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輸咗俾鏡入面嘅自己 - 第２２章

「我哋…好似無路可以再行喇。」我轉過頭，對住後背面嘅佢哋露出一個慘笑。

三張相上面嘅地方已經去過哂，我哋一下子失去方向。

梓安同夢如應該大概都估到咩事，露出唔甘心嘅表情。

好彩火勢無蔓延到附近嘅樹林，只係霸佔咗我哋返去嘅路。

依家可以做嘅唯有等啲火自己熄滅。

現場氣氛跌到冰點，無人想開聲講嘢。

鬼由男人出現之後就一臉呆滯…唔通佢記返起嗰個男人？

「鬼，」我捉起佢隻手，寒氣比以前更勝幾分，「你認得佢？」

我嘅話打斷咗佢嘅呆滯，令佢回過神，神情變得複雜而奇怪。

「嗯…」鬼皺起眉頭，卻言又止。

「佢係咪…傷害過你？」我講得好婉轉。

但鬼又點會唔知我問緊啲咩，佢搖搖頭：「我唔肯定…打碎我靈魂嘅人…好似唔係佢。」

依一番話係咩意思？唔通…當初追殺爺爺同鬼嘅盡靈人係另有其人？定還是…唔止一位？

「一係你返入鏡到休息陣？」今日嘅事對鬼嚟講一定好大衝擊，接下嚟會發生啲咩又未知，我唔想佢再受到更多刺激。

鬼猶豫咗一下，最後都係點點頭，身影化成泡沫散去。

梓安同夢如仍然一言不發，好難得會咁。

「對唔住。」夢如突然打破死聲。

「唔係你嘅錯…」我仲想安慰佢，點知發現佢眼角已經紅咗起嚟。

佢一定好憎恨自己救唔到鬼嘅殘魂，我好明白依種內疚。

依一刻我先醒覺，面前係一位比我同梓安都仲要細幾個月嘅女仔嚟。

佢都不過係一個17歲嘅中學生，而我哋對佢嘅依賴太多，俾佢嘅壓力太大。

要講對唔住嘅…係我哋啊。

「係盡靈人設嘅局，錯嘅係佢！」梓安忽然爆出咗句。

不得不說，梓安真係長期散發住正能量。

同一句說話由佢講，效果好好多。

「我有個疑惑…點解會有咁多幽靈？」我問。

依個時候，夢如喺衫袋入面拎出一件通體白色，晶瑩剔透嘅東西出嚟。

「因為佢…水晶蘭。頭先地下執到。」夢如小心翼翼咁將舊嘢捧喺手心上：「爺爺話，依種花嘅氣味，會吸引幽靈。」

居然係花嚟！？我第一次見長相咁奇特嘅花。

盡靈人應該就係靠依種花將幽靈聚埋一齊，方便一網打盡。

只係今次…佢係用嚟折磨我哋…要我哋睇住鬼嘅殘魂被吞食。

「劈啪」嘅聲音散去，火終於燒完。

我哋拖住疲倦嘅身軀沿路落返山，但神經仍然繃緊，邊個都唔知會唔會又有突如其來嘅危機。

天仲未光，人同車都走哂，空蕩蕩嘅山有份講唔出嘅陰森。

好彩仲有梓安同夢如，一個人唔會有勇氣自己行。

行到山腳，咁啱有架的士，我哋二話不說就截低咗佢，打算返上水。

點知一打車門，司機係佢。

前兩次搵殘魂嘅時候都見到嘅醉酒大叔…

三次搵完殘魂都見到佢，已經唔係巧合咁簡單。

「你到底係邊個？」筋疲力盡嘅我已經無力氣再去諗點裝飾語言，直接問佢。

梓安同夢如同時地挑一挑眉，但無太多驚訝，唔知係咪太攰嘅關係，連表情都擺唔出幾多個。

「不愧係先存個孫。」大叔語出驚人。

「你識得我爺爺？」

「當然啦。」啊伯調整咗下後視鏡，又問：「去邊啊你哋？」

「上水火車站。」夢如答。

「點稱呼你好？」我問。

「白叔啦叫我，聽落後生啲。」

「白叔你同我爺爺係咩關係？」

「師徒。」

「即係你都係靈使？」

白叔對於我知道靈使二字唔太驚訝，平淡咁講：「無做好耐。」

既然係咁，點解佢無去搵盡靈人報仇？

「點解…唔幫爺爺報仇？」

「報咩仇？」毫不在意嘅語氣。

「搵盡靈人報仇。」

