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當年,山竹吹襲香城,地鐵四線全崩,大家擠在月台幾個小時就叫苦連天,然而若與今天的香城比較,那樣的情況實在是小巫見大巫。
自從雪人出現之後,地鐵全線崩壞已是司空見慣的事,而公路的平均行駛速度和單車差不多也是常有之事。我們每天都要花費九牛二虎之力上班,仍難保這就能準時上班。
當然,今日香城的勞動環境也和2020前的香城非可同日而語。
雖說城中到處出現雪人妨礙上班,但很多公司早就取消了酌情處理機制(除了早已聽黨走的公務員之外),而甚至以此為藉口,解僱大量沒法準時上班的員工。
猶記得2019年香城發生大規模示威,也進行過稱為「黎明行動」的罷工罷市罷課的民主運動,後來到了2020年武漢肺炎疫情,香城連續3年都出現妨礙人們上班的天災人禍。很多公司意識到市況轉差,香城也失去了罷工自由,就算勞動條件再差都不會反抗,紛紛都取消了斟情處理機制,而甚至以此為藉口,解僱大量沒法準時上班的員工。我公司「久利建設」就是最好的例子之一了。
大家都不能像以前一樣,只跟上司解釋一句就大條道理遲到。
在今日的香城,不論發生什麼突發情況都要準時上班,已是最基本的要求了。
不過這也沒辦法,很多人還要供樓的。所以為了生計,即使環境多麼嚴峻,香城人還是乖乖的每天9時準時上班。
我看向窗外,想到今年氣溫急降,一年比一年冷,到今年十一月已開始下雪了。還記得在2020,大家十二月都還穿着夏季裝束,但現時外邊積雪已一米,氣溫降至冰點以下。
我忽然真實地感受到,2020年前和2020年後的香城真的徹底地不一樣了。
不知不覺,時間已到了我被解僱之後的第一個星期五。
今天,我還是一如以往的跟Vanna兩人邊打雪戰邊上班,我們都開始習慣了和雪人「相處」。我們現在會以自創的方法把他們分類,開始分析他們有怎麼的裝備、構造,就會有怎麼的習性之類的。
例如用鈕扣做眼睛就要比石頭做眼睛移動速度快得多,另外有紅蘿蔔鼻子的比起沒有的智商高很多,此外,如果用非典型的方式堆雪人,例如反着堆之類的,甚至的製出擁有特殊能力的「奇行種」。
不過同時,我感覺得雪人漸漸都在學習如何應付人類。例如它們明白了像我和Vanna這種落單的人,會躲在有暖氣建築物裡邊,等它們遠走後才突然跑出來之後,它們徘徊在建築物的出入口附近的時間也愈來愈長。
在這場鬥智鬥力的「返工」比試當中,人類和雪人互相成長,人類衝破挑戰而成長,雪人也見狀見招拆招。
今天一大清早,Vanna就被上司叫了進會議室,而我空着肚子斟了杯茶回到座位,開了電腦,以前我總會在座位上邊吃早餐邊檢查電郵的郵箱,即使有工作要做也會吃完早餐再做的,不過近來我害怕經理會覺得我紀律不佳,已經很久沒在公司吃早餐了。
而我旁邊的胖子仍是一貫的肆無忌憚,他拿着一大袋的早餐回到座位,滿不在乎地放在辦公桌上,然後一如以往拿出3台電話1台ipad,一台開Pokemon Go,一台開「窮途熊熊」股票交易軟件等9:30開市,另一台玩手遊,再用Ipad播放「乃木坂工事中」,再戴上耳機。
他就是幾天前和我一起跟上司面試,一直在吃東西,然後一起被解僱的那個胖子。胖子和我同屬市場部的,是部門另外一個副經理。
緊接他又從抽櫃裡拿出兩束香腸,一包蝦條,再在背包裡拿出三個飯團,五隻雞鎚,一包咖哩角,再把剛才買的外帶「腸粉魚蛋燒賣拼牛雜齊醬加大」放在桌上。
然後離坐,不一會又拿着一杯全脂奶、一杯美綠回到坐位,嘴裡還咬着蘋果。
我登入了Outlook。而他舔了舔嘴唇,掃視桌上凌亂散落的美食,我就知道一場慘烈的屠殺已經在所難免。
雞鎚率先壯烈犧牲。五隻雞鎚瞬間骨肉剝離,咖哩角亦支離破碎;蝦條的包裝被強行突破,成群在魔王的牙齒前立刻化為粉塵;飯團也在擠壓機似的血盤大口瞬間湮滅,白色和啡色的兩杯高瘦勇士使出絕技「雙龍出海」,可惜一秒已生命值減半;腸粉魚蛋燒賣牛雜聯合陣線發動人海戰術,可惜這群烏合之眾在魔王高速的攻擊下片刻已潰不成軍,只剩牛筋用頑強的生命換來半秒苟延殘喘.......
「前輩!」甜美的聲線喚回我的靈魂,是部門資歷最淺的Vanna。我連忙回過神來,才發現我居然看那個胖子吃東西看了二十分鐘。
「前輩,聽說你要被炒魷魚了,真的嗎?」她拉了椅子坐在我旁邊,那頭絹絲般飄逸的長髮,帶着水汪汪的眼神看着我。老實說,我有一瞬間被電到。
對了,Vanna早幾天放了假,大概是剛剛才從部門經理Juno那邊得知我要離職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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