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港２》 - 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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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估你應該打得中？」

「中，門牙。」

「好，但都只係因為個靶夠大，如果換轉係真人，你已經打咗落地下。」

我吞吞喉，再次舉槍：「額頭……額頭……」

韓湘負手踱步，點一點頭：「練到子彈用完為止，反正時間仲有。」

如是者，我整整一天都在瞄準蔡一智的頭部射擊。

有射中，有失誤，每射出一槍，都感覺增加一點經驗。

去到中午，即便山上寒風刺骨，我亦因為高度集中的情況下，流出滿身汗水。當我又開完一槍，把槍枝放下來時，一旁的韓湘遞我三文治。

我呆呆的看著韓湘，她讓我收下。

「係我整，請你食。」

三文治夾著魚排和生菜，看起來很新鮮。

我抿嘴一笑，收下她的三文治大咬一口。

韓湘見我吃了，也感到了滿足。

「好味。」我說。

吃完有些口乾，韓湘又適時拿出一瓶麥茶。

我們靠坐樹蔭下，韓湘先給我痛快地喝，我刻意喝剩一半給她。

拿到麥茶的韓湘，都抬頭喝口麥茶，我則注視著她細膩自然的側臉，不知不覺看得入了神。

注意到我視線的韓湘，往我斜眼一瞟，隨後作勢把瓶子撞向我臉孔，我下意識縮一縮頭，然後大家笑了出聲。

笑著笑著，韓湘把頭貼到我膊頭上，微風輕輕吹拂她的秀髮，一些髮絲掩蓋住她的清秀的臉龐，我沒有刻意去撥開，跟她頭靠頭休息。

這天，我們刻意留在山上，看天上的月亮和星星，就像我們往日在大本營天台的日子。

病港的第八年，最後一天。

我跟韓湘牽著手渡過。

今晚夜色格外澄澈，天上滿佈星河。

當我們指著某顆星哪顆星談論的時候，遠在一端的香港迪士尼樂園，居然有一束煙花發射上天。

「煙……花？」我沒有眼花吧。

「嗰到係咁。」韓湘不感到意外。

「係？」

「病港每過一年，迪士尼嗰邊都會射煙花上天，可能嗰到住咗一批倖存者，為咗慶祝新一年而發射。」

「你哋西城薈無去過視察？」

「有派過海軍過去，但結果唔係遇到船難，就係一去不返，太冒險嘅關係已經打消咗過去嘅念頭。」

「不過咁遠，都已經唔關我哋事。」我沒再看向西北。

第二天，迎來病港第九年。

說實話，沒有什麼特別。

可誰想到，我們已經捱了這麼長的時間，更甚是我自己都沒有想過。

下山後，我們改練掩體射擊，韓湘讓我參加一班列兵的模擬作戰，在堅尼地城一幢大廈內，我被一群列兵持槍包圍，我任務是要逃出生天。

類似的模擬作戰，韓湘整一個月都給我參加許多，令我逐漸明白就算是一群最低級的列兵，他們一旦運用團隊戰術，互相掩護、補位、攻擊，都可以把神如我一般的敵人逼死。

我委託李白水送出的東西，暫時十分順利。

每當他把木箱交給船夫那天，我都會攜帶狙擊槍到堅尼地城一幢酒店天台上暗中監視，確保不會出現什麼變故。

每次他順利交收，我都會獎他一堆罐頭食品。

不知是否戰爭在即，一月尾我已經明顯察覺到，西城薈漸漸變得森嚴，例如士兵巡邏次數變得頻密、大量部隊更換駐守地點，各種軍火武器被分批運送某個地方，補給品也變得豐富，天天有菜有肉，就好像準備要來最終一戰，要把士兵狀態調教到最好。

碼頭也不例外，出現了變故，這點是我預計不到。

平日不理會船上有什麼貨物的軍人，居然要上船進行檢查。

李白水自是很害怕，他雖然跟我一樣躲在角落觀察，但如果搜到槍械，船夫自然會透露出李白水的名字，而李白水亦有可能透露出我。

該死，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我把狙擊槍倍鏡調大一些，看見船隻出發前夕，西城薈軍人要求上船檢查，他們已經有人逐件貨物打開著，被人搜到槍械都只是時間問題。

跟李白水接頭的船夫，自然極為心虛，他就低頭站在一旁，聲不敢出，身不敢動。

得早一步把他擊斃，否則後患無窮。

可惜是我狙擊槍技巧清澀，頂多是個初學者，晚上風勢又偏大，能不能駕駛場面，我都不太肯定。

果然，不多久後，有名軍人發現船上貨物中，私藏著槍械，加上現在處於敏感時期，南洋十字商會全體船員，立刻被軍人們從船上拖出碼頭，再給軍官用手槍逐個指住頭部，逼問個究竟。

船員們像個罪人，跪在地上被軍人用槍抵著腦門。一名年輕的船員先被軍人逼供，他合著雙手求饒，並且瘋狂搖頭，訴說自己什麼都不知，結果顯然而見……他被軍官一槍射穿腦袋。

見有下場如此，一名光頭船員馬上逃跑，想要跳海求生。殊不知，軍官一下揮手，示意兩名手持衝鋒槍的下屬，朝海面不停射擊，水花四起，直至海面上冒出一具浮屍和一灘血雲。

「又突然變返東風……」我腦裡不停地計算命中的機率。

不到十秒時間，又一名船員被槍殺。

下一個就問到幫助我們的船夫了……

在死亡的威脅下，沒人能夠直視。

哪怕能多活半分鐘，他都願意拖李白水下去地獄。

「死淨你幾個，乖乖講出嚟，邊個叫你運槍。」碼頭上的軍官，把槍塞在船夫的嘴巴：「如果你好似啱啱嗰幾條友一樣答唔知，我都唔會知你下場點。」

「呃嗚呃呃……我……我知呃……」含著手槍的船夫含糊地答。

「講！」軍官馬上把手槍抽出。

「佢係……」說出答案之際，船夫臉型瞬間扭曲！

「呯──！」

一顆狙擊槍子彈，俐落地削去他半邊下巴。

「死唔去！？」我眼神一緊，立即填充第二顆子彈。

下巴接近毀掉的船夫嗚嗚地哀號，發出慘絕人寰的哭叫聲。

碼頭上軍人雙手都馬上舉槍戒備，雙腳迅即尋找可躲藏的掩護物。

至於尚未死去的兩三名船員，趁機會朝船上跑去，火速啟動引擎駛船離開。

那些軍人被會中槍，不敢貿然跑出掩護物追擊，只敢向船隻開槍，一名船員跑得較慢被當場射殺外，其餘兩名船員都幸運逃過一劫，馬上啟程回到夕鯨國去。

「嗚嗚嗚……噫噫啊啊啊……」船夫試圖輕觸爛掉的半邊下巴，但一碰就感受到何謂痛不欲生：「呀呀呀啊啊啊啊！！！」

船走了，最後一批槍應該能夠交到黑鼠商團手上，只餘下這名船夫要處理，但他苦苦爬地，讓我這位初哥難以瞄準。

「呯──！」

又是一槍，但打中了地面。

躲在掩護物後的軍官，除了尋找著我本人的位置外，也留意到我的真正目標，是那名船夫……

「將個船夫拉去掩護物後面！！」軍官大喊。

「我嚟拉佢走！」有名勇敢的一等兵自告奮勇，出去把船夫的一隻腳拉住，想把他拖回掩護物後。

這一拖，船夫下巴又再遭殃，下顎外露的血肉給石地磨擦，那種非人能夠想像的痛楚，強大得直接讓船夫昏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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