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港２》 - 3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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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哋……唔洗死……？」

「你哋輻射含量無達致死程度，晚安。」岑博士把門關閉。

「今晚應該告一段落？」我一直抱手旁觀。

「我都想劃個完整嘅句號，但你仲未接受檢測……我始終唔係好放心。」岑博士始終很在意。

「如果我到最後都唔驗，你會點做？」

岑博士沒正面回答我：「我只係唔想有個輻射人喺西城薈行嚟行去。」

「如果驗到我都輻射超標，你會點處理我同大校？」

「我唔會即刻殺咗你哋，始終你哋有一定地位，但我會要求你哋喺到接受隔離，如果情況穩定會放返你哋出去。」

「情況穩定嘅意思係？」

「至少三日內，唔會出現輻射病徵。」

「叫韓湘嚟。」

「韓素女士嘅閨女，韓湘上校？」岑博士都認識她。

「係，我只係信得過佢。」

「可以，我搵人叫佢過嚟幫你驗。」岑博士招手，呼叫一位軍醫出動：「堯玥明，去軍官宿舍區嗰邊，叫韓湘上校過嚟，你就話係M顧問要求。」

「係。」堯玥明軍醫立即出發。

這段空檔，軍醫們在外面掘著大坑，準備把中了的輻射軍人屍體全都埋葬下面。

經歷七上八下的一天，存活下來的士兵們依然心有餘悸，岑博士卻驀然拿出自己帶來的一包包鹽醃羊肉，分給了每位二等兵。

「依到係我儲藏咗好耐嘅羊肉，自己一直都唔捨得食，今日想分享俾你哋。」岑博士派肉這個舉動，立即重新收穫他們的好感。

「多謝博士……」大家遞手接過一包後，紛紛拆開包裝一嚐羊肉。

「顧問，要一包？」岑博士派剩最後幾包，打算也分給我嚐嚐。

「有心。」我謝絕了。

「聽日我會返研究所，你睇實戈紹鷹大校。」

「佢應該都唔會隨意走，雖然佢好睇重任務，但都忠誠於西城薈，唔會想連累到其他人。」這是我觀察所得。

「我想同你講啲嘢……」岑博士刻意望望左右面邊，見周圍無人才敢說出：「其實我頭先，發現到戈大校嘅血液樣本有少少怪……」

「怪？」

「係正常人嘅血液，但係某啲細胞含量，唔太正常，我返到研究所再深入檢驗先知。」

「喔……」沒被這個岑博士抽血，真是萬幸。

「你啱啱開槍嗰陣無猶豫過，成日做相同嘅事情？」我問。

「作為首席研究員，你每日要做嘅人體實驗，比啱先嘅事情殘忍上百倍……」岑博士一邊吃著羊肉，一邊說：「你睇住個班「白老鼠」扭曲同痙攣，我特別想開槍打爆佢哋個頭……幫佢哋終結呢場痛苦。」

「睇嚟子彈對你講，就係解藥。」

「既然都半殘，倒不如一了百了。」

「你應該有七十歲？」

「下年就七十五。」

「咁老都咁頻撲。」

「原本我已經半退休狀態，係得閒做下助理。」

「助理？」

「嗯，佢喺到嗰陣……我都只係做到個研究室副手嘿哈哈。」

「佢係邊個，係你之前提過嗰位疫苗……」

「嗯，差少少研發到疫苗，但又將疫苗樣本帶走嘅人──天本聰。」岑博士按著膝蓋，低聲細嘆：「如果唔係佢走咗，都唔輪我做首席。」

「真係一啲資料都無留低？」可以的話，真想送給滿天做禮物。

「一粒字都無留低，因為大部份最重要嘅資料，都喺佢個腦入面，我諗搵到佢個人就得……話唔定佢就匿埋喺夕鯨國到。」

「西城薈守衛咁森嚴都逃走到，佢都幾厲害。」

「嗰陣我記得元帥仲派咗自己最精銳嘅十二個親衛部下，去將天本聰追捕，可惜十二個人一去無回頭。」

「天本聰佢向邊逃走？」

「最危險嘅南面。」

「講起嚟，顧問點解你會相信韓湘上校……」

「嗯？」他想問什麼。

「佢係女士，你係男士，我知男女之間係存在住化學嘅火花。」

「單純係朋友。」

「係咁都好，如果你鐘意佢喺西城薈條路會比較難行，因為元帥個細仔都十分鐘意韓湘上校。」

「袁燊？我對佢認識唔深。」

「佢係個熱心好動嘅青年，但我閱歷都唔少，知道佢呢種性格嘅人一旦面對失敗，就會由熱情轉為執著，執著轉為仇恨。」

「咁我？」

「我識你唔耐，你應該係個收得好埋嘅人，或者你睇落好自私，但你會珍惜每一個人，雖然唔知你入嚟西城薈係打住咩如意算盤，不過……都好高興認識你。」岑博士說。

「嗯。」我默笑。

岑博士笑一笑：「以前希望世界唔會有核彈頭，依家希望香港唔會有聖母。」

「係呢，你之前話聖母前身，係因為癱瘓者經常接受醫療嘅人工輻射，但係收容室同摩星嶺嗰兩隻聖母，理論上應該無接觸過輻射……」

「所謂病毒，就係一傳一，過程中仲會慢慢進化，你可以當癱瘓係一個條件，當病毒偵測到佢體內有依個弱勢條件，就自動將基因同各種細胞感染成指定嘅病者，而基因序列始終會按照第一位病毒嘅母體去編寫，所以即使無接受過輻射，依然會擁有依種可怕嘅能力。」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我跟岑博士談著談著，不知不覺過了兩小時。

