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港２》 - 297

遊戲宣佈結束後，店主宣佈提早休息。

不出意外，五名扮演地鼠的工作人員應該都暈掉了。

但不要緊，廣場車水馬龍，形形式式的攤位尚有很多，玩不了打地鼠，可以去看看手相、占一占卜、點燈祈願，因為遊戲攤位實在太多人排隊。

我和韓湘都不太相信風水，因為當你面對病者的時候，就會知道風水一點用都沒有。

我留意到韓湘會不時抬頭，於是我順她視線望上去，發現大本營的星河晚夜上，不知何時出現了眾多燭光幽幽的天燈。

這些天燈佔據了繁星的位置，每一盞都有如傳達幸福的明燈，給大家洋溢著溫馨。

我確認過韓湘感興趣的眼神後，帶她到販賣天燈的攤位，付了塊焦糖要最後一個天燈。

「馬克先生！你同女朋友真係好彩，呢個係最後一盞。」老闆又誤會了我們的關係，但我們都不想解釋了。

「就咁點火等佢升上去就得？」我接過天燈。

「佢唔係一般識飄起囓燈籠，佢係代表祈願嘅天燈，你兩個首先心中默默許個願，然後寫……你哋對彼此嘅感受喺宣紙上面，雙方唔可以睇嫁，如果唔係就唔靈驗！最後再點火等佢飄上去就大功告成，記住要喺空曠嘅地方放啊，上天台啦。」老闆給我們詳細說明。

