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港２》 - 230

「可能最後賣咗去一個好地方呢。」

我沒理會金有裘的說話，在康盛花園的小商場走來走去。

他們都利用小商場的單位，做著最劣質的毒品和最劣質的酒，我一眼就看到。

來回查看一圈後，我覺得這群土匪純粹擁有人數的優勢，沒一個手上持有熱兵器。

心態上，跟精神狀態接近瘋狂，而且每日狂歡狂樂的寬恕營盜賊不同，最多就一身豹膽子。

「喂，你兩個去邊！」放我們入來的土匪，忍不住過來：「仲未去完廁所？」

「第一次入嚟唔識路，唔洗咁緊張嘅。」金有裘拍拍他膊頭。

土匪親自帶路：「咪喺到囉。」他把我們帶到來小商場的廁所。

「唔該哂啊兄弟。」金有裘繼續故作正常。

我和金有裘各行入一個廁格，原本想假裝如廁的我們，終於出現狀況了......

我並不是真的人有三急，我相信金有裘一樣。

我們呆在廁格一分鐘，卻一點聲音都沒有。

「你哋咁奇怪！？」門外看守的土匪腳踩著地，不禁懷疑：「又話尿急，但係一啲聲都無。」

「突然間又唔想去。」我把廁格門推開。

我都希望能夠釋放多餘的水份，但這年頭食水珍貴，我們去廁所的頻率自是不會像以前那樣多。

「玩嘢啊......」土匪行到面前，瞪眼看著我。

「唔玩得？」我說。

土匪聽完我說話後，步步逼近令我退到牆邊。

金有裘見有機會，悄悄打開了廁格的門，從後扼住該名土匪的頸喉和口鼻。

「嗚......嗚嗚......」

「阿怪物馬克！出手。」金有裘也知道我拳賽上的稱號。

我擺出格鬥姿勢，右出兩拳，左一拳。

「呯呯、呯！」

硬吃三拳的土匪，昏迷不醒。

為了深入調查的準備，我扒去土匪的衣物，換上他破舊的服裝。

「點解我會同你做到依個地步......」金有裘稍有怨言，不停地抱怨：「當你真係殺哂依到所有土匪，就代表你贏咗？呢啲細路一生出嚟，就無老豆無母，倖存區都唔會白白浪費資源俾佢哋，養育一個細路長大成人嘅糧食，你知唔知道要幾多噸？一係就搵佢哋做童工，但咁樣同喺到又有咩分別，都係被壓榨緊，一係你就有資格養哂佢哋所有人，如果唔係你無救佢哋嘅資格！」

「但至少俾個選擇佢哋先。」我回應金有裘。

「我哋做呢啲事都係無得選擇，點解佢哋可以選擇？」

「選擇，一直喺你手。」

「聽住，你咁樣破壞交易關係，港豬一定會交你出去，到時你唔洗再賺錢，命都會無。」

「錢可以再搵。」

金有裘揚一揚手，選擇退出：「我唔阻住你玩扮演英雄嘅小遊戲。」

「如果被拐帶嗰個係你個仔？」

「由得佢死～」金有裘轉身走人。

更換好土匪的衣服後，我出去翻了些泥土塗到臉上，好讓裝扮更加逼真。

康盛花園總共有五橦大廈，我看應該是屬於不同的派別，分別為「酸辣土匪」、「辛辣土匪」、「煳辣土匪」、「香辣土匪」和「川辣土匪」，如果計上景嶺書院外經已覆滅的「麻辣土匪」，這群土匪集團都有超過六、七十人。