聊到中途，我心頭倏地一顫。

原因在於，我察覺到身體的異常。

那種感覺……

像是有股力量，忽然流入胳臂，又忽然湧入大腿，不斷在我全身流走，以快得像把細胞燃燒的速度，促進著代謝的再生。

這感覺，似曾相識……

「顧問你開始有啲攰？見你好似有啲……」岑博士也留意到我異樣。

「係有少少攰。」

「都係，你今日都同我一樣奔波咗成日。」

「博士，我想問多你一樣嘢……」我輕輕按住心口。

「有咩想問？」

「假設，有個人佢被注射咗藥劑擁有某種特殊能力，就例如快速復原咁，但係之後又用咗第二枝藥劑成功抑壓佢呢種能力……如果俾輻射透射會唔會有影響？」

「你偷睇過我哋研究所文件？呵，快速復原係我哋超級士兵計劃研究能力之一，可惜無咩進展，完全唔可能研究到，應該係話我哋呢種庸才研究唔到呵呵……」岑博士自嘲完後，認真答我問題：「當然會有影響，輻射最影響基因……就好比一個沉睡緊嘅基因，突然遭到外來刺激嘅激活，重新甦醒咁。」

「咁結果會係點？」

「我唔知，俾輻射照射嘅人有千萬種結果，但十居其九都係死。」

「嗯……我去休息下，韓湘嚟到再叫我。」我站起身，上到二樓去。

「你都攰，我都攰，今日就咁。」岑博士摘下眼鏡，準備小休。

前往二樓的那段小路，我身體忽熱忽冷，體內像有什麼撕扯著，感覺就如刀割，使我走路姿勢一時扭曲一時正常。

最終，我確切感受到……

那惡魔般的身軀，正欲奪回肉身。

舉起手，都看得見手筋暴露。

我把手按在一間房門前，承受著這劇烈的變化。

我忍受住鑽心剜骨的煎熬，打開房門行到床上休息，想要換取一點舒緩。

可是情況並沒改善……

「嗄啊……」我不禁捏緊拳頭。

我就這樣側身躺著，想讓自己自然入眠。

可是一小時過去，那股痛覺只更覺劇烈。

該死。

不要給我現在……

「呀啊！！！」一陣刺骨銳痛。

天外剛好劃過一道雷，牆上影子反射出我背後驀地生出的羽翼。

「有咩事啊？」樓下的軍醫聽見痛喊聲，立即上來詢問。

「唔好入嚟……」我把他們叫停。

「吓，但係顧問你……啱啱我聽到……」軍醫們也是聽令的，沒貿然進入。

「除咗韓湘上校之外……」我苦忍著背上驚人的痛楚。

可能韓湘真是上天派來的使者，在我身體發生突變的不久後，便跟隨堯玥明軍醫來到這裡。

「顧問喺邊？」

「佢喺樓上。」一樓駐守的軍醫們答。

直至韓湘來到門口，我聽見到她的聲音，才給她進來。

「M？」韓湘唯獨見到一間房門緊閉，她一下就猜到裡面是我。

「入嚟……」我可說是汗流浹背。

韓湘一開門，看見我的單背長出的羽翼後，不由得一愣，但她很快就把門關好，並為我查看情況。

「你右背生咗隻翼……但係開口不斷流緊血……」韓湘輕輕觸摸著我背上的裂口。

相當於給人在背上砍了一刀，而且砍得極為深入。

「唔怪得咁痛……」我雙拳捏緊，緊閉眼睛：「以前佢會自動復原。」

「點解你會突然間……」韓湘戴上手套，先替我止血。

「唔知，可能係輻射影響……」原本病者基因一直抑制得很好。

直至今天沾上輻射之前，我都一直安然無事。

「繼續講。」韓湘正幫我照料傷口。

她應該是想我分散注意力，儘管我知道她其目的，還是完完整整把今天的事說出。

「你唔同我講，我都唔知你喺西城薈過得咁精彩刺激。」真不知韓湘是否在嘲諷我。

「嗄……啊……嗄，搞掂未……」

「隻翼你諗住點處理。」韓湘問我。

「拆咗佢……」我果斷地說。

「你講到咁隨便。」韓湘反而比我還擔心。

「如果我隻手變埋爪嘅話，我會自己處理，但佢只係病變咗一部份。」

「我無麻醉藥，要唔要咬住我隻手止痛？」

「好。」

「講下笑，你去咬枕頭效果一樣。」

我臉色一沉：「直接落手。」我什麼都不咬了。

「咔嚓」

又過三十分鐘，在韓湘的操刀下，羽翼終於被切除。

韓湘見手術成功，呼一呼氣：「以後仲會有同樣嘅事發生？」

「唔知，但醫生我會搵返同一個……」

韓湘凝視地上掉落的漆黑羽翼：「明明係個天使，不過要拆咗隻翼，辛苦你。」她拍一拍我頭頂。

「天使……」我不由得苦笑，說：「頂多係個病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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