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火之下 | Penana

一發子彈冷不防的衝破煙霧，狠狠的打在了我事先開啟的防護罩上，高速旋轉的子彈撞擊在閃爍著淡藍色波紋的防護罩上迸發出耀眼的火花。

鏘!

被防護罩彈開的子彈撞在廢棄的鋼筋發出了輕脆的響聲。

狙擊!?!

碰!

不等我多做思考，又是一道槍聲響起，子彈和護罩僵持，但護罩的光芒卻以驚人的速度迅速消退。

叮!

護罩在我眼前粉碎，子彈則彈向了我右肩，好在它的動能已被卸掉大半了，打上去只感覺有人推了一下而已，沒帶來什麼傷害。

連吃兩發子彈耗盡了剩餘的能源，周圍瞬間暗了下來，即便煙塵已經開始散去，但這裡仍然和黑夜差不多，我摸著黑好不容易找了個掩蔽物躲了起來，蹲下身趕緊換上新的能源棒。

碰!

剛換好能源，就聽到頭上方傳來爆裂聲，同時面前道路上突然出現一個拳頭大的洞斜斜的深入地心，粉塵和碎塊從天上一點一點掉了下來，我僵硬的把頭轉了過去，瞄了眼我身後的掩蔽物，一股惡寒從背脊竄上腦門，使我打了個冷顫，那塊水泥柱的上半部已不知所蹤，下半部頂端留下了一個巨大的半圓，恰好和地上的洞排成一直線……，還好蹲了下來，我心想。

重新啟動能量罩，在半圓上架好槍，順著它留下的彈道反向宣洩了一彈夾的子彈，聽對方的槍聲久久不再出現，先前的火力應該是壓制住它了，我一邊給槍換上新彈夾，一邊猜測敵人的情況。

我把槍重新架好，地面卻搖了起來，不僅震動越來越大，前方還爆出一陣交火聲。

「這是…，車聲?」我從掩體稍稍露了頭，看了眼對面。

來車有著黑黝的裝甲，流線形的車體，和做為前輪超大的履帶，車頭還寫了一個巨大的1字。

「1 號車!總算找……，唔?!噫咦咿咿～!!!救命啊!!」我看到它，還沒來的及開心，就嚇得慌忙跳開掩體。

轟!

可憐的半截掩體被撞了個稀爛，一號車呼嘯而過，絲毫沒有注意到一旁的我。

「X…，差點被自家人碾死，感覺比被狙擊還恐怖。話說……，他們跑那麼急，發生了什麼嗎?」我心有餘悸的說著。

「嗯...，算了。接到他們，我的任務就完成了，回去集合吧。」我把槍背回背上，打開飛行器慢悠悠的返航。

我繞著原路朝城市外飛去，但心底卻隱隱覺得不對，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跟著我，但我每次悄悄查看，卻又空無一物，眼見就要飛出城市，我終於按耐不住，抽出背後的能量槍，朝後方開了一槍。

滋嗡～!

藍色的能量彈帶著奇妙的聲響飛竄了出去，子彈在竄出去的瞬間就突破了音速，快速的只能看到一條線，不遠處子彈像撞到了什麼，週圍盪出一圈暗紅色波紋，不過子彈並沒有受到阻擋，隨即，子彈憑空爆炸，火光散去後，一個小型的飛行機器露了出來，它在空中顫顫巍巍的晃個幾秒後便摔了下去。

「果然…，想跟著我回去一鍋端了嗎?真陰險啊，光學迷彩加護罩，保護得真好，可惜，能量槍的子彈可不會被能量罩擋住啊。」我看著掉在地上的機械厭惡的說道。

我轉身要走，背後卻冒出聲響。

「啊～，別急著走啊，把我家孩子打傷了就要跑嗎?這可有些失禮呢，人類，真是越來越沒素質了。」一道低沉的男聲說，語句間吐露著殺意。

我的瞳孔急速收縮，寒意從脊髓攀上腦門，冷汗如瀑布般流下，身體就像被控制一樣無法行動。是他們……。

「哼，怎麼不動了?怕了嗎?螻蟻就該有螻蟻的樣子麽。」那聲音嘲諷道。

螻蟻?

「開……。」我全身顫抖的從牙縫擠出一個字。

「開什麼玩笑!!!只敢躲著，不敢顯形的鼠輩!叫誰螻蟻!收起你那令人作噁的聲音!廢鐵!!!」心中的怒火猛然蹴的暴漲，瞬間壓過了恐懼，我瞪大充滿血絲的雙眼咆嘯道。

「區區人類…，竟敢用這種語氣對吾輩說話，看來得好好教育一下呢。」他聲音頓時變了，似乎帶點惱怒。

要攻擊了嗎?我警戒著周圍，也不忘將防護罩功率調到最大，但…靜默了半晌，什麼事也沒發生。

耍我的?

