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港２》 - 208

滿天視覺

畫面一轉，時間一移。

回到了幾個月前，我出發的那一日。

我帶著唯一的行裝醫療器械箱，來到大本營的門口。大舊對我並不陌生，畢竟六年前的大戰我也在場，沒有作出繁複的審查就給我通過了。我再到七樓跟少佐打一聲招呼，就借行人天橋轉達到都會駅商場，最後落到調景嶺地鐵站下。

要不是地鐵站出入口大閘緊閉，也不需要這麼迂迴曲折的方法到來。

大本營這老家我只待過匆匆幾年，但有一些人與事，永遠都不會忘記，特別是Ｄ橦醫療大樓。

落到月台下，我拿出手電筒及防毒面具，它倆是穿越隧道的必需品。

今次出行，有兩個明確的目標。

一，看看關於Ｍ的事情，有什麼能夠幫忙。

至少，為他爭取到一些情報。

二，到港島區的醫院研究關於疫苗的事。

對於將軍澳以外的地方尚有人類存活，我不感意外。

只有被困在籠裡太久的人，才會認為自己是世上的唯一。

從調景嶺站步行到鰂魚涌站，沒有什麼病者的阻礙，應該都給大本營這些年來清理乾淨，我花了兩個小時左右就到達目的地。

話雖實際時間有兩個多小時，但一般人的時間知覺而言，卻是漫長得很，只因隧道環境單調且漆黑，行到一半更甚會有種錯覺，自己是不是鬼撞牆或者走錯路。

對心理狀態不穩定者，這是趟難熬的旅程。

可能是王達尼的指示下，鰂魚涌站長期閘開，但只限特定人員進出，我正是其中一分子，像個異國旅客般，行出了地鐵站。

我到步第一件事除了仰望眼前的高樓景色外，便是呼吸新鮮的空氣。

「你好啊！一身咁知性沉著嘅氣質，你肯定係滿天先生。」有個穿著馬甲背心的男生，從閘口旁邊出現：「我叫荷二刀，阿達尼先生交代過我，我會為你打點好一切，請跟我嚟。」

荷二刀想替我拿上醫療器械箱，我立即把手舉到他接觸不到的高度，讓他拿個空。

「我自己就可以，麻煩你。」我釋出善意。

「喔，都可以啊，請跟我嚟。」

這荷二刀外貌不過志學之年，表現卻像出過社會混的人，主動抽出一根煙想放到我嘴邊：「滿天先生，要唔要整枝提提神？」

「唔洗客氣，王達尼好信你？」

「係啊，我經常幫達尼先生做小跑腿，話因為我係個細路，做咩事都唔會引起人懷疑。」荷二刀抓頭憨笑。

「咁你帶緊我去邊？」

「北角海逸酒店，你可以喺嗰到休息先。」

走在蕭條的大街上，我留意到區內大部份人都是無業遊民，窮困潦倒地躺坐在路面，不然就是憤世嫉俗的暴力份子，於後巷中進行街頭毆鬥。

「俾、俾個錢我啊，食物都可以......」突然間，有個衣衫破爛的小孩抱住我雙腿。

荷二刀像早有預料，扔出一塊麵包到遠遠的：「去執啦，唔好擋路。」

那小孩一見食物，就沒氣沒力地跑過去拾撿。

經荷二刀帶路下，終於到達鰂魚涌的第一站。北角海逸酒店的大堂可謂門庭冷落，住客只有兩兩三三，看見他們跟我一樣帶有行李到來，應該都不是本地人，而是來自其他倖存區。

「生意唔係幾好咁。」我環視酒店的門面。

「依到係區內唯一嘅酒店，通常都係得其他區過嚟嘅人，先負擔得起住宿費用，不過滿天先生你放心，達尼先生已經幫你支付咗所有費用。」荷二刀走到櫃檯前，伸手向快要睡著的職員大嬸：「唔該，1229號房鎖匙，管理人已經俾咗錢。」

「每日朝早十點清潔、早、午、晚三餐喺二樓飯廳，要水沖涼就五樓，想要額外嘅嘢，煙啊、酒啊、食物啊都係需要錢，聽清楚未？」職員大嬸把鎖匙放到檯面，再抬頭望向我：「噫噢！但、但有樣嘢唔洗錢，就係我嘅微笑，嘻。」

荷二刀擺出一副厭惡的表情：「停經咁耐仲動春心......」

「滿天先生我都唔阻你，有任何問題可以問呢位酒店阿嬸。」荷二刀功成身退，餘下我一人獨留大堂。

我看向那位職員大嬸，她仍然笑瞇瞇的看著我。

我心裡默默打冷顫，拿好鎖匙上樓，安頓好再作打算。

房間格局是標準的商務套房，有電視、冷氣機、雪櫃和花灑，但全都開不動，

茶几上，只放著瓶水和香蕉。

我又參觀了今晚的睡房，從醫療機械箱中拿出塊放大鏡，檢查一下床單周圍，發現沒有跳蚤才放心躺下去。

旁邊桌子放有一份「夕鯨國遊覽冊子」，我拿上手就掀開閱讀。

入面分別說明了各倖存區的特色，如果我要找到醫院那些人才和設備的話，就先需要混入中環區的「醫學會」，之後的事情待成功考獲牌照再說。

我放下冊子打算閉目養神時，門外傳來了拍門聲。

「啪啪！」

向來習慣隱居生活的我，下意識取出自己的雙節手術刀。

「滿天先生，喺唔喺到啊？」是荷二刀的聲音。

「咩事？」我把刀收下，走到門前問。

「要唔要小小服務咁啊？」

「服務？」

「嘻嘻，既然你係達尼先生嘅貴賓，我都好識做嘅！我啱啱離開酒店，其實係去偷偷哋搵咗兩個脫衣舞孃嘅小妹過嚟，俾你過下癮！嘻嘻......」

「唔需要。」我果斷拒絕。

「唔洗怕羞，我絕唔會喺房入面，而且完全免費嘅！」

「我唔會重複第二次。」我回到床上休息。

翌日一早，職員放下一份《病港日報》到房間門口，這倖存區規模可想而知，大得連報社都容納得下。

我帶著好奇、帶著冒險的心態，準備前往到中環區。

我不習慣做無謂的支線，正如六年前到現在，我都一心向著疫苗的研究，不過近一、兩年沒有什麼突破性發展。

早前外出，是想借助科技大學的設備來研究一下，可惜最後都是無功而返。

六年前的大風暴戰役過後，我思考了許多。

我們人類能存活的時間並不長，某程度上M和病獵這種人的存在，是為我們拖延人類滅亡那天的來臨。

多年前要是沒有他，恐怕人類未有疫苗就先被自身或病者弄死。

我們要勝利，終究需要疫苗。

單是大BOSS的工作和思考能力就相當一整個醫療團隊，是我一直沒找外界尋求幫助的原因。

聰明人要思考一個月的問題，大BOSS花半日就能解決。

不過，我們都陷入了瓶頸許久，世界又那麼大......

來到港島看看，說不定會有什麼新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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