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港２》 - 4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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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見仲有唔少人仲滯留喺鰂魚涌關口外面。」

「無辦法，我哋鰂魚涌都床位有限，無可能容納到咁多人，所有位置都係先到先得，而且最先嚟嗰批人，都有交少少私人嘅糧食儲蓄。係直到西城薈喺金鐘用廣播宣佈戰爭開始，班友先知真係打緊仗，一鍋蜂咁衝哂過嚟，地方有限嘅我當然要閉門落閘。」王達尼用姆指和中指捏住香煙，抖抖過長的煙灰：「但為咗令區內伙食供應無咁緊張，我都開放咗少量位置……俾帶咗大批糧食到嚟，身家稍為富裕嘅商家入嚟。」

「我又開放咗啲床位，俾有特定專業技能嘅人入嚟，維持成個鰂魚涌倖存區嘅平衡，呢啲叫「後補位」，係我一早安排好，例如黑市醫生、電工、農夫呢類人士。」王達尼看著浴室磁磚上黑色一點點的煙灰，繼續說出自己的計劃：「最後，我免費開放埋俾啲細蚊仔入嚟，叫做我最後一點嘅仁慈……」

「即係滯留喺北角區嗰班市民，都係對你倖存區無用？」我手握肥皂，擦擦骯髒的皮膚。

「冷血啲可以咁講。」王達尼點點頭，表情若有所思：「如果全部人都入哂嚟，就再無人會願意出去保護呢個地方。」

「都啱，無人會願意行出安全圈。」

「所以，我第三個計劃。」王達尼舉起三隻手指，目光移上我身上：「入唔到嚟嘅人，如果肯上戰場嘅話，可以拎到入鰂魚涌嘅資格，當然只可以訓街，但至少有基本嘅安全保障。呢個資格可以轉讓俾家人、朋友、伴侶，總之最大化咁……集結批新力軍去對抗西城薈。」

「順利？」

「叫做可以擋到幾波攻擊，但持續落去肯定會輸，夕鯨國軍隊啲武器實在同對方相差得太遠……我啱先拎嗰支火箭筒，已經係軍隊武器入面，唯一最重火力嘅武器，好彩都炸得爆嫁裝甲車……」

「你就係炸爆銳武、炸死上將嗰條友？」我驚訝得肥皂從手中滑出。

肥皂滑過王達尼的腳底，我正要準備過去拾回，以免他誤踩會意外滑倒，誰不知王達尼比我更緊張，馬上彎腰替我撿起肥皂，一手便把它拋了過來：「你唔洗亂郁，番梘唔可以亂執！你坐返喺浴缸到。」

我舉手接住肥皂，繼續拿來擦身：「你咩事……」只是想去撿個肥皂而已。

王達尼承接未完的對話：「上將？」依樣子看來，他壓根不知道裝甲車裡坐著的人，正是西城薈的陸軍上將。

「你嗰一炮，炸死咗西城薈嘅陸軍上將──陸正熊，所以佢哋先展開咁猛烈嘅攻勢。」

「哇……我原本只係諗住炸爆嫁裝甲車。」王達尼掩住嘴巴，獲得意想不到的喜悅。

「你都幾好彩，一下俾你整死咗最高級嗰個。」我凝視王達尼手上的戒指，被其色澤所吸引：「你見我成身搞到咁，都係因為我搞掂咗另一個空軍上將……」

「空軍？」

見王達尼好像不太了解的樣子，我便用一頓浴的時間，將我在西城薈經歷的所有事情和剛才摧毀「觀察者一號」的事情，全盤告訴他。

待臨時大總統聽完之後，我已經換上件臨時的西裝，和他步出私人浴室。

「嘩。」這一次，王達尼的反應更大。

「咩事？」我面向鏡子，打著領帶。

正所謂佛靠金裝，人靠衣裝，我總不能穿著那件燒得背面破爛的空軍衣服到處遊走。

「係真唔係啊……講到自己又飛天、又遁地咁款。」王達尼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呃你無獎。」

