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港２》 - 601

越高的樓層，風勢越猛。

到後來南淵病獵七人腳掌不敢離地，身體平衡長期處於不穩定狀態，好像稍為一個強風都會被吹散，一步一艱辛的上行。

「再上去會頂唔住個風，改向消防專用升降機。」決定改變路線的秦狩，跟身後部下說明。

「係！！！」眾人咬緊牙關，坐低重心。

好不容易行到消防專用升降機，他們用短劍扳開了門，當場棄掉沉重的盾牌和專用武器，身體頓時輕了不少，只背著根鋼製長矛和簡單的繩索，便逐個跳到升降機槽中捉住裡頭的鋼纜，透過完全密封擋風的環境，攀上無法徒步到達的樓層。

由一開始騎馬、游水、跑梯、攀纜，他們可說是經歷了三項鐵人，現在餘下最後階段。

「副會長，已經有阻止隼凶獸嘅計劃？」姜河冥問。

「暫時未有。」秦狩坦白交代。

「咁我哋上去……」隊列最後的竹三草，稍露猶豫：「同自殺有咩分別？」

「無。」秦狩血管青筋暴漲的肌肉，加上那張倔強的表情，都訴說著他的瘋狂：「但如果因為害怕死亡而唔敢上去，我哋都永遠唔會知道佢嘅弱點，唔會創造到任何機會，局勢有任何嘅變化……既然做隻綿羊拖延落去，結果都會係死，倒不如做隻獅子多生存半日。」

換轉是其他病獵聽見，團長正帶領自己去送死，多少都會感到戰慄，整個人的思緒變得遲疑。可是對南淵活了數年的秦狩他們而言，生與死其實每天都擦身而過，面對每日每夜探訪渴望帶走他們的死神，總是毫不避忌。

這份覺悟讓他們站立永遠的最前線而絕不退縮，縱使敵人是比自己強大上百倍、千倍、萬倍的怪物。

「今次我有唔多好嘅預感，但既然係死，就一齊死。」范世京笑言。

「凜仔，到呢個關頭，你都真係一句聲唔出……」元蒼望向下方，瞧那尾二位置的聶一凜。

聶一凜：「……」

「聽住，其實我叫你哋鋼矛上去，的確係有個瘋狂嘅計劃，但要一切都配合天時、地利、人和，就算配合哂都唔一定成功，但確確實實係唯一嘅辦法。」秦狩見部下都死意已決，開始說出內容。

「只要係有機會就夠，即使幾微都好。」石在陽點頭。

「既然佢係病獸加上擁有特殊能力，就歸納佢係凶獸之一，暫稱六翼凶獸。」秦狩清清喉，說出自己見解：「喺一直觀察嘅期間，我留意到隻六翼凶獸經常都盤旋飛喺天空最上高，除非佢有特別要破壞嘅目標，否則都係持續居高臨下嘅姿態，而咁啱今晚個天……打緊雷。」

一說到「打雷」兩字，其他六人猶如醍醐灌頂，知道秦狩副會長的計劃內容。

「副會長你想引導天上嘅雷電，劈落六翼凶獸身上？」元蒼說出那天馬行空的想法。

「我哋嘅鋼矛，就係插落佢身體嘅避雷針……」范世京接續說。

「根據尖端放電特性，離天空最高同最近嘅六翼凶獸，加上金屬做嘅鋼矛……好容易成為目標。」石在陽都想出那藍圖。

「落雷……」竹三草愣然一想，口中細唸：「利用大自然嘅力量。」

「即使係咁，成個香港咁大，要俾閃電劈中嘅機率……」姜河冥沒想到那麼美好，實際去思考：「始終都係極低。」

「所以正正要集天時、地利、人和，係生命中嘅一次豪賭！可能到死嘅時候，道雷都未劈到落去，我哋白費心機，都可能好彩下一秒就有雷劈落去，但無論如何，方法都得依一個。」秦狩說著說著，不禁捏緊掌心：「憑我哋人類可以做到嘅極限。」

南淵病獵上下齊聲和應，士氣高昂！

一轉眼間，海上的龍捲風經已有模有樣，像個陀螺激濺無數水花，某些高樓大廈上看見那水龍捲的市民，如同看著末日的來臨，只能白白等死。

有的市民擁抱身邊根本互不相識的人。

有畢生信奉上帝的，痛罵著衪。

有討厭父母的孩子，哭著訴說多愛父母親。

有老人安知天命，沒有一絲畏懼。

有情侶牽緊住手，儘管世界末日。

一齊的恩怨情仇，此刻都顯得不太重要。

人類，最黑暗的一夜。

久經攀爬，南淵病獵終於登上頂樓，扳開了升降機槽的門，肩負沉重的使命和責任，行上天台將門打開。

「咣──」門稍為一開，立即被強風完全吹開。

秦狩將門打開一刻，烈風旋即捲席身上紅藍披風，一道閃雷劃破天際，映照七人凜冽身影。

「隆──隆──轟隆！」

專注在水龍捲上的隼凶獸，自然是沒注意到秦狩一行人的出現，就像人類很少去理會地面上的螞蟻。

「佢全身同其他凶獸差唔多，都係有層堅韌嘅皮殼保護。」視力最佳的竹三草，從底下打量隼凶獸。

「但……」元蒼目光瞇瞇盯著，變得細而銳利：「佢皮膚某啲位置，睇落有裂隙……」

姜河冥一下恍惚：「係嗰個輸咗嘅黑色病者，喺佢身上留低嘅傷痕……」

「如果將鋼矛插入去佢傷口嘅裂隙，應該唔會甩出嚟……」范世京拋一拋手上的鋼矛。

「……」聶一凜凝視著隼凶獸後腦勺的傷口裂隙。

「如果所有人爬上去插落去，應該係無可能，佢三對翼持續喺到拍動，只好……」秦狩凝思良久，竟望向了聶一凜：「靠你。」

大家都跟隨秦狩的目光，轉頭望向沉默寡言的聶一凜。

「做你最擅長嘅事，擲矛。」秦狩行到聶一凜面前，投以絕對信任的眼神：「你總共有七次機會，如果無驚動到佢嘅話……」

「可以。」聶一凜沒想太多，輕淡答一句。

「佢每次拍翼後嘅三秒空檔左右，係風勢最弱嘅時候……搵機會一凜。」元蒼拍住他手臂。

大家的眼神間，再次成為一體。

為了那微乎其微的機率，

去賭上寶貴的性命。

「所有人先將繩紮好喺梯間嘅欄杆到，然後準備成為……跳台。」秦狩下令。

大家把握時間，將繩索打了一個又一個死結，然後紮到腰間上，防止一個強風吹走自己。

唯獨聶一凜站在風中，觀察後腦勺那裂隙的距離。

不成功便成仁。

秦狩見準備得差不多，便喊：「跳台準備！」

其他五人自動自覺地，蹲下身子及半彎身板，成為聶一凜的踏腳板。

聶一凜深深呼吸，手中握緊鋼矛，預留一段距離助跑，計算好拍翼的時機，疾步跑到人體跳台，踏上他們的腰部、背脊、肩膀，全力跳躍！胳臂拉弓，瞳孔收縮，腰部收緊，擲出鋼矛！26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5AKDB86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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