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非要愛我 - Chapter Four: 重遇 (Part II)

漸漸地，一場正式的面試，變成了老同學之間的閒聊。看著他的眼神還是像以前一樣，我才懂自己為何放不下。他是一個永遠不會改變的特別存在。

「你不是前年就畢業了嗎？」

「我延畢了，所以實際上跟你是同一年畢業的。」我沒有把心裡的苦澀顯露出來。對他的事情，我瞭如指掌，他卻連我過得怎麼樣都不知道。

「啊，對，你去德國了吧？」他恍然大悟。

聽了這句，心情又突然變好了。

我還是跟以前一樣，他說每一句都可以牽動我的情緒。

「那今天就到這兒為止吧。」看看時間，原來已經超過了原有的面試時間，我只好跟他說要結束面試。

「好吧，有機會再見。」他站起來，絲毫沒有留戀。

他轉身之際，我開口問了。

「如果我給你這份工作，你會認真幹嗎？」

他認真地思考了一下。

「至今為止，我從沒有隨便幹過一份工作。」還加上一個自信的笑容，才離開面試室。

我的手懸空在評價表上，猶豫不決。

私心叫我給他這份工作，但理性卻懷疑他的工作能力。

如果錯過了這次機會，剛才的對話，就會成為我們之間最後的回憶。

「Susan，剛才那位應徵者表現很好嗎？談了這麼久。」負責帶人進來的秘書在伍其利離去後沒把下一位應徵者帶了進來，倒是好奇地進來提問。

我聳肩，「還可以，只是他問題比較多。」

然後裝作不經意地在紙上圈下合格，翻往下一頁。

此後，我們因為工作多了見面的機會，我也藉著給他介紹工作為由，經常傳訊息給他。給自己一點鎮痛劑，暫時解了心裡的痛，真正的病卻一直沒有好起來。

『莎莎，明天你介紹我去的那個活動，我臨時有約去不了。不好意思啊！』

有時候，他就這麼一個訊息，臨時爽約，之後還失蹤不見人。

因為這樣，我也免不了被上司責罵，後來也不敢直接介紹公司的工作給伍其利，只私下告訴他有甚麼好工作，讓他去面試看看。到我離開了舊公司，來了現在這家婚禮統籌公司，才把工作介紹給他，至少我可以看管著他，出了事也能自己頂上補救。

有時候我也覺得自己是在拿前途賭博，但除了這個方法，也沒有見他的理由了。我騙自己可以這樣下去，終有一天會有收成。直至我聽了伍其利這番話。

「如果她認為那些是傷害而且難以承受，她應該不會留下吧。」

走回家的路上，我想了很多。

我不是不知道的，他一直都是這樣的人，不會要求別人留下，卻總有辦法讓人心甘情願留下。他不在乎別人，所以受傷的總是身邊的人。

我傻了這麼多年，是真的有意義嗎？如果是值得的，也算不上很傻，但如果甚麼都沒有的話，那就成了浪費。我是不知道這個道理，還是假裝自己沒想過這回事呢？

在他身邊，我自覺幸福，卻一直都在欺騙自己，他根本沒付出過甚麼給我。但另一方面，離開了他，我還是心裡只有他，即使他有多壞我也放不下這個人。所以我寧願抓住飄渺的幸福，也不想從此看不見他。

很老實說，他和我心中所想要對象差了九萬七千哩。我也可以想像，即使他願意跟我在一起，那種幸福也不會長久。我們之間的差距不是外在條件，而是從根本上不適合對方。

抓住這隱藏絕望的希望，就是在拖延時間，模糊自己的視野而已。

剩下的，就是甚麼時候，還有怎樣結束這段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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