「聽你咁講，即係嗰個朴喬夫、陸正熊，再加埋雷超鵬，計埋總共死咗三個上將……」王達尼算一算手指，眉頭不太樂觀：「計埋你剛才講嘅西城薈士兵數目，我諗佢哋不出兩星期，就可以擊潰我哋……」

我行到房間窗前：「咁係因為，我未講勝利嘅方法俾你聽。」手指輕輕一壓百葉簾，遠眺火光沖天的銅鑼灣倖存區。

「勝利嘅方法？」王達尼跟過來，跟隨我視線望去。

「時間。」我握住王達尼的手腕，再望向上面的手錶：「如果你要贏，你需要時間。」

王達尼一愣：「我諗，我係需要更強大嘅軍火……但你講「時間」係有特別意思？」

「我喺西城薈到，遇到一隻具有智商嘅特殊病者，佢能力係可以製作出唔同嘅病毒株，再依賴唔同途徑將人感染，我已經同佢合作……將全個西城薈一大半人口感染咗黑死病，呢個缺乏抗生素嘅年代，呢班軍人會喺一個月內死亡，你要諗辦法拖夠一個月，即係四月左右。」

「但就算我哋匿喺鰂魚涌玩背水一戰，都好難抵擋佢哋嘅猛攻……」

「如果唔進攻嘅話，的確係。」

「你意思係，一邊防守，一邊進攻？」

「西城薈士兵只係一班聽從命令嘅機器，要想佢哋運作出現錯誤，就要殺死控制機器嘅人。」

「你指……軍官？」

我深呼吸，一口氣說出：

「你每殺一個士兵，可以爭取到幾十分鐘時間。」

「你每殺一個隊目，可以爭取到幾個鐘時間。」

「你每殺一個軍官，可以爭取到一日時間。」

「你每殺一個上將，可以爭取到一星期時間。」

「只要指揮戰場嘅上將都死哂，淨低落嚟嘅軍人自自然然都會潰不成軍，等到病發就一次過死埋。」

王達尼深思熟慮著：「拖延戰術……但如果殺咗元帥，係唔係可以即刻完結。」

「呢層唔洗諗，唔會埋到佢身。」我勸王達尼打消這自殺的念頭。

「好，等我返去臨時戰略局到計計數先……」王達尼事不宜遲，馬上往某個地方去。

「戰略局？」

「啱先你俾士兵押過去嗰幢寫字樓，俾我改嚟做「戰略局」，可以話係我哋今次戰爭發號司令嘅心臟地帶，入面全部都係我前面講嘅官員、軍隊，仲有唔同倖存區嘅管理人，我哋都聯合喺嗰到開會討論，有你提供嘅情報……咁就有數得計。」

「有數得計？」

「哈，世上任何事情，都可以量化，包括呢場戰爭嘅發展。」

一來一回，王達尼重新我帶到戰略局去。

再次來到後，我已經不是那個污頭油臉的戰俘，而是像臨時大總統身邊某位精明的幕僚，跟隨他出入重要的地方。

我發現大樓內每個遇見王達尼的人，都會喊他一聲：「大總統。」他的身份和地位簡直幾何級上升。

「叮」

來到敞大的戰略局辦公樓層，面前一道灰暗泛黃的牆壁上掛著個電子鐘，鐘上設定了計時模式，正一秒一秒地倒數，而距離零尚有五十六萬多秒……

突然，一名接線生收到新消息：「有八個正規隊員搏火喪生！減三萬五千秒！」說罷，電子鐘秒數被人手減至五十二萬五千多秒。

「呢到係……」我見工作人員不是拿著通訊設備，便是拿著筆記簿不斷地算術。

「呢到係數學最出色嘅人，俾我匯集嘅其中一層，由數學家、對沖基金經理、精算師，再到投資風險管理員，總之乜人都有。」

「呢到嘅作用係？」

「量化。」王達尼張開雙手，掀開心胸看向周圍：「一切。」

「咁得閒？」

「你唔好睇少，由資源管理、伙食分發、人員風險，再到戰爭終局，都係有數計到，唔會係十分準確，但都唔會偏差得太遠。」王達尼抬頭，看著電子鐘：「數學係好重要，可以俾我哋預知到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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