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輸咗俾鏡入面嘅自己 - 第２９章

一陣之後，說話嘅能力終於返返嚟。

「你依家出現喺度，靈宮唔會起疑？」

「我返嚟就係為咗一個箱，你嗰日拎走嗰個。」

我依家先恍然大悟，唔怪得之嗰日佢話我唔可以拎走佢。

「我聽日會拎返嚟俾你。」

佢無接住我嘅話講落去，而係話：「過埋聖誕就出國啦。」

我無應佢，低住頭思考緊。

依家擺喺我面前嘅…有兩條路。

第一條，聽佢講換個身份重新生活，自由自在，無拘無束。

第二條，跟佢返去靈宮，一生嘅自由都可能被剝奪。

傻嘅都知要揀第一條路，但…我唔想回歸返做一個普普通通嘅人…你話我任性又好，點都好……

於是我搖起頭，開口話：「我唔去外國。」

「你…講咩話？」陽以為係自己聽錯。

「兩年，你幫我爭取兩年，我跟你返靈宮。」

「唔係時間問題，係你唔可以返靈宮啊！」陽略顯激動，隨後又即刻為自己嘅行為道歉：「唔好意思…我唔想你依世都同我一樣…明明有更好嘅選擇，點解你要糟蹋自己？」

「咁有無唔返靈宮又可以做靈使嘅方法？」

陽呆一呆，明白我想要嘅係咩，隨即神情苦澀咁搖搖頭：「無…你身上面流住狼使一系嘅血，終有一日會俾靈宮知道，捉你返去。」

「所以我嘅選擇…其實得一個。」我輕輕一嘆。

又陷入一陣沉默，啊媽一直都無出聲，陽表情都變得複雜，大家都需要啲時間。

「應承我，兩年之後，如果靈宮嘅人嚟搵你，你走到就走。」

喺經歷一番掙扎之後，佢最終妥協咗。

而我…仲有兩年嘅自由時間。

「聖誕之後我就會返去，走之前我會傳授你狼使嘅秘術。」陽頓咗頓，望咗啊媽一眼，接住講：「仲有…照顧好媽媽。拜託你。」

「陽！」媽緊緊捉住佢隻手。

「放心，唔洗你講我都會咁做。」我答。

睇一睇個鐘，已經十一點，係時候返去祖屋。

「我要走喇。」我企起身，「白叔醒返嘅話，幫我同佢講聲，真係好多謝佢，救咗我、春蘭，仲有鬼。」

「啊仔…」媽仲想挽留我，但被陽阻止咗。

「佢有重要嘅事要做，俾佢走啦。」

估唔到佢會咁講，我睄咗佢一眼，無多講就轉身走咗去。

我諗依啲可能就係父子間嘅默契。

…

喺火車站落車之後，我叫咗梓安同夢如嚟接我。因為我認唔到入村嘅路……

「咁夜先返嚟嘅你？」梓安一見面就開口問。

「出咗啲事，要快啲返去。」

夢如點點頭，二話不說，行喺前頭。

好快就入返村，打開祖屋大門之外，我諗都無諗就衝咗上樓拎塊鏡，之後去搵爺爺。

「爺爺！」未到房門前已經開始大嗌，事態緊迫，如果打擾到佢休息只能講句唔好意思。

房門自動打開，爺爺就企咗喺門口等緊我：「咩事呢小友？」

我急忙將髮髻遞上去，話：「可唔可即刻解封佢，佢應承咗回歸喇。」

爺爺睇咗睇上面新嘅封印，挑一挑眉，又望咗我一眼。睇得出佢有疑惑，但都無講出嚟，轉身就去解封支髮髻。

後尾追上嚟嘅二人仲一頭霧水，喺佢哋開口之前，我就揮揮手示意入房再講。

喺坐定之後，我開口問：「講嘢會唔會嘈到你啊爺爺？」

「無事，你講啦，我都想聽。」話係咁話，爺爺依舊全神貫注咁觀察緊髮髻上嘅紋路。

我將今晚發生嘅事大致咁講咗次，包括同陽嘅對話，但就保留咗同春蘭行海邊嘅細節。

而爺爺都開始喺側邊篤嚟篤去，同上次解封嘅動作差唔多。

