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港２》 - 317

兩天後。

大本營安葬好方邵生外交官後，我帶同南征部隊一起往聯合倖存區進發，還帶上略懂醫術的韓湘。

我跟秦狩談好守城的事，他口頭上是同意了，會先駐守聯合倖存區中，免得他們突然受襲，但長久下去是否值得應戰和鎮守，還需一番考慮和思量，更要視乎聯合倖存區有什麼戰略價值，畢竟南征部隊是被專門訓練成應付病者的菁英，而不是對付人類。

看見我們到來的港豬，猶如看見美軍到訪，主動打開城門並且帶路。對於我們為何要進駐防守，還有金有裘不幸遇害的事情，我都一一告訴了他。

兩件事情之間，可看出港豬對金有裘離世一事更為感觸。

「嗰條友……終於都有依日……」港豬不知不覺掏出兩根雪茄，一同含在嘴中：「終於都脫離苦海。」

「佢有冇咩遺願？」我問港豬，是因為他們兩個應該最相熟。

「佢嘅遺願？開間酒吧呱，日日都嚟痴酒飲，嘿嘿嘿哈。」港豬低頭苦笑。

「雖然有我哋幫忙鎮守，但你哋都自己武裝下，我哋部隊總有返去嘅一日。」我建議港豬。

「已經組織緊，我諗艾康如果真係開戰，會有更多人選擇逃離艾寶琳，不過我相信呢個艾康真係會夠膽發動戰爭……」這是港豬意想不到。

「你覺得要打成呢場仗好難？」

「正常艾寶琳入面，點都會有一堆官員持反戰聲音，因為佢哋全部都係倖存區之間經濟同技術交流嘅既得利益者。」

「嗯，除非艾康使咗一啲手段，令全體官員有一致共識。」

「佢最叻就係操控畏懼。」

「我發覺每次嚟到，你個倖存區都會進步咗。」

這裡原本只是個普普通通的運動場，最多中間的草地變成了被開墾的農地，然後床單、材料和工具周地亂放。

但現在，觀眾席的看台掛上了五顏六色的染布，以劃分成不同的區域，它們被設置成燒烤食物、曬乾食糧和鑄鐵場所，因為室內地方不通炊煙的關係，這些工作必須在戶外進行。

除此之外，更有製藥台、酒精蒸餾器、藥草盆、工具台、雨水收集器和過濾器等設備，一個標準的倖存區基本是成形了。

「但我諗遲啲仲要借你哋大本營嘅織布坊同木工室嚟用。」港豬說。

「隨便。」反正大本營工坊不是我管的。

因為運動場離海旁只有一條街，所以他們時常會派人去釣魚。

釣到的魚會割一小塊肉餵給老鼠，如果老鼠沒毒死的話，證明魚是安全的可食用的，會立即放上火爐烤熟，再把它曬乾成為儲備食糧。

每到夜深，人們總愛靠近有火光的地方。

韓湘因為愛讀書，所以我不會理她，她也不會抽空回應我。

我看南征部隊整頓了一天，相信指揮官們都考察完畢，該有個定案了。

將軍澳運動場有分主場和副場，主場是聯合倖存區居民的生活區，尚未開發的副場則暫借南征部隊駐紮，跑道和天然草地上設置了臨時帳篷，用來供他們起居作息。

運動場內有條通道從主場過去副場，穿過昏暗的走廊抵達副場入口，可見兩名站崗的南征病獵，他們見我到來馬上敬禮。

我點了個頭，步入副場。

這裡是南征部隊的駐軍位置，首戰獲勝的他們不忘演練，即使沒有設備輔助，他們依然能在草地上做著自己的極限特訓。

其中，首戰唯一的傷兵楊良得到了轄免，可以待在營火旁邊休息。

「楊良。」

「鳥、會長。」他轉頭、點頭。

「睇緊咩。」我見他看著手中的東西，沉默了良久。

「呢幅相……」他展示給我看。

是艾匡和自己父親的合照。

「你喺邊到搵？」

「喺主場個鑄鐵台嗰到無意見到，嗰到有個阿伯見我望到實一實，問我係唔係識佢，我就話係，仲答係我朋友，之後佢就送咗呢幅相俾我，叫我有機會交俾艾匡……」楊良依然看著照片，仍然不敢相信：「真係估唔到……艾匡之前話自己係公主……竟然係真……」

「佢唔會呃人，亦唔識呃人。」我坐他旁邊。

「等我仲成日笑佢。」楊良無奈輕笑，看著營火的光芒：「不過，佢以前成日話自己做個自由人更好，希望做個與世無爭嘅普通人，但個天似乎對佢有啲殘忍，佢有意無意咁同我講過，之前想成為一個病獵，都係想試下不一樣嘅出路，想反抗下自己嘅命運。」

我拍拍楊良的肩膊，又到司令帳篷找南淵七病獵。

這司令帳篷比一般的臨時帳篷大上五倍，帳篷上方掛有一盞油燈，佈滿皺紋一樣的木桌放在置中，各小隊的指揮官都在這裡聚首一堂。

同樣地，外面兩名站崗的守衛向我敬禮，軍事紀律十分嚴明。

我掀開帳篷，映入眼縫是秦狩、聶一凜、范世京、元蒼、石在陽、竹三草和姜河冥七人。

「秦狩，有決定未？」

「我哋討論咗成日，意見有少少分歧。」秦狩說。

「係？」

「企張檯嘅左面係支持，右面係反對。」秦狩卻是站在中間。

左面的三人，分別是聶一凜、竹三草和姜河冥。

右面的三人，分別是元蒼、石在陽和范世京。

「似乎得你一個未落到決定。」我淺淺一笑。

「我仲未有決定。」秦狩沉著氣抱臂。

「咁不如都俾我聽下，你哋支持反對嘅意見？」我雙手撐落桌子，驚覺它搖搖欲墜。

「我哋支持主要係考量過幾方面。其實除咗病者之外，我哋仲需要進行對人嘅實戰訓練，而且依到係最近大本營人所講「病者之都」嘅倖存區，我有出去睇過下，病者數量係多，但品種同威脅性偏低，可以作為練兵嘅絕佳地點，加上長遠嘅發展，我認為可以喺將軍澳建立一支南征分隊，一旦病獵營遭到毀滅性襲擊，我哋都能夠有第二個安身之所。」姜河冥說。

范世京亦說出自己見解：「我哋唔同意係因為想集中返精神喺南區到，南征部隊本身已經夠少人，我哋唔能夠再浪費任何一個精英，喺無謂嘅人類鬥爭上。」

「兩邊嘅講法都各有道理。」秦狩仍然沉思。

「秦狩副會長，無論你作出咩抉擇，我哋都會跟隨你。」作為第二把交椅元蒼，表明心意。

「咁秦狩，你嘅考量係咩。」我直接問他。

「我唔想浪費任何一個病獵兄弟嘅性命，亦唔想見到捨命救出我哋嘅你家鄉受到摧毀。」秦狩銳利如虎的目光望住我。

確實，戰爭無可避未……

會帶來傷亡。

但世上又哪有不費一卒一兵便能獲勝的戰事。

「各位嘿嘿……」一個豬頭影子出現在帳篷外，但遲遲不行入來：「偷聽你哋講嘢真係唔好意思，但係如果我話……可能有個唔會出現大量傷亡嘅方法，唔知你哋又點睇？」

「港豬，入嚟。」我說。

含著雪茄的港豬推開米色的門簾，頭部自帶一團縈縈裊裊混雜古巴氣味的白煙現身，我們的目光都聚焦在粉墨登場的港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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