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港２》 - 3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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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已經通知咗生化小組。」研究員放下有線電話的聽筒。

「叫佢哋喺莊月明樓等，立即出發。」岑博士翻找出一把類似槍的儀器，又拋了個防毒面具給我：「你一陣會用到，雖然可能無咩用，當買個安心。」

另外，岑博士也準備了一個鉛製棺木，他說鉛可有效阻止輻射擴散，原本打算用作收容室的聖母身上，誰想到最後會用在另一隻身上。

準備萬全後，岑博士披件雨衣，便上去研究門口等待。

「呢把係……」我打量他手上的儀器。

「電離輻射巡測儀，可以探測一般水平嘅伽馬輻射。」

「已經諗到應對方法？」我目光由下移上，凝視經已古稀之年的博士。

「首先要搵到聖母嘅本體，如果唔係講咩都多餘。」

「但總要消滅佢。」

「消滅唔到，你知道聖母點解會突然間釋放咁強大嘅輻射線？係因為受到外界環境嘅刺激，就算單單係摸佢一下，都會釋放出人體正常無法承受嘅輻射劑量，攻擊越係強烈，聖母輻射量就越大，所以班軍人越開槍，佢就越難應付。」

「切頭、穿心、火燒都無用？」

「根據能量守衡原則，能量係唔會憑空消失。即係你殺咗佢，唔代表佢身體上無輻射殘留。燒到佢化灰，產生煙都會混雜住輻射粒子，一旦個天空落雨就等生癌。要徹底消失，可能到咗人類文明毀滅嗰日都唔得。」

如果輻射不會消失，當時吾禍是怎麼做，令到聖母的輻射沒有外洩……

難道是……

「要活埋？」

「無錯。」岑博士點點頭，看著遠處趕來的一隊人員：「將輻射埋藏係唯一嘅方法。」

很快地，那五人小隊來到岑博士面前集合：「生化小組報到。」

「今次要處理輻射，喺摩星嶺上面。」

「收到……」小隊眾人聽見輻射兩字後，眉目都不自覺緊張起來。

「咁出發。」岑博士分秒必爭。

我們合共七人，坐上了三輪單車往摩星嶺出發，不知上到山腰又會否有另一番景象？

「我仲以為生化小組只係負責處理病者毒氣。」生化小組一名隊員拿出家人的照片觀看，語氣十分感嘆。

「試下唔好做啲喺電影入面做完，會必死嘅事情。」坐他身旁的隊友，強行把他的照片收下。

「博士，今次行動有冇危險？」生化小組隊員問。

「你哋聽我指示就會安全。」岑博士答。

一來一回，花費了兩個小時左右。

當我們到達山腰後，見到的是一副慘絕人寰的畫面。

不少士兵都失去了完整的皮膚，隨而代之是一黑一紅的皮膚，這些顏色代表著壞死與潰爛，僅有一部份的士兵安然無事……看似。

「傷亡程度比我想像中慘重。」岑博士戴上防毒面具，走到山洞外頭。

「嗶……嗶……嗶……嗶……」電離輻射巡測儀的警報器響不停。

「單單喺洞外輻射已經超過人體可吸收嘅劑量……」岑博士不安地看著儀器的指標。

「睇嚟聖母受到咗極大量嘅外界刺激……先釋放咁多輻射線……」岑博士凝視著洞口，給他們說明：「生化小組聽住，我需要你哋行入去搵出聖母所在，聖母係一隻唔識郁嘅病者，好易認。」

說罷，岑博士拿出一張在收容室拍下的聖母照片，給生化小組成員觀看。

「你哋拎挖掘工具入去，搵到聖母之後將佢底部連接住地面嘅蛹切開，然後放佢入鉛製棺材入面，再將佢運出嚟，你哋有三十分鐘行動時間。」岑博士拍拍鉛棺木，感慨地說：「否則入面會成為你哋嘅葬身之地……」