「得咗。」隨住爺爺最後一篤，我嘅故事都講完。

「解。」爺爺一聲令下，白煙再次冒起，但比之前稀疏咗好多。

「佢嘅魂流失咗好多。」爺爺講咗句。

我點頭。依個已經算係不幸中嘅大幸，如果無陽嘅封印，春蘭可能已經捱唔到依家。

白煙一縷一縷流向我側邊嘅凳上，聚成人形。

顯現嘅春蘭正虛弱咁坐喺凳上面，連坐都坐唔直。原本痛苦嘅眼神喺見到我之後變得柔和，佢伸手過嚟想摸我塊面，但我只係捉住佢隻手。

「見點啊你？」我問。

「拎塊鏡過嚟啊…我應承過你…今晚之後就返返去架嘛～」佢強撐住笑容，好輕嘅聲音。

接過塊鏡後，佢眼神入面有種落寞：「真係好羨慕鬼…有個人肯為佢做咁多嘢…」

「你話係咪啊？」佢將目光對上我。

見我支支吾吾嘅反應佢又抿嘴一笑，只係喺我睇落，係淒慘嘅笑。

「今晚真係好開心…多謝你肯扮演先存陪我行一次海旁。」佢嘅身體隨即朦朧起嚟，好似有道霧隔住我哋。

「我想…摸一摸你塊臉。」

我握住佢隻手，放到臉頰上。

「好暖啊～」佢露出滿意嘅笑。

絲狀嘅白煙由佢身軀度被抽出嚟咁，游離喺空氣之中，最後沒入塊鏡度。

佢已經無咗腳同半截腰，剩低嘅半截身慢慢靠近我，睇落好辛苦咁，於是我都配合咁靠近佢。

就喺二人愈嚟愈近嘅時候，佢毫無預兆咁吻上我嘅額頭…唔同海邊嗰次嘅蜻蜓點水，佢一直無移開嘴唇，直到最後一絲嘅白煙被抽離……

「再見喇，先存。」

只係留低一句最簡單嘅道別。

分針同時針啱啱好踩喺12依個數字上。

等咗半生，最後個天哪怕多餘嘅一秒都唔願意俾佢。

春蘭，只係一個陌生嘅身份，短暫嘅綻放喺我十七年嘅人生入面，但依一刻，我心入面好似失去咗個好重要嘅人咁……

梓安拍咗拍我膊頭，無聲咁支持住我。

「無事。」我搖搖頭。

拎起跌咗落張凳上面嘅鏡：「鬼？」

無反應。隨即又醒起夢如話過，幽靈回歸需要啲時間。

殘魂回歸本應係開心嘅事，但我卻開心唔起嚟。

接下來，只能夠等鬼醒返。

「小友，」爺爺開聲：「你當真諗住行靈使依條路？」

嗯。我答。

爺爺掃一掃新生出嚟嘅鬚，諗咗陣嘢又話：「可唔可以帶我去見一見你嘅生父？」

出乎預料嘅說話，不過我都頭點表示好。

「聽日我交還皮箱嘅時候，你哋都一齊嚟。」話落，我又隨即醒起一件事，對住梓安講：「我諗…係時候同嗰個盡靈人做個了斷。你跟唔跟埋嚟？」

「當然跟啦。」梓安爽快咁答。

我突然醒起爺爺話過盡靈人手上面好有可能有鬼嘅殘魂，依家咩方向都無哂，係時候同佢做個了斷。

夢如拍咗拍我後背，指住自己問：「我呢？」

依關我都知避唔過，唯有照直講：「盡靈人嗰度…你唔洗跟埋去喇。」

「點解？」佢嘅語氣瞬間冰冷。

「你同佢無怨無仇啊……」

依句係實話，畢竟我同梓安都俾嗰個男人折磨過。

夢如咬一咬唇，眼神卻無一絲波動。出奇地無郁手，一句聲都無出，企咗起身，行出門，唔知去邊。

「唉～時候唔早喇～」爺爺擰一擰個頭，打發咗我哋走。

夢如最尾個樣，令我諗起佢第一次送我搭車嗰陣…同樣有種孤獨嘅氣質，令人憐惜。

我係咪真係…做錯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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