「生死有命。行得依條路，死依啲好閒。」

佢講得真係輕鬆，唔講都唔知佢同爺爺曾經係師徙嚟。

「你後嚟做咩唔做靈使嘅？」我好奇一問。

「因為我怕死。」

簡單直接嘅答案，人類最原始嘅恐懼。

語言搵唔到被講出口嘅理由，車廂入面變得異常安靜。

白叔唔知係咪都頂唔順咁靜嘅環境，擰咗擰個制，播咗首劉德華嘅《十七歲》。

「十七歲那日不要臉，參加了挑戰～」

唔屬於依個年代嘅歌聲響起，我卻覺得好應景。

喺十七歲依一年，我偏離咗人生原本嘅軌道，向咗個未知方向前行咁。

而依一切，都係因為鬼嘅存在。

窗外嘅事物飛快咁掠過，風景不斷更替。

夢如挨喺梓安個膊頭到，兩個人都瞓著咗，原來佢哋喺不知不覺間已經變得咁熟絡。

得返我自己望住窗外…仲有白叔揸緊車。

零晨時份，寂寥無幾嘅街道，仲喺街上面嘅人一定都有自己嘅故事。

香港嘅街道都一式一樣，望多陣就厭，視線返到車箱入面。

「白叔，我想聽下你同爺爺啲事。」我開口。

「你想聽啲咩？」

「無所謂。」

「咁…」白叔思索咗陣，搵緊切入點，「就由我識佢開始講起。」

「仲係細路哥嘅時候就識咗佢，嗰陣仲細過你。」

「我係孤兒嚟，中學都無讀就出咗嚟做嘢，做廚房。喺嗰度識咗先存，佢帶走咗我，話教我做靈使。」

「後來先知，原來我嘅父母係日本人嚟，係佢嘅朋友。喺降服惡靈嘅過程入面不幸死咗，佢之後搵咗好耐先搵到我。」

「先存喺我最苦困嘅時候俾我溫飽。你知唔知咩嘅生活最充實，就係你每日都要為三餐奔波，嗰陣你根本無瑕諗其他事，頭腦入面得生存兩隻字。」

「係先存俾咗我生活嘅機會。」

雖然佢係咁講，但我都係半信半疑。照佢講到咁感激爺爺，但對於爺爺嘅死又好淡然咁，我始終無法理解。

「靈使嘅路真係好辛苦，尤其係先存用我親生父母嚟做我嘅標杆，逼我要短期來成長到佢哋嘅地步，但……我其實對所謂嘅父母無咩感情，都無諗過話要報咩仇。對我嚟講，佢哋兩個只係掛住父母之名嘅陌生人，無咩特別。」

「結果就係依個諗法俾先存知道咗，嗰次佢好嬲，追住我嚟打，我真係差啲以為自己要俾佢打死。」

的士喺紅燈面前停咗落嚟，白叔拎出個水壺，打開嚟飲。　

紅、黃……綠。

的士再次跑起嚟，白叔接住講：

「嗰次真係令佢好失望，我自己都愧疚。之後我狠下心要發奮圖強，唔係為親生父母，只係想當作報恩。」

「但喺一次行動入面，我親眼見到另一位靈使死喺我面前，得返半截身體，手腳都被斬斷。連雙眼都未嚟得切合上，一條命就咁無咗。你明唔明嗰陣恐懼，根本唔知幾時會輪到自己啊！」

白叔好激動，一手拍落軚盤。

「嗶」一聲零舍刺耳。

「嗰次之後，我就無再出過行動。無論先存佢點鬧我點打我都好，我都係靜靜地坐喺度由佢。」

「因為…我真係好怕死。就算你用恩親達我，都係咁話。因為咁，佢對我好失望，之後放低一筆錢，就唔知去咗邊。」

「好多年之後嘅一日，佢返嚟搵我，話有件物品要交托俾我。」

「我開頭好猶豫，因為同佢有關嘅事都好危險。但可能係先存嗰日離開之後，我勞碌咗半生，人生變得好無意義，生活好枯燥。或者守護住一件物品都係一種意義，都係一個機會俾我擺脫現狀。」

我不禁好奇到底爺爺俾佢嘅係啲咩。

「就快到，叫醒你兩個朋友。」白叔傳嚟最後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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