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港２》 - 291

「你哋慢慢享受。」秦狩似乎不願出去，抱著手閉目養神。

「咁你哋？」我問另外六人。

「我哋跟副會長。」石在陽代答。

我把心一橫，伸手搭住秦狩的肩膀：「一齊出去吧。」

「嗯！？」秦狩腔子一沉，斜眼盯著我。

「大家都好想多謝你。」我把秦狩帶了出去。

這一下搭膊頭，你們不會知我花了多大的勇氣。

「只係小意思。」秦狩重複一次。

「但對佢哋嚟講，你點燃咗大本營嘅明亮。」我稍稍回望後方，這句也是說給他們六人聽。

果然，秦狩到哪裡，他們六個便會跟到哪裡，基本上是大哥與小弟的關係。

我和秦狩八人一同步出醫療大樓，霎時間被大本營的群眾包圍！他們每個都爭著感謝秦狩，又送木製品、又送香煙、又送花。

不到半日，南征部隊名聲大振。

無論是作為指揮官的秦狩，還是一般病獵士兵，大本營居民都會對他們處處表達尊敬。

「南征部隊！！！」一群年青的居民舉手大喊。

「阿將軍先生！你記住每日嚟飯堂，我會特別俾多幾塊乾麵包過你。」連早餐大嬸都追捧著秦狩。

「贏得靚啊！」、「再加油啊！」、「真係多謝你哋啊。」我們耳邊充滿著數之不盡的正能量。

神情嚴肅又拘謹的秦狩，給居民多番的讚美下，那雙英氣的眉目不再那麼繃緊。

「你係佢哋嘅英雄。」我說。

秦狩見眼前這麼把自己重重包圍的支持者，決定清了清喉：「各位嘅好意我哋心領，南征部隊不求回報。」

秦狩又說：「我要見下自己嘅部下，麻煩讓開。」話畢，其渾身充斥著的無形霸氣，讓居民主動退開讓路。

遠離民眾後，石在陽不禁說出自己的感想：「估唔到……依個倖存區嘅居民都幾熱情……」

「換轉喺港島區，應該無咩人會理我哋。」范世京苦笑。

聶一凜：「……」

我說出自己所想：「或者夕鯨國太大，人同人之間都忘記咗何謂聯繫，一心想要爬得更高、得到更多。」在大本營，每天能夠見到朋友、家人、伴侶，那就是最幸福的一天。

前往李惠利大樓上梯級前，我們碰到迎面而來的少佐，他身後還帶著幹部，似乎剛才正在開會。

「幾位，身上無咩大礙？」少佐知道他毫髮未傷，但循例照問。

「無事。我哋同M商量咗，會喺到逗留多一星期。」秦狩說。

「無任歡迎。」

「今晚呢，大本營仲會有個慶功宴啊，但如果你哋太攰，唔出席都可以。」阿玲提醒眼前這群男子漢。

「如果有飽飯食，何樂而不為？」元蒼笑道。

說到慶功宴，我想起個人。

「公仔喺到？」我順便問。

「公仔？佢喺你走個日就出咗去，到依家都未返嚟。」大舊對每個進出大本營的人士都瞭如指掌。

「我出去至少都有兩日……」我心有不測。

一隻複眼，會讓公仔遇害？

「我出去搵下佢。」我這就向聯合倖存區出發。

「咁你今晚唔參加啊……」阿玲問。

「要齊人先係一家人。」

我答。

從鐵門出去，有一陣濃烈的腥臭味。

那是死掉的病者，屍體上揮發的氣味。

大本營的送葬隊和守衛隊，似乎仍在處理屍體的問題，這屍體的數量應該要工作到晚上才行，除非有一桶汽油點燃焚燒全部病者吧。

十分鐘的路程，我順順利利來到了聯合倖存區外。他們處理屍體的技術和人手，明顯沒我們大本營高，這個倖存區的人把死掉的病者，大部份都堆疊到某個區域，屍體有座小山那麼高，看見真想一把火燒清光。

通過聯合倖存區的守衛後，我來到運動場的控制室。未入門口，我已經透過玻璃窗從外看見房間內一片白霧，把門打開後更傳出了濃烈的雪茄味。

一般來說，雪茄的煙不能吸入肺部，否則會有一些危險，但控制室內的人簡直就跟玩命一樣。

「咳咳咳……」我試圖撥開白茫茫煙霧，找找房內是否有人存在：「港豬？」

幾秒後，傳來港豬的聲音：「馬克？」

「你搞咩……喺依間房我完全呼吸到……」

「我有少少壓力，吸下雪茄好正常。」港豬還有空開玩笑。

「你平時都唔會吸到咁大煙……」

「咁係因為我吸緊三枝。」港豬答。

我不太相信，所以走到他面前，特意湊近查看，果見他嘴中含住三根雪茄，這些雪茄正是濃霧的起源。

「一次過食三枝……」我對他的奢侈行為，感到啞口無言。

「我都唔想，但真係太大壓力。」港豬繼續用毫無壓力的聲線。

「發展唔順利？」

「唔單止。」

「咩意思？」

港豬沉默片刻，續說：「艾寶琳共和國，正式向聯合倖存區宣戰。」

「皇室派人嚟通知你哋？」

「嗯，外交官。」

「你點回應。」我繼續問詳情。

「佢哋無俾選擇我，我當時幾想一槍打爆佢個頭。」港豬搖頭苦笑。

我想，我宰掉犬學派的事情，令艾寶琳誤以為事情敗露了，而直接對聯合倖存區宣戰。

「你覺得……你哋會頂得到？」我問。

「最多頂到三日，你明我有幾大壓力未。」港豬這個初開倖存區，肯定是不夠艾寶琳打的。

「你咁冰雪聰明，總有對策。」我把手放到他膊頭。

「唔洗加冰雪兩隻字……」

「我嚟仲有件事想問你，你有冇見到一個同樣著黑袍、瞳孔係幽綠色嘅病獵？」

「有，你識得？佢還埋我俾你個枝滅音槍……你條友真係用哂我啲子彈……每粒我都儲得好辛苦。」

「佢喺邊！？」我快問。

「樓下醫療室入面。」

醫療室！？難道公仔真的出了什麼意外……

「佢咩事！？」我追問。

「可以話係嚴重，又可以話係唔嚴重。」港豬是在吊關子嗎。

我不管這個在控制室中慢性自殺的人了，離開前更特意關上了門，讓他好好在自己的吐霧下沉淪。

我快步落到醫療室，下面十分簡陋，幾乎沒有什麼藥物。

入面有幾位本身生病及過勞的工人，咳嗽得要生要死。

我行完醫院室一圈之後，公仔本人亦很快出現到我視線中。

他正躺在一張病床上，右腳掌被什麼固定著。

「老師，我應該令你擔心……」公仔不好意思地抓頭。

「解決唔到隻特殊病者？」我見公仔傷得右腳行不到路。

「唔係。」公仔望著白花花的被子，回想當天的情況：「一切係順利……本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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