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港２》 - 330

無論士兵、騎士，亦或犬學派，無一不透露著絕望的情緒，看著那位帶領自己征戰的司令官，落得了如斯田地，恐怕他們再沒一絲戰意。

上級騎士他們合力把君釗抬起，開始著手撤軍回到艾寶琳倖存區。

「好似贏咗……」平頭的南征病獵不經意脫口。

「佢哋離開緊。」

「我哋贏咗啊！」

「啊！！！！！！！」南征病獵一同舉起武器，高喊著勝利的咆哮。

艾寶琳人一邊離開，南征部隊振臂高呼，如同牧羊犬趕狼，氣勢大好。本來浩浩蕩蕩整齊一行的軍隊，變得落魄頹喪地離開，能留下不少精良的斧槍給我們充公。

來自艾寶琳的敵軍被打得七零八落，不成隊伍，顧著匆忙地撤退。很快地，街道重拾末日荒蕪的寧靜，前梯下卻滿佈屍體交疊的士兵，長梯血流成河，血液涓涓細流，有些傷兵尚存一口氣卻沒被帶走，只能默默等待死神的到來。

秦狩見敵軍撤去，也宣告作戰暫時結束。

「聯合倖存區作戰結束。」

聯合倖存區的居民聞得外面喜訊，紛紛喜悅地歡呼和互相擁抱，抑壓多時的顫慄轉化為亢奮，運動場內一陣震耳欲聾，猶如觀賞到世界級進球。

慶祝就留給居民自己，我和港豬知道戰事尚未完結，還有不少後續問題需要處理。

第一，摩西有機會被帶來戰場。

第二，選擇投靠聯合倖存區的叛軍。

第三，需要槍枝徹底解決戰爭。

「留十個人喺門口睇住，其餘人去休息。」秦狩宣佈。

宣佈一出，南征部隊的病獵們馬上席地而坐，放下攜帶整天的裝備仰頭喘氣，港豬命人搬了幾桶食水過來，給病獵兄弟們補充水份。

范世京和石在陽二人，緊握一根長矛漫步梯間，把那些殘存未死的艾寶琳士兵一刺穿腸，無論是真死假死都逃不了。

摩西的事，我大概跟秦狩說了，他說未親眼見過犬形的病者，需要到時候再決定策略。

再來是供電站的叛軍，他們正被拘留在供電站外頭的空地上，空地範圍內有通電的鐵網閘，所以他們無法逃跑，也不能闖入其他地方，只能坐在芊芊野草、草豐林茂的地上，坐等消息。

當我去到查看時，港豬經已早一步來跟他們宣佈事情：「首先恭喜各位，做咗正確嘅選擇！你哋嘅司令官君釗，已經俾我哋大將打到變痴呆，我哋贏咗依場戰爭，但勝利亦係屬於你哋。」

艾寶琳的叛軍呆呆抬頭，聽著港豬發言。

「但對於你哋係唔係真係想脫離艾寶琳，我有啲疑慮。」港豬審慎的目光，打量他們每一個人。

「白月草萬歲！反皇派萬歲！」忽然，有名士兵舉手高呼。

「白、白月草萬歲！」其他人有樣學樣，跟著他喊。

越喊越多人響應，聲勢越就浩大。

「停！」港豬卻暫停他們。

「呃……」叛軍們一臉錯愕。

「反皇派必勝！反皇派必勝！！」他們以為不合港豬的口味，又換另一句口號。

「我唔係要你哋造神，我係要你哋證明到，你哋有價值。我知道你哋當中一定有人想暗殺我，然後帶罪立功返去艾寶琳問艾康領獎，所以我唔會隨便放你哋入運動場，你哋要好好勞動下先。」