我是不知道土匪們為何要用「辣」字命名，亦沒深究太多。

這群土匪沒有什麼紀律，大白天睡在馬路的有、握住酒瓶喝得半死作嘔的有、無所事事周圍打混的有，不同派別的發生打鬥的都有。

我的遊走並沒引起太大懷疑，畢竟大家都是一群烏合之眾。

地方不大的關係，不需一會就發現到孩子們被囚禁的位置，就在各大廈高樓層的單位內。

他們都有個共通點，那便是空洞的眼神。

為免發生不必要的衝突，我盡可能都回避有人即將經過的地方。

調查期間，我發現土匪有個巡邏的規律，通常每層都有一人站崗，那人就會負責重複巡邏該樓層的四條走廊，而每條走廊都共有六個單位。

土匪更會把各單位木門打開，但鐵閘反鎖，從而監察小孩在做什麼。

單不是每個樓層的土匪，都熱心於巡邏的工作。

有土匪會熱心於閱讀、吸毒、發呆，更甚是睡覺。

我處於的大廈二十六樓，負責看守的土匪他搬了張軟床墊到公眾走廊，然後躺在上面打側熟睡。

為了不驚擾他的辛辣美夢，我潛步無聲地靠近，從他枕邊偷去了開門鎖匙，鎖匙一串總共有二十四條，對應了一層有二十四個單位。

我要逐一嘗試打開，都確實極為費時，但就算幸運地打開了......都存在一個難題。

要如何安全地，把大量孩子帶走大廈？先不說樓層間，都有土匪守衛。

他們雖然懶散，但還是會按時巡邏。

「咔」久經嘗試，我終於打開拯救第一個孩子的鐵閘。

單位入面約四百呎，囚禁裡面的孩子喃喃自語，不知說著什麼。

「艾康陛下萬歲......艾康陛下萬歲......艾康陛下萬歲......艾康陛下萬歲......」

這不過八歲的孩子，一直重複艾康艾康什麼的。

「細路。」我搖一搖他肩。

「艾康殿下饒命......」那孩子雙膝跪下，眼神卻依然空洞。

「俾人洗咗腦......」我看暫時是叫不走他。

我繼續為其他單位的孩子開門，卻發現他們行為和說話都大致相同。

一直艾康來艾康去，感覺就像身處於艾康邪教中。

未掌握好情況的我，覺得這不是個辦法，為免打草驚蛇，決定先把鐵閘重新關上，然後把鎖匙放回原位，神不知鬼不覺地回到地面。

落到地下，天色已是傍晚。

康盛花園裡只有火炬照明，讓我更易於潛行。

為了延長自己的調查時間，我回到小商場廁所，把衣物被扒清光的土匪加以毆打，使他沒半天都醒不來。

幸好這裡的土匪都就地解決，不會特地進入廁所。

處理完事情後，我從小商場行出，剛巧撞見外面一輛豪華的人力車，上面坐著的人單看衣著，就知道地位不凡，不是貴族也是高官的人物。

結果，他還真的是高官。

「鶴百仙人事官到咗！」看門的土匪大喊。

「幫手去叫陳佬大出嚟。」懶散了一整天的土匪，稍為認真了起來。

名為鶴百仙的人事官，是個道貌岸然的長者。

他年時已高卻血色紅潤，沒有一絲老態。

「咩人嚟......」我潛伏小商場中，裝作漫不經心的瞧去。

忽地，守門口的土匪走了過來：「喂，你見唔見阿洲，佢唔見咗幾粒鐘。」

「唔見。」相信阿洲正是給我擊昏的人。

「去咗邊蛇王啊佢......」

不一會，馬路上又傳來新進展：「陳佬大請鶴生你去籃球場嗰邊。」

「好。」鶴百仙坐回人力坐座椅上。

負責拉動車子的工人，往小商場後方的籃球場前進。

覺得事有古怪的我，想一探究竟而暗暗跟了過去。

回想那些孩子的模樣，這事會跟艾康有什麼關連嗎。

抵達籃球場後，可見一名虎軀健朗的男人，正手握一根長鞭子進行監軍的工作。

被監督的是一群十二、三歲的男孩，他們裸身短褲地站直，肉體承受著寒夜的風霜。

豪華人力車到來後，鶴百仙徐徐下車。

「鶴生，你好。」鞭子教官語氣雖沉，但甚為恭敬。

「十禍，依批少年軍幾時可以用到？」這是鶴百仙下車的第一條問題。

「我諗再過兩年，佢哋肌肉同骨骼仲完全發育成熟。」原來這名鞭子教官正是陳十禍。

那他「奴隸王」的稱號，我大概知道是怎樣來了。

「咁其他新嘅細路？」鶴百仙雙手放腰後，眼盯著每一名男孩。

「女嘅繼續培訓雜役、宮廷禮儀同服務規矩，男嘅就繼續培訓作戰能力同肉體訓練。」陳十禍回答。

「最重要嘅一點，有冇培訓到。」

「忠誠心？當然有。」陳十禍行過孩子們旁邊，每位逐一審視站姿：「佢哋絕對唔會有任何叛變之心，一定會忠誠於國王。」

「咁就好。」鶴百仙看一眼手錶，然後回到人力車坐下：「咁艾康陛下又可以清走一批舊朝代嘅老臣子。」

突然！陳十禍眼鋒一利，他注意到一名男孩身子因寒冷而打顫。

「啪！」陳十禍二話不說，揮出鞭子。

「嗚啊！！」肉身承受鞭打的男孩嘩叫一聲，身體上留下深長的血痕：「嗄啊啊啊......」

「邊個俾你郁。」陳十禍冷冷問。

「艾康陛下饒命......」男孩顧不得痛吟，痛得咬牙打顫。

他當下的潛意識，都是說出「艾康」兩字，而不是陳十禍本人，可見洗腦之深。

「啪！」陳十禍鞭打地面。

「仲唔企返起身？」

「係......！」受傷的男孩立即挺直腰板。

看見這幕的鶴百仙只是冷冷一啍：「依箱辣酒，就當係見面禮。」

鶴百仙的工人，從車上取出一大箱酒給陳十禍。

「多謝鶴生，我忍唔住就要即刻品嚐......我只係對辣椒有興趣。」陳十禍舔一舔嘴角。

「我知。」鶴百仙揚一揚手，工人繼續送禮。

「仲有依瓶係「四川麻辣」醬，請陳十禍生笑納。」其工人雙手奉上。

「真係有我心。」陳十禍接過麻辣醬，當場扭蓋掏出一匙辣醬鯨吞：「唔......簡直世上最美妙嘅味道，好多人自稱鐘意虐待，可惜虐待嘅盡頭大部份都只係死亡，永遠滿足唔到真正嘅痛覺，但只要將辣味完全放入口，咁舌頭、喉嚨、胃、腸，每分每秒就會經歷如同烈火嘅煎熬，呢種極致嘅自我虐待行為，係如此美妙！」

他發表言論的同時，鶴百仙經已坐車離開。

後來，陳十禍更吃上癮般，直接將整瓶辣醬倒入口中。

「唔......」

不到一分鐘，他迅即全身冒汗，面色紅如赤鬼。

「哈哈嗄......哈嗄嗄......」陳十禍張手向天，流露出滿足的表情：「拎埋個老嘢送嚟箱辣酒！！！今晚開場醉生夢死嘅酒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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