「係！」生化小組整齊地回應。

「祝你哋好運。」岑博士橫視每一位隊員。

岑博士對一下手錶時間，正式宣佈：「行動開始！」

他們一手握著挖掘工具，一手托著鉛製棺木，帶頭的人則手持電筒，五人義不容辭地衝入洞中。

五個人的身影沒什麼激情熱血或悲天憫人，單純承載住人類的渺小和勇氣。

生化小組由踏入洞穴開始，偵測輻射量的儀器就立即顯示「爆標」，無形的死神正向他們招手，地獄的大門正藏於洞穴的深處。

要關上大門，必先奉上性命。

岑博士一直手持著無線電對講機，跟他們保持通話：「保持通話，講俾我聽入面咩情況。」我和岑博士閉語，專心聆聽他們所說。

「行入咗十米左右，周圍開始黑……我哋依家打開電筒。」

「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輻射警報器重複的聲音，也傳入對講機中。

「入面好多石碎……虞傑小心啲行……」他們好像踏到什麼破石塊。

「個鉛製棺材好重下。」

「等等，發現一個軍人，佢係二等兵……訓咗喺地下應該暈咗。」

「繼續前進，你哋目標係聖母。」岑博士提醒。

「繼續急步前進緊……」

數十秒後。

「發現第二個軍人，佢全身赤紅，好似雪糕就快溶咁……」

大概五分鐘後，對講機傳來生化小組驚嘆。

「前面……全部都係軍人嘅屍體……應該至少都有十幾個……」

「前進距離三百五十米左右……」

「我諗聖母差唔多喺附近。」

「人、人、人……全部都係人……溶到得返液體咁……」生化小組的隊員喉嚨顫抖著。

「液體有冇向住某個位置慢慢流緊？」岑博士追問。

「有……前面……流入一堆擋路嘅石堆入面。」

「係聖母！佢應該吸收緊基因！放低棺木，將前面嘅瓦礫清除。」岑博士指示。

「係！」

「呯」放下鉛棺木的聲音。

接著，相繼傳來挖掘聲，有的鑿碎石塊、有的鏟走泥沙、有的搬開石頭，持續三分鐘後，他們不約而同地感到了異狀。

「我開始有啲頭暈……」

「我都係……想嘔。」

「啲輻射真係好毒，我成隻手出哂濕汗。」

「支持住、支持住，你哋係西城薈嘅希望。」岑博士給他們打氣。

「呯──」話音剛落，立即傳來一名隊員倒下的聲音。

「細軒！細軒──！」

岑博士苦惱地仰首：「唔好理，繼續深掘，否則前功盡廢。」

又是一陣焦急的挖掘聲，生化小組終於有所發現。

「搵、搵到啲嘢！」

「係人嚟！拉佢出嚟先……」

「佢好似仲有少少意識，但皮膚表面完全潰爛……好似仲見到骨。」

「總之拉佢出嚟先，咁先掘到落去。」

「沙咚咚──」

「呢個軍階係……係大校。」

「係戈紹鷹。」我和岑博士對望。

難怪他一直沒跑出來，原來是被洞穴跌落的石頭壓到。

不過，他待在裡頭這麼久……

相信都凶多吉少。

超過十五分鐘的逗留，使生化小組情況變得糟糕。

「我頂唔順要嘔……」。

「我成身好似俾火慢慢燒咁溶化緊……」

「好怪……鞋底好似同我腳掌痴住咁……」

「生化小組支持住，距離成功仲有最後一步。」岑博士說。

「博士……我今次覺得自己真係要死……」

「我想出去……抖唔到氣……」

「我都係啊！我仲有家人……」

「我哋出去啦……交俾出面班二等兵接力……」

死亡面前，生化小組軍心開始動搖。

「你哋立即停低！」殊不知，岑博士卻用強硬的語氣阻止他們離開。

「博、博士你無要求指點我哋……我哋身體應該已經承受咗好多輻射……嗄……嗄啊……」生化小組說。

岑博士合眼回氣，把情緒穩定好：「根據儀器上嘅輻射量計算，其實由你哋入去洞穴嗰刻開始，你哋就得返三年命。」

「呃噫……」生化小組全員愣呆。

「你哋每深入一百米，平衡就短十年命，你哋依家極之接近聖母，基本上條命得返三個月唔夠……」岑博士給他們道出殘忍的事實。

「喺我哋入去之前，你、你無咁講過……你無咁提及過……！」生化小組驚訝得口吃起來。

「我講咗你哋仲會入去？你哋係生化小組，由入伍開始就應該知道，自己職責係處理危險嘅生化物品。」岑博士沉著氣，給他們道出選擇：「依家你哋有兩個選擇。一，好似個英雄咁完成任務，我再為你哋安排軍官級嘅治療。二，好似隻狗咁逃走，然後等住接受本部大樓宣判嘅懲罰。」

「……」生化小組全員靜音。

「時間寶貴，你哋自己諗。」岑博士不再回覆。

十多秒過後，對講機裡再次傳來生化小組挖掘洞穴的聲音。

他們作出了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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