「有趣。」韓湘打量天燈內外。

「啱啱見你望咗好耐。」我說。

「你都幾留意我。」韓湘淡淡一揚嘴角。

「……」

韓湘憂憂的眼眸，看著啞巴一樣的我。

我們帶著天燈上到天台，沒想到天台上面都熱鬧起來，人人站在一起欣賞這萬天燈火，幸好我們的帳篷不是設在正中央，要不然極有可能被無賴佔用我們帳篷。

「好似要寫字先。」韓湘提了枝筆，默默打量著我：「對你嘅感受啊……好似依個步驟最難。」

韓湘注視我好一陣子，才終於寫下兩段字。

微弱的燭光映照她的側臉，我靜靜凝視好一會兒，心中都有個大概，寫下了某個句子。

「搞掂。」

我們劃上一根火柴點燃天燈，然後四手放開讓它升上半空。

不知道，韓湘寫了什麼。

我們深深吸口氣，仰視天燈緩緩飄到半空，承載著大家的思念，像風箏般飛上，形成人們漫天編織的美夢之一。

我們默默看著天燈好一會兒。

「咁就完咗？」韓湘雙手伸入衣袋。

「我諗就係。」

「咁你願望實現咗未。」韓湘淡笑。

「未，你？」

韓湘搖搖頭。

「果然風水神學嘅嘢，信一成都多。」我打個呵欠。

放完天燈後，我們又到處逛逛，像漫步沒完沒了的地下街。

經過八樓的時候，我們見到有三個大的自習活動空間，都放滿了麻雀檯，發現大本營的女生這麼喜歡打麻雀，男生則比較偏愛撲克牌，連港豬都不知何時，加入了德州撲克的牌局。

本該身無分文的港豬，居然靠賭博贏取了四十多塊焦糖，還囂張得不時把焦糖拋入口中過過甜吃的口癮。

為免他見到韓湘又會問三問四，我刻意不跟他打招呼，直行直過作罷。

越過賭博區，便到個熱血的區域。

這裡時時刻刻都聽到，男子們吃苦的呻吟。

原來，大舊正和南征部隊的壯漢們玩拗手瓜遊戲。

「呯──」剛好，大舊又贏了一名南征隊員。

「你真係好大力……我覺得隻手就快斷……」那名落敗南征隊員按著酸軟的胳臂。

「承讓！」大舊抱拳展笑。

「等我試下。」其中，石在陽想試試挑戰。

「石教官？咁可能有啲睇頭。」大伙兒都聚了過去。

很快地，這場男人間的戰鬥展開了。

大舊身後站著守衛部的成員們吶喊，石在陽身後則站了南征部隊助威。

「多多指教喇。」大舊發力了。

「我讓你少少先，你啱啱挑戰咗唔少人。」石在陽把自己的手，傾斜到不利自己。

到底是每天宅在大本營的大舊，還是每天進行生死磨練的石在陽勝出？

答案等了五分鐘都未出現。

二人持續角力了整整五分鐘！

兩者手臂肌肉顫抖不停，我彷彿能聽見它們在嘶叫。

大舊的部下們在後面為他擦汗、撥扇、餵水，一副做好長期戰爭的準備。

「我諗睇落去都無結果……」韓湘拉拉我衣袖。

「我諗都係……」我們帶著無奈，落到七樓。

這裡層較為文靜，除了偶爾有幾名小孩互相追逐，都是些青年人鋪張墊子到地上，然後和三五知己共坐，玩狼人殺、閒談八卦、分享靈異故事、跳舞等等。

至於就近的圖書館，比較像大本營學術研討會，不少文藝青年正在裡頭繪畫、寫作、玩音樂，極之多元化。

入面有人彈奏著結他演唱，其他人則圍坐在一旁的沙發，如若沒位子則坐地下，總言之大本營人包圍著彼此，就像個溫暖的家。

聽歌觀眾原來還有少佐和夏晴，他倆口子正共坐一張沙發，聆聽著其他人為他們獻唱。

我和韓湘入來圖書館後，上一個歌唱者剛好曲終了，便換另一名男生主動站出來演唱：「好……之後，我想唱嘅呢首現代流歌，係喺啱啱無幾耐前聽到少佐宣佈要同夏晴舉辦婚禮嘅時候，無意中記得返嘅，我想唱一次出嚟，俾你兩位聽，希望你哋以後幸福同快樂。」

少佐和夏晴點一點頭，接受他的好意。

「咳咳，我要清唱啦。」他清一清喉嚨，開始高歌地清唱：「不能回頭，多年前早明言……」

「喂，等陣！你點可以唱呢首歌嫁……」有個大本營居民制止住他。

「呃……因為我覺得好貼近我心境……」

「換第二首啦！」居民們一致認為。

於是演唱者，又換另一首歌演唱：「這天聽說你很好，得到美滿吧……」

「呢首祝福歌都好似怪怪地咁……」大家都訝然。

「我這樣討厭！」他唱著唱著，不自禁流出淚水：「少佐完美如此！」

「搵人拖佢出去。」一名幹部看不入眼了。

最終，那名演唱者被半強制性帶出圖書館。

「少佐同夏晴佢哋要結婚？」韓湘應該沒聽到宣佈。

「係，正確嚟講佢哋注冊咗，但仲未真正舉行婚禮。」我說。

「真係幸福。」

「你想結婚咩？阿韓湘上校。」我反問。

「我想像唔到自己著婚紗嘅樣，都係軍服啱我。」韓湘搖一搖頭。

見演唱者的位置空了，沒一位居民對自己歌喉有自信，於是我暗暗推了韓湘一把。

「喂你……」韓湘回望過來，但腳已經踏出去了。

「韓湘？我都想聽你唱歌。」夏晴說。

「聽講韓小姐音樂底子好厚……」其他大本營居民小聲議論。

「咳咳。」韓湘居然這時候有些臉紅。

我更是拍拍手掌，傳染到大家紛紛拍掌，令韓湘更加無法拒絕。

「好啦……」韓湘低下頭，拿好放置這裡的木結他：「只唱一首。」

韓湘右手來回掃彈弦線，像找著曲目的節奏，然後一下變調轉入到正曲。

「呼……」開唱前，她小口呼氣。

並在寧靜的圖書館內，用那把空靈的聲音唱出第一句：「新宿街頭十餘萬人，怎麼竟然撞回熟人，問我共你，何解於街道擁吻……」

這首是周國賢的《地下街》：

私奔心情，突然下沉

小小戀情若然被擒，就會結束攔途被責問

當世間明路行盡了，毋須見光也許更美妙

拖了天國下來地底，不再受騷擾

整個商店街沉沒了，無非要給你跟我製造

環迴迷路，沒完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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