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非要愛我 - Chapter Six: 需要的，愛的 (Part I)

<人海中總會有一個，是你需要的，也很愛的人。>

選合適的還是喜歡的，似乎是從亙古到永恆不變的苦惱。

「洪小姐，劇本你看過了，覺得怎麼樣？」

某日午休，我趁著見客戶的空檔去了劇團一趟跟編劇見面。

「我覺得很好，謝謝你把情節保留得很完整。」

趙作家揚起嘴角，「不過我很好奇，你打算怎麼寫結局。這也是為甚麼我希望見你一面。」

我咬著唇，「坦白告訴你，我還沒有寫好。」

「有時候現實未必能圓滿，我們只能透過想像和文字將缺口填補。」趙作家溫婉地說，「或許不要寫一個真實的，寫一個你最想要的結局怎麼樣？」

「在你看來，這個故事會怎麼結束？」我沒回答，反問她如何看待這未完的故事。

她托頭沉思了一下，「大概男主角會突然發現自己沒有了女主角活不下去，然後挽留女主角吧？這是我想到最符合故事情節的大團圓結局。」

「你覺得這個故事適合配上大團圓結局嗎？」我心裡很清楚並非如此。

「老實說，男女主角的背景價值觀相差太遠，理性地看並不適合當情侶。

「但我很喜歡男女主角的化學反應啊！我希望他們可以在一起。」趙作家露出少女般的微笑，「這就是喜歡和適合的分別吧。前者有時候會變成勉強，後者卻只顧現實太死板了。」

「但我希望最終女主角會清醒，然後離開男主角去尋找屬於她的幸福。」我知道自己沒可能會清醒，但至少文字裡的我有機會解脫。

「誰知道呢？或許女主角留在男主角身邊才是最幸福的。」趙作家反駁我，「最想要的未必是最能令自己幸福的，但至少不會留有遺憾和後悔。」

我答應了趙作家會在兩星期內決定結局，然後再聯絡她見面。

「趙作家人很好，跟她聊天很有啟發性。」

離開劇團之際，遇上外出後回來的Calix，於是我便提出請他喝杯咖啡。

「她是青青培養的小師妹，實力很好。」Calix也認同，「你們聊得怎麼樣了？聽說今天是為了結局而約你見面。」

「我們達不成共識。她希望女主角能跟喜歡的人在一起，我卻希望女主角不要。」我又問，「你也看過劇本，覺得哪一個結局比較好？」

「我想我同意趙作家的話。如果現實未必會如意，劇裡的你至少會幸福。」

我又何嘗不知道？只是故事裡的我幸福的話，我會嫉妒，還會抱著不該有的希望。

「只是我覺得男主角和女主角根本不適合，即使給了他們大團圓結局，大概還是會自取滅亡。」我呷了一口咖啡，「很多人說男主角性格差才讓女主角受傷害，但其實女主角的個性也好不得去哪裡。」

「你很好，只是你自己不知道。」Calix客套地說。

哪裡好了？連讓自己喜歡的人看自己一眼也做不到。

我只微笑不語。

「或者你應該選擇一個適合，而不是喜歡的人。」Calix說，「雖然你未必很喜歡那個適合的人，但至少他會懂得欣賞你。」

「你說如果能遇到一個既喜歡又適合的人有多好？」我笑說。

這樣既不用勉強自己改變成為適合對方的人，也不用等待對方喜歡自己的那天來臨。

「我覺得努力嘗試的話，適合的人可以變成喜歡的人。」

「可惜這話應用不了在我身上。」我失笑，「跟不太喜歡的人開始，我只會讓對方受傷害。明知道自己不會放得下，就不要讓其他人也跟我一樣愛著一個不會愛自己的人。」

Calix看著我，沒有說話。

我繼續說，「以後無論遇到誰，我都只會在他身上尋找那個人的影子，將那個人的一切投射在他身上。我不想這樣傷害人，更不想藉此忘記那個人。」

「阿利真的有這麼好嗎？」Calix只問了一句。

我搖搖頭，「喜歡一個人不是因為他好，而是覺得能被他疼愛這件事很好。」

「所以即使其他人對你多好，也比不上他從沒付出過的溫柔？」Calix若有所指地問。

想必Calix自己也有相似的苦惱，因為人總是容易喜歡上一個不喜歡自己的人。

「這大概就是命運吧。要喜歡上一個人很容易，但要喜歡上一個也願意愛你願意疼你的人卻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我希望女主角最終找到適合她的人，是因為我永遠都只會選喜歡的人去愛。」

他無奈一笑，「這是當然的，人怎麼會選擇自己不喜歡的事呢？」

到這刻為止，我仍然深信即使帶有痛苦，只要互相喜歡就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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