不，不可能。我環視了四周，對自己答道。

難道…，天上!?!

我抬頭看向天空，但依然什麼也沒有。

那就只剩…。

「地底!」我叫出聲的同時雙腳用力朝地一蹬，躍到空中。

一支巨大的鑽頭悄無聲息的從我原先站的位置刺了出來，在離我腳底不足十公分處停住。

「閃掉了?真讓人意外。不過……先給你們希望，再給你們絕望，最後看著你們因恐懼扭曲的臉，漸漸僵硬可是不可多得的娛樂呢。可惜啊，能閃開第一擊的人太少了，希望妳能和幾年前那個人一樣帶給我驚喜啊哈哈哈!」

那個人?它說的是誰?

我盯著從黃土中爬出的龐然大物，腦中還在思考它的那句話。

它如同巨人一般高大的身軀從沙土裡站了起來，某種合金製的身軀閃著紅棕色的光，巨大的腳板使它龐大的身軀不會在鬆軟的土地中陷下去，它的雙手則是剛才的兇器-長約三米的電鑽，在它如倒著的水桶一樣的腦袋上，裝了四顆閃著紅光的玻璃珠作為眼球，他全身有一層不薄的裝甲，而且它全身都沒有鏽跡，看起來被保養得很好。

「螻蟻!感受自己得渺小吧!」見我待在空中沒有動作他自戀的說。

這...是神經病啊!

「去你的!」我抬手就是一槍，但不出我所料，雖然能量彈能穿過了它的護罩，卻無法對他造成傷害，只在他表面留下淺淺的痕跡。

「真是無禮，吾可是"力天使"，是侍奉我主的大將，豈能容你再三汙衊!」他憤怒的大吼，從身後伸出無數銀灰的金屬觸手朝我包圍。

面對鋪天蓋地的觸手，我換回我原先的佩槍，並將在訓練營鍛鍊的飛行技巧發揮的淋漓盡致。

這時實彈槍比起能量槍的優勢就十分明顯了，在我扣下板機後槍聲連成一片，沒幾秒久打斷了他三四根觸手。因為能量槍的科技還不成熟，能量子彈會產生極高的熱留在槍體，每發子彈之間都要5～7秒的冷卻時間，面對有保護罩而少量的敵人是能造成不錯的傷害，但像現在打一大群無防護罩的觸手就有些力不從心了。

「哼，像個小蟲在天上亂竄。」久久抓不到我，它惱怒的說。

「隨你怎麼說，反正你也奈何不了我，這些時間我們的大隊已經撤離了，終究是我們贏了。」我挑釁道。

聽了我的話，它竟突然狂笑起來。

「哇哈哈哈哈!原來是這樣啊，吾才想說妳怎麼都不著急呢，既然吾會派"追跡者”跟蹤你，那一台車吾自然也不會放過啊，你認為在吾的數千機兵面前他們走的掉嗎?」

該死…!我居然忽略了這種可能!他這句話傳入我耳中如晴天霹靂，在我愣神的瞬間幾條觸手趁隙撲了過來，我趕忙提槍射擊才沒被纏住，雖然躲過一劫，但我心裡卻清楚，我已經有些慌了。

「哎呀呀，差一點就抓住了，妳慌了吧?過了這麼久，想必妳的隊員現在已經被我的部隊殺死了，你的心情一定很糟吧，沒事...，等等吾就送你去陪他們!」它尖笑說。

「它們可沒那麼容易死...，我相信他。雖然他是個戰五渣，但在團戰中意外的可靠。」想起卡恩每次陪在我身旁的身影，我自信的說。

「你就繼......，嗯?」他說話時，遠方的天邊燃起一大片白光，把周圍的黑暗驅散。

「我就知道，你可以的。」見到這一幕，我嘴角勾起了笑容。

「這是...?難道......，不可能!」"力天使"懷疑的聯絡了一下部隊，但卻沒有回應，意外的結果令它失聲叫道。

「他的腦子可不是你這些鐵疙瘩比的上的，與你糾纏的也夠久了，再見了，你那笨重的機體想必跑不快吧。」丟下嘲諷，我再度進入了過載飛行。

壓下虛擬的操作趕，飛行器發出巨響並產生強大推力，一眨眼便飛出了數尺，把它甩得遠遠的。

等等，飛行器的聲音有這麼大嗎?

我狐疑的轉過頭，只見飛行器冒出了濃煙，一副隨時都會爆炸的樣子。

「唔!不好，得...。」

碰!

