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港２》 - 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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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袁豐瞪目放空的神情來看，他對於西城薈的恐懼歷歷在目。

「勞改營……入得去嘅通常都……」韓湘語帶不安。

「會做「兩腳羊」，我知。」袁豐握緊拳頭，緊閉眼睛：「但至少……我都想知佢哋係生係死……至少要有個答案……」

我明白袁豐的感受，對於生死未卜的王達尼，我都僅僅想要個答案，即便結果改變不了任何事。

「我會盡能力。」我給袁豐信心。

「多謝你兩個……」看袁豐那黯然的眼神，相信一早當作家人經已死去。

吃過甘甜新鮮的沙律，我們轉到工坊的珠寶設計室，相信入面應該有鑽石之類的東西。櫃子存放不少包含成品的盒子，我把它們逐一打開，可見有紅寶石、綠翡翠、金子、藍水晶等奢侈品，最後更尋得了鑽石。

它們細小如淚花，不像一般杏仁大小，一顆顆晶瑩剔透，相信被人隨意放在小禮盒封塵多年的原因，乃因它們價值經已遠遠不及一塊麵包。

在艾寶琳的貴族區或許會用到，但在大本營這個非資本主義的環境下，注意是沒有任何價值。

「估唔到鑽石咁隨意攞到。」韓湘拿起一小顆鑽石，放到眼前凝視。

我把盒子裡的鑽石一掃而光，全都放入小布袋，好方便帶走它們。

準備萬全後，我們來到行人天橋上，這裡是通往外界的出口，一旦離開就無法回頭，將會一直走到西城薈去。

「你仲有冇咩要做，去到就無得返轉頭。」我問韓湘。

韓湘轉半個身，多望大本營一眼：「我會記住依到嘅日子。」

出發前，我抬頭望望天色，陰陰沉沉似有下雨跡象，不過我們依著地鐵站隧道過去，應該沒有什麼影響。

在抵達港島區後，身處鰂魚涌的我們回到地面，繼而離開倖存區。

那時候天空經已下著暴雨，雨水嘩啦嘩啦地落下。

對於倖存區的居民來說，這可是一場慶典。他們有的會捧著大盤子接水，有的會脫下衣服洗澡，我和韓湘則仰頭張口，喝那源源不斷的雨水。

身影單薄的我們那浩大的暴雨，沿著夕鯨國邊境一直往西，途中有病者一律以金鷹頭拐杖解決，時不時會到安全的建築物內稍作休息，並以西高山作為目的地。

花費約大半天時間，總算在入夜之前，勉強到來西城薈一帶，真的像長途旅行辛苦，幾乎都攀山涉水了。

我們看見標記住「西高山茶園」的路牌後，行入到它的破涼亭中休息，下次再出發應該會到達西城薈。

「差唔多到西城薈巡邏範圍……」

「大概喺邊到會遇到軍人？」

「再落少少，龍虎山半腰有個松林廢堡，嗰到係西城薈山上嘅哨站，到時俾人用支槍指住嘅話，你保持沉默。」韓湘搭住我膊頭。

「符合我一貫作風。」我抱手。

「如果順利通過佢哋嘅話，咁就差唔多代表歡迎你嚟到西城薈。」

「但西城薈真正嘅總部喺邊？」

「我哋喺西面活動，但主要嘅核心地帶係香港大學嗰邊，沿住成個龍虎山嘅香港大學宿舍同大樓，都係我哋軍人嘅重心地帶，包括元帥嘅位置。」

我輕笑：「希望我會俾人當成一個貴賓對待。」

「出發吧。」韓湘伸出指尖，碰一碰我的手。

「滋」

「啊……」突如其來的電流刺激，令我不其然發出叫聲。

「沙啦沙啦沙啦──」

暴風疾雨下，如同置身亞馬遜雨林。

韓湘帶領我穿過重重竹林，並在經過龍虎山郊野公園燒烤場的時候，遇到兩名巡邏的軍人。

「咪郁！」

一看見軍人舉槍，我倆都停下腳步。

「確定連我都唔好郁，兩位下士。」韓湘反問。

「你係……」那兩名軍人走上前，看得更為清楚一些：「呃噫、係韓湘上校……」

「隔離個位係我客人。」韓湘輕描淡寫地帶過。

「如果係上校你認識嘅話，咁應該無問題。」兩名軍人多打量我幾眼，並拿出對講機聯絡同伴：「韓湘上校同外人即將會經過，over。」

「收到，over。」對講機另一端回應。

如是者，我們順利無阻地落到山下的大學道。

但大學道開始，始終是西城薈的地盤，我作為個外人，不能再單靠韓湘一句說話，來通過條條大路。

我被一名守住大學出入口的大校級人物攔住，帶入到賽馬會教學樓中進行繁瑣的安檢，身份需要深入驗證之餘，身上物品及武裝更要被沒收。

因為香港大學內部正如艾寶琳的皇宮一樣，對正常人來說屬於禁區。

到這裡，我要暫時跟韓湘分離。

「遲下見。」韓湘小聲說句，逕自離去。

「嗯……」我被安排在一間小房等待，進行著美國機場一樣的貼身檢驗。

外面橫風橫雨，待在被軍人「保護」的小房裡，特別有安全感。

他們沒提供我娛樂、飲食、衣物，更甚是一條抹身的毛巾都沒有，只有四面冷冰冰的牆壁，和兩名負責看守我的軍人他們那雙熱情的視線。

如果跟他們搭話，他是不會理睬的。

像部毫無情感的機器，站立門口一動不動。

過了多久？一小時、兩小時、三小時……

到了凌晨的夜深，我仍然未得到一點消息，於是我進行了久違的冥想，在心中的世界跟各路人馬大戰三百回合。

正當我懷疑自己即將要被終生監禁時，終於有個大校到來……

這名大校的軍服是深黑的大風衣並且扣好鈕子，頸領位置隱約外露出白襯衫與黑領帶，雙腳則穿軍皮靴，再配上一頂大盤帽，形象英挺威武，甚為帥氣。

「咩名。」他毫不客氣，直接來正題。

「M。」相信我隱藏本名也沒用，畢竟我在夕鯨國都小有名氣，上過幾次報章。

「年齡。」

「三十二？或者三十三。」

「嚟西城薈主要目的。」

「受韓湘上校邀請，執行任務。」

「咩任務。」

「解決病者問題？」

「隸屬「K29」？」

「K29……」好像有些印象，到底在哪裡聽過。

記起了，那個叛獵組織。

之前好像聽說過，那群叛獵不時也會到西城薈進行交易。

我只是答遲了幾秒，那名軍官立即向我投以極度懷疑的眼神。

「唔係，我係嚟自第二到嘅病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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