「勞動……」

港豬指向將軍澳單車公園：「嗰個地方，之前飽受病者摧殘，我要你哋過去重建嗰到。」

「我、我哋唔識呢啲嘢……」一位頗為年老的士兵，急忙搖頭揮手：「我只係識巡邏、站崗同埋敬禮……」

「我知，但我會教你哋，俾工具你哋。」

「但萬一佢哋再攻打過嚟……」

「我會再放你哋入嚟供電站到。」

港豬把話說完了，便揮手示意閘口停電，並且讓它打開。

「一個一個咁慢慢行出去，出到去逐個報數。」港豬拍拍手，要他們動起來。

如是者，這群叛軍逐個按序地行出供電站，並且逐個報數。

「一。」

「二。」

「三。」

報到最後，這個數字達二百六十四人。

意味著，港豬的人口負擔又再增加。

「你搞得掂？」我問。

「頂到陣咁，黑鼠之前俾咗唔少種子我，都有啲儲備應急，最多加啲木碎落去，等佢哋容易食飽啲。」

緊接著，我們又一同到了單車公園那邊。

公園裡的病者屍體基本上燒光了，但防禦工事如鋼板、沙包、木板之類，則變得破破爛爛，需要大量工人去修補。

雖然有合共二百多人，站在單車公園的大草地上，但公園面積本身都極大，要容納數百人不是個問題。

「一陣會陸續搵人派物資過嚟，你哋可以訓單車體育館，我啲手下會教你哋點種植同修補，你哋專心啲學，我見到你哋努力，自然會接納你哋。」港豬特地來公園，就是說這麼一句。

接下來單車公園的重建發展，他就放手交給這群叛兵去完成。

戰爭完結的第一晚，運動場內載歌載舞，大家一片喜氣洋洋，可是我無法融入其中，因為一想到那隻狂犬摩西，我就無法放下心來。

萬籟俱寂，星月交輝。

我站在看台上，等候始終會到來的敵人。

「喂，小心啲搬啊。」有幾名居民捧著個大鍋子和碗子離開。

「馬克先生！」有個年輕的居民看見我後，打了聲招呼。

「你哋做緊咩？」我瞧那大鍋子看。

「白月草先生叫我哋拎啲湯過去對面到，俾班士兵飲。」他答。

我伸指入湯中，嚐了一口：「果然係木碎湯。」

「無計啦，我哋邊有咁多食物分俾佢哋，同埋特別吩咐我哋，唔可以餵到佢哋太飽。」

「一齊去睇下。」我見有些無聊，索性跟了過去視察情況。

稍早前公園裡的二百多名艾寶琳叛兵，都進入到單車體育館休息，多半在閒話家常，等到我們把湯帶過來後，飢腸轆轆的他們便立即湧過來。

我不太擔心他們會對我們突然圍剿，因為他們看上去都像貪生怕死之徒，沒有任何威脅性。

聯合倖存區居民把湯分給士兵，前面的士兵一口喝掉，就放下碗子給後面的士兵繼續喝。

當中，有些不幸的士兵喝湯的時候，牙肉會給木碎刺到，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戰敗者沒資格探好吃好住的條件。

「啊！好大塊木碎……」有個士兵老人喝得牙齦出血。

「你下次你直接吞入喉嚨，唔好喺個口慢慢細味就無事。」我說。

「我喺艾寶琳啊……每日至少都有碗清清淡淡嘅雜湯菜飲下啊！呢到……你要我飲木碎傷……有冇人權嫁……」士兵老人大發脾氣。

「係囉，呢啲食物太唔似樣，我哋邊會飽嫁。」有士兵摔爛湯碗。

「俾張床墊或者火把我哋都好啊！好黑啊，根本就咩都睇唔到。」又有士兵提出新要求。

人的安全感一旦得到了滿足，便會想追求更高的舒適感。

前來派湯的八名聯合倖存區居民，一時間難以控制不滿的情況，我唯有出面調停。

「邊個過嚟，唔好怪我唔客氣。」我警告。

「啍！咩啊……」有個血氣方剛的士兵，不斷睜大著眼睛瞪我：「我、我唔怕你嫁。」

「呯」我揮出一拳把他擊倒。

「輝仔！！！」他同為士兵的朋友激動一喊，立即上前助拳：「你條仆……」

「呯！呯！」我使出左右交叉拳，又再擊倒一人。

「喂你唔好太過份喎，我哋成班人都投咗降……」當中有較和平的艾寶琳士兵。

「我哋係投降啫，但唔好以為我哋真係狗喎！」有想法較激進的艾寶琳士兵。

「兄弟們！我哋無理由要受咁嘅對待！」光頭的艾寶琳士兵轉身面後，跟其他戰友們說，似乎打算當帶頭大哥。

「無錯啊！講得啱啊！！」最糟糕是，有人開始附和他了。

現場氣氛和情緒漸漸升溫之際，單車體育館的玻璃大門被推開。

夜幕的月色底下，身穿彷如納粹修長軍服大衣的一位女士，負手進入到我們這裡來。

這張淡如湖水的臉孔，正是韓湘。

「你哋可以立即返艾寶琳，隨時離開。」韓湘站到我面前，跟這群士兵對話：「又或者，自己出去求生都歡迎。」

二百多名士兵肅靜起來。

「但你哋應該好清楚，返去艾寶琳或者自己出去生存嘅下場係點。」韓湘繼續說。

「我哋只係需要基本溫飽！」那位帶頭的士兵大哥上前，打算跟韓湘理論。

「滋」

韓湘一手搭住他的膊頭，士兵馬上全身挺直，無法吐出一句說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韓湘，自己卻動彈不得。

這傢伙，正被韓湘持續電擊著。

「我見你行過嚟，你先好行過嚟。」韓湘凝視他的雙眼。

「嗚……」受電流影響，他喉嚨只能發出微弱的聲音和悲鳴。

五秒過去，這名士兵更開始失禁起來，膀胱都因電流的影響下而無法控制了。

他身後的二百多名艾寶琳士兵，沒有人敢為他抱不平。

韓湘見他屁滾尿流，這才鬆開了手。

「啊嗄……」手套一離開膊頭，他雙腳隨即發軟跌倒地上。

「你哋係叛徒，係唔敢為國家而戰嘅廢物，喺依到你哋無任何人權，你哋無權投訴，你班垃圾同我認清自己身份，如果唔係以後嘅日子有排你哋嘆……聽到？」韓湘的話真狠。

「……」鴉雀無聲。

「你哋係聾？」韓湘又問。

「聽到……」士兵小聲地回應。

「聽唔到，再講多次。」

「聽到。」這次比較多士兵回應。

韓湘冷冷掃了他們一眼：「繼續食你哋嘅嘢，同我十五分鐘內搞掂。」話畢，她走到一邊抱手觀察。

「咩事令到你咁嬲？」我行到韓湘的旁邊。

「嬲咩？依個係傳統管理紀律嘅方法。」韓湘說。

「管理紀律？」

「你要一班士兵聽話，要先摧毀佢嘅自尊，適當咁加入懲罰，再慢慢俾信心佢，同佢建立關係，先係令到佢哋忠心嘅不二法門。」韓湘盯著我的臉龐，語帶笑意：「唔係好似你咁，一拳搞掂一個。」

「又係喺西城薈學返嚟？」

「嗯。」

很難想像，韓湘是怎樣在西城薈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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