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羅血族之後 - 第二章以何為名12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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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斯娜使勁拍了一下颯特的左肩，他隨即吃痛的輕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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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殘啊～」颯特委屈巴巴的說著，卻趁機握住了德斯娜的手，不讓她的手從自己肩上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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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斯娜掙扎了一會，突然呆住了。指尖傳來的粗糙觸感，竟似曾相識。她瞧著颯特那冒煙的傷痕，色澤帶些暗沉，而且在痊癒。那被陽光灼傷的傷口，竟和她手臂上的傷痕非常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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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內心狐疑，不安和違和感止不住的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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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太陽正悄悄下山，落日的餘暉慢慢的從窗簾縫隙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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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德斯娜皺著眉、歪著頭，「是……？」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白嫩乾淨的雙手，撫了撫自己的臉頰。以前鍛煉時遺下的厚繭消失、異常蒼白的皮膚、有著些微差異的臉容、太陽下暈倒、灼傷……她心中的疑問都被串連起來了。

——這些一切，都只因為一個原因。

「……變成血族了……」她顫著聲呢喃道，滑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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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你轉變了。」颯特輕聲的說道，眼睛始終看著她，生怕錯過了最先安慰她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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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她把手伸向窗邊，像是接著夕陽的餘暉般，感受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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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灼傷。」颯特握住她的手輕聲說著，摩裟著她微微冒煙的手心，輕柔得像是在呵護一尊陶瓷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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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的降臨，彷彿將德斯娜的不安感倍增。殘陽似在哭泣，晚霞又像在嘲笑。她的希望正如同落日般消失，取而代之，是讓她所恐懼的改變。1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VGX8NJ5Z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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颯特才剛抬眼對上德斯娜的眼睛，發現她的眼框已盈滿淚水。他抬手想替她拭去即將奪框而出的淚水，德斯娜卻别過臉，眼睛一眨，淚珠順著臉頗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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颯特怔了怔，平淡的笑著，盡量裝得一往如常。他再次抬手想為德斯娜拭淚，卻被推開。

德斯娜冷道：「别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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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扭頭避開了颯特的悲傷又緊張的眼神。明明他是始作俑者，為甚麼要露出那種神情？

她的視線剛好落在窗外的落日，而她跟落日不一樣。落日還能有明天的旭日升起，她卻從此只能在黑夜生活。她跟落日不一樣，她沒有重新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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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恨我。」颯特伸手試探般的碰了碰德斯娜的側臉，見她沒有躲開，便輕輕握住她的手，說：「但是你的傷，這樣好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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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斯娜看了一眼颯特已經恢復原樣的肩膀，「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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颯特才剛張開口打算說話，德斯娜又冷冷的補充了一句：「這次就不要用胡話唬弄我。反正我就算逃出去，也活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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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斯娜不像颯特從前遇到過的那些女人，她沉穩、隱忍，卻往往最容易鑽牛角尖。但是，至少，她仍然想要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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颯特輕嘆一口氣，他知道德斯娜在問甚麼。

「那是唯一能救活你的辦法。」颯特低頭檢查德斯娜手上的傷痕，將事情和盤托出：「我在戰場上找到你，但是你當時已經奄奄一息。我對你進行了初擁，雖然成功了，但是你的傷口仍然沒辦法癒合。你需要大量的血液才能恢復，唯一的辦法就是把你帶回我的領地。我把你帶回來花了好一段時間為你療傷，所以你其實昏迷了差不多一個月才醒來，才會這麽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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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德斯娜冷淡的回道，「我想知道的是你救我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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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之間一陣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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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颯特才開口回道：「因為我不想你死。很自私，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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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誰敢說你？」德斯娜冷笑一聲，「我醒來的時候，還想著你們把我綁來到底是為甚麼……原來一切都已經過去了。原來我是殘存的修……呵呵。」她沒把話繼續說下去，只是自嘲的笑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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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已經不是修羅了——或者，她本來也不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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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斯娜凄然一笑，問：「此前的我，在你眼中是不是跟個傻瓜一樣，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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颯特忍不住撫上她的臉，回道：「你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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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斯娜這才正眼看向颯特，迎上他深沉的眼神，「我不想看到你。」她回道，眸裏盈著厭惡和倦怠。

「……」颯特沉默的看了她一會，似乎想要從她眼裏找到甚麼，欲言又止。

不久後，他說：「你就住在這裏，這裏最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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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德斯娜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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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後的一段時日，她把自己關在房内，也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更沒有發現颯特已經把軟禁她的結界撤掉。即便只是相隔一道門，颯特再也沒有像之前那樣神出鬼沒。甚至，蓮也沒有再出現，沒有再揶揄她。——彷彿徹底放棄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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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罷，她早就是異類，是被魔女拋棄的魔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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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一聲輕響，女僕又把送來的料理放在德斯娜面前的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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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是第幾次了呢？德斯娜數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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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知道每次都是這個金色短髮的小女僕把料理送到她的房間。起初只是簡單的用雕刻精緻的玻璃杯子裝著血液，後來換成各種精緻的料理，例如是果凍、肉捲、麵條之類的。德斯娜大概都能嗅出這些料理混著血液的甜味，小女僕也許是覺得德斯娜不習慣喝血，才會做各種創意料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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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料理是紅色的糕點，方方正正的像羊羹，頂部有一小塊金箔裝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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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僕在茶几前停留了一會，看到德斯娜又默不作聲，視綫從茶几移回了窗外的景色之後，又默默的離開了。這些餐點雖然漂亮，但是德斯娜還是提不起食欲，看來小女僕晚點還是得收回餐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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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斯娜也是這樣才知道，原來血族不會餓死。換作是修羅的話，大概早就餓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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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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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想萊卡。

好想被他摸摸頭頂，好想從他那雙湛藍的眼睛中找到平靜。現在的她，頭腦因為無助而空白，卻又因無助而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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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離開這裏，可是現在的她根本沒有力量獨活，也沒有力氣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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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不出的不是這個房間，而是「成為血族」這個心理關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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