我話還沒說完，背後的飛行器就炸了，還好飛行器和我之間還有一層護甲，所以爆炸並沒有給我造成什麼傷害，但我仍是被爆炸的力道很狠砸向了地面。

「啊呃......，有點不妙。」我好不容易從碎石堆爬出來就看到，力天使已經追了上來，很快就要被發現了。

快速更換好能源棒，我便躲進一旁的建築物內。

希望他沒發現我，這樣繞遠點就可以避開它的是線去會合了。我心想。

「別躲了，我知道你躲在哪，你剛逃跑人家就放了兩個追跡者跟著你，妳逃不掉的。」力天使嗲聲嗲氣道。

該死，跑嗎?......不行，我跑不過它的。再躲也沒意義了，既然如此，就...拚一把吧!

做好”準備”後，我走出房子，舉起能量槍瞄準了它的頭部。

碰．碰．碰．碰．碰．碰．

此時的場景與七年前的景象在我眼中逐漸重疊，勾起了我最不願意回憶的過去。

沒事的，我能撐過去。我安慰著自己。

滋嗡～!

我扣下了板機，能量彈竄去，但就在及將打重他頭部時，一根觸手檔在了它面前，隨著能量彈爆炸，觸手也被炸得四分五裂，而他的頭部仍然完好無損。

但我並不氣餒，只是在心中默數，並不斷扣下板機。

二十三。

滋嗡～!

二十二。

滋嗡～!

二十一。

滋嗡～!

……。

滋嗡～!

二!

滋嗡～!

一!

隨著最後一聲槍響，最後一根觸手應聲而斷。

「你以為射斷了吾的觸手吾就殺不死你了嗎?別太天真了。」它厲聲道，衝了過來。

這時我和它之間的距離已不足十米，很快我就要進入它的攻擊範圍了。

「大話誰都會說，來吧。」我收起紅得發燙的能量槍，拿出我的配槍。能量槍那溫度我帶著戰術手套拿都覺得熱，可見有多恐怖，現在必須讓它冷卻。

哒哒哒哒哒哒哒～!

拿著衝鋒槍對它一陣狂掃，子彈毫不意外的被它暗紅的保護罩悉數攔下，它吳是我的攻擊走到我面前，揮下它尖銳的鑽頭。

轟!

我朝側一跳避開攻擊，而它的鑽頭深深則的沒入我原先站的地方，換下彈夾，我持續著對它輸出，我將每一個動作都控制在最小幅度，避免一切無意義的體力消耗，說白了，我正在和它做賽跑，比誰先消耗光體力或能源。

我的身影在他笨重的身軀間穿梭，消煙四處瀰漫，火蛇不斷從我的槍口竄出，我不斷的觀察它，試圖找出它的弱點，但他身上厚重的裝甲和保護罩斷了我的念想。

「就這麼垂死掙扎下去吧妳是不可能戰勝吾的，等待你的…只有絕望!」打了一段時間後它突然說話，語氣間帶了點不耐煩。

我不理會它，將配槍扔掉，重新拿起能量槍對準了它的頭就扣下板機，可惜，也只在他頭上留下一個淺痕。

「妳還真無聊啊，算了，不玩了。」

玩?難道著傢伙之前都沒用全力嗎?

「唉呦!」我想到一半，腳突然被什麼纏住了，使我跌在了地上。

「什麼東……?!」我定睛一看，一條金屬觸手從地底伸出抓住了我的腳，我不可置信的瞪大了雙眼。我想把腳抽出來，但它卻越來越緊。

「無的觸手可沒有斷光啊，有兩槍其實是追跡者擋下的啊。哈哈哈哈，讓吾把妳的頭盔摘下來好好欣賞妳絕望的表情吧。」它狂笑說。

我提槍想射斷纏住我的觸手，但還沒來的及叩下板機，我的槍就被他用觸手拍飛了，觸手纏住了我的頭盔，並將它粗暴扯下。

「啊呃～!嗚嘔…!」失去頭盔的保護，我的臉轉瞬間被周圍的輻射灼傷，我痛苦的閉上眼睛呻吟著。

「嗯～就是這表情，該死的人類就應該這樣子才對，……疑?妳的眼睛…，我好像看過?”記憶檢索”」

「喔!吼～!沒想到啊！沒想到！居然是妳！十年前殺了那個女人，看到了她身上那張照片過後我就沒忘過，那孩子的眼睛是多麼的美麗！我要得到它，那種瑰寶不配長在汙穢的人類身上，如今，你居然自己送上來，真是太美好了！」

它的聲音逐漸遠去，我的意識回到了十一年前的那天。聽到他的話我的心…漸漸失去了溫度，曾經的蠻懷期待是多麼可笑。十年前，我的照片…，媽…媽…。

Pt.4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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