大的陰影,久而久之也不敢再多問詳情。
別人不敢多探聽,身為主人的人總該出面詢問,正巧透過兩人獨處的機會將話題引導過來。
「聽藥研先生說,您貌似還處於思緒錯亂的狀況……對於『那天』出陣的事情完全記不清了?」
「……。」他什麼都不肯說,在那次甦醒過後更加剛毅木訥。
要說完全不記得是假的、是自欺欺人的逃避。
只是他真的不知道該從何說起,當天發生的所有事情、某個懸在心中的念頭全成了他不想說的原因。
是怎麼回到本丸的?
身為隊長的他應該再清楚不過。
卻一次次隔絕萬物,索性連話都不回了,山姥切國廣重重地垂下頭,用著布巾遮蓋過自身的面容神情,如今究竟是在想些什麼,他不說旁人也無法猜透。
審神者左思右想的最終,往開導的方面說起: 「您可能自責三日月先生的昏迷不醒,是身為隊長的判斷失誤,但本丸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不期而遇!在無預警下做出的那些判斷,沒有人會責備說是您的過失!」
主人的話基於關心,卻也讓他一度懷疑著……難道沒有人指責就不算失職?
這也讓山姥切國廣久違打開金口:「那就當……是自責,為了彌補我的過失,希望主人能應准一事……。」
「您說。」
「我希望……接下來的每次出陣都能允許派遣我上陣! 」
這是他的私心,即使本意並不是因為失誤而難受,都打算在今日會見主人時提出這個要求。
「我不允許! 」
審神者卻二話不說拒絕了這個請託,以第一部隊其他人為考量而駁回,不打算允許山姥切國廣胡亂逞強。
「要是每次都讓第一部隊出陣,不只你自己,連同其他夥伴都會吃不消的! 」
「那如果只有我一人,您同意嗎? 」
不是要以第一部隊為單位,而是山姥切國廣個人來說。
如此強烈堅持也要出陣這點被審神者看出來,但並不明白山姥切國廣在上次事件後的心境轉變,壓下心中疑惑,態度放軟地問著:「我不想隨意與您做口頭上約定,為什麼這麼執意要出陣?您這身傷勢都還未痊癒,又叫人怎麼放心的下? 」
「要說理由……就是想觀察敵情。」山姥切國廣簡言答道,今日之言也是這陣子以來話最多的一次。
審神者已經搞不清楚,只看得出對方的急迫,這肯定是下定決心才說出口的話,但即使如此也不想就這樣就答應。
山姥切國廣早該知道用一般的方式是無法如願換來”每次出陣”的要求,他深深嘆了口氣,想著接下來的話即使會威脅到主人,他也必須說出口,並站起身繞過阻隔兩人的長桌,來到了審神者身旁,他在側邊的空位處停下,身子朝著主人越靠越近,在其耳邊低聲一語:「您不曾告訴我們,本丸的第一把刀劍男子另有其人!」
想掌握住心中的盲點之處,那他就必須堅持己見。
012完
待續
ns216.73.216.253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