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港２》 - 569

槍聲響，白鷹飛。

「唳！」

「呯──」被捕者身子前傾，溢出腦漿。

一字平跪的被捕者們嘴唇發青，恐懼得喉嚨都發不出聲音，眼裡不斷重播那死者的畫面。

雲梨強忍住淚水，藏在看似雲淡風輕的臉龐下，走到下一名被捕者的背後舉槍射擊。

「呯！」

「呯──」第二名被捕者倒下。

為免再延長他們的畏懼，雲梨索性快槍處決，雙腳一邊朝右面疾行，雙手一邊槍斃眼皮底下的被捕者，他們像骨牌一個接一個地倒下，沒有任何思念、回憶和告別。

「呯呯呯呯呯呯呯呯呯呯呯呯呯呯！」

民眾被嚇得緊閉眼睛，掩住耳朵。

槍斃到最後一名被捕者，來自病獵協會的炎雷焰時……

兩把左輪手槍因運轉太快的關係，居然卡彈了。

「咔咔──」

炎雷焰被卡彈的聲音激靈，從畏懼中解脫，想要轉身呼喊雲梨的名字：「會……」頭一轉後，迎來眼前一黑。

「噠噠！」雲梨搶去一旁西城薈軍人手上的步槍，強行朝炎雷焰的頭部射擊。

雲梨知道要是此刻不開槍，恐怕以後都再沒有勇氣。

槍聲結束後，抱頭掩耳的民眾個個淚流，他們感受到屈辱，就像頭沉默的羔羊，被養在欄柵內隨時被屠夫操控生死。

「精彩！雲會長！」岩熊部隊成員拍拍掌，帶住嘻笑的表情過來：「我哋一定會成為最緊密嘅合作伙伴。」

「可以見元帥未？」雲梨沉下臉色，只問一句。

「可以，佢見到呢個場面，一定好高興！」岩熊部隊不再耽誤行程，馬上開路給雲梨離開管制區。

落台穿過民眾的時候，雲梨成為人神共憤的對象，當一個好人墮落成壞人時，更容易招惹他人憎恨。路上不難看見平民口中咒罵著、眼中仇視著、拳頭緊握著，如果他們手上有蕃茄和雞蛋的話，恐怕肚子的飽足都不會顧及，也要擲到雲梨身上去。

最終，雲梨幾乎帶著全個倖存區人民的仇恨，離開管制區去。

蕭梵一早站在出口，等著雲梨和岩熊部隊出來，再與雲梨並肩而行。

「你好快會習慣。」蕭梵算是開解，也算安慰。

雲梨沉默半晌，騎上馬前才答：「我唔想慣。」

「難受？」蕭梵再問。

前方岩熊部隊的汽車啟動，後方兩位騎馬的都駕馬跟隨。

「我聽過兩個嚟自將軍澳人嘅故事。」雲梨沒正面回答，反而說了其他故事：「佢兩個都曾經為咗守護一個地方，而殺害過唔認識嘅陌生人，甚至係自己身邊嘅人，佢哋都係嗰刻先領悟到原來……「守護」兩隻字並唔係開口說白話，現實遠比想像中沉重，代價亦極其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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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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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喺管制區入面嘅情況，已經可以預視到倖存區人民俾西城薈接管之後，會有咩下場，所以……」雲梨握緊馬繮，眼神無比銳利：「為咗守護港島區嘅人民，我哋得一條路……蕭梵。」

初次看見雲梨露出慍色的蕭梵，極是意外而愣住半秒，但很快回神過來：「嗯，元帥……必死無疑。」

兩人堅定不移地凝視前方，一條通往救贖的道路就此開啟。

下一站，西城薈。

在岩熊部隊的汽車帶領下，兩人穿越重重駐紮守衛，眾多複雜的大小馬路上，僅有一條蜿蜒曲折的路能暢通前去香港大學的本部大樓，過程錯綜複雜，假若入了其他路段會被障礙物和軍人封擋。

所以沒有西城薈人士帶路白白闖來西面，下場大概只有迷路繼而被殺。

千辛萬苦，岩熊部隊終於把二人帶來守衛森威的本部大樓外，可是元帥沒有著急邀請雲梨進去，而是讓他先到外面的聖保羅書院休息，並委託岩熊部隊的成員全天候看守。

主導權不在雲梨手上，他只好多忍受一天，像被囚禁那般待在聖保羅書院。

待在書院裡頭每分每秒都十分熬人，雲梨腦中時時刻刻都在複習如何將元帥殺死，大腦神經長時間維持在高度敏感，即使想自然放鬆也無法，岩熊部隊在操場上巡邏時的步伐聲，都足以讓雲梨陷入極度專注狀態。

「食舊？」蕭梵見雲梨沒有一刻放鬆，拿出自己最後一塊菸草：「俾自己放鬆下。」

「維持現狀就夠。」雲梨感覺自己狀態，前所未有地好。

區制管的事情徹底刺激雲梨所有腦神經，全數處於極度活躍狀態，實力重新回到巔峰時期。

入住不到一個時晨，岩熊部隊成員便拿來飯菜招待兩人：「兩位隨便食，呢到小小飯菜，唔夠再同我哋講，有咩事可以問我哋。」

「我哋大概仲要留喺到幾耐。」雲梨問。

「關於會見元帥嘅事，本部大樓無特登刁難你哋，只係最近有隻流行病傳播得好勁，你哋未進行詳細嘅身體檢查前，元帥係唔會見你哋，但一陣就會有軍醫嚟睇你哋，如果係健康嘅話，如無意外嘅話第二朝就可以見元帥。」親衛軍說明後，便徐徐離開。

西城薈給予來賓的飯菜，僅有一條烤魚、少量米飯和「羊肉」，但兩人都有共識，不打算對飯菜動筷。

正午時間，太陽高高掛在天上，早前被嚇跑的白鷹，也懂得飛來聖保羅書院中，尋回自己的主人。

「返咗嚟。」雲梨側頭讓出肩膀，供白鷹停站。

「呢喃呢喃……」白鷹眼珠盯住烤魚。

「烤魚對佢哋嚟講係大餐。」蕭梵握住焦脆的魚尾，把烤魚遞到白鷹的喙前：「你好似仲未俾個名佢。」

雲梨讓出取名字的權利：「你覺得？鷹我唔識養，你比我仲似主人。」

「但佢似乎只係鐘意你一個，我唔會橫刀奪愛。」蕭梵低住頭，冷冷一笑：「我發現每次一露出少少殺氣，佢都會立刻飛走，我諗只有真正嘅好人先會得佢歡心。」

雲梨苦笑：「我已經唔係。」

突然，蕭梵說出一句彷彿不會出自他嘴巴的話，讓雲梨怔住。

「每個人都可以成為好人，每個壞人……」蕭梵停頓半晌，續說下句：「都可以被救贖。」

「……」雲梨略帶迷茫的目光，移向到蕭梵的臉上。

「係你教我，雲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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