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港２》 - 274

他坐在某房間的木門後，整個人喘噓噓，世界好像忽明忽暗，天旋地轉。

王達尼無聲痛吟，拳頭不停地擊打旁邊的牆壁。

與此同時，保安開始於全幢酒店進行搜查，每個人、每個樓層、每個房間、每個衣櫃、每個角落，都被保安一一檢查著。

無路可走的王達尼，於房間踱步來回，思考著自己的下一步。他有想過躲於升降機槽，但意外正正發生那裡，被發現的風險很高。至於床底、衣櫃、垃圾桶更不用說，肯定避不過一般的搜查。

苦無對策的王達尼走入廁所，想要洗臉清醒一下。

這個舉動卻讓他想出一個絕佳的藏身地點──水塔。

雖然有溺死的危險，他比起被人調查到，根本算不上什麼，加上保安人員檢查速度奇快，他們很快便搜到上來。

王達尼把心一橫，先跑到酒店內部的泳池偷走兩個兒童水泡，然後快速往天台上找到圓柱形的水塔。

四個水塔中，王達尼利用開鎖器隨便打開其中一個的蓋子，但他還未來得及製造協助自己離開的工具，便得躍到水塔之中藏身，因為保安快要檢查到天台了。

「呯！」水花濺起。

水塔中的恐怖，莫過於那份黑暗和無助的環境。就像一隻被掉入魚缸的老鼠，水位不是漲到蓋口位置，都無法從中脫身，現在王達尼便是那隻老鼠。

入面清晰得，呼吸聲都能夠聽到。

單憑浮力支撐的話，體力大概足以支持半日，不過王達尼穿了兩個兒童水泡到胳臂的關係，撐上一整天都不是問題。

為了一絲活命的可能，王達尼試圖用口把水給喝盡，但相信喝到中水毒，都未能夠把整座水塔喝光，完全是杯水車薪。

在水塔入面待久了，連時間觀念和空間觀念都會漸漸失去，身體只會感受到冰冷的水溫。

一眨眼，十二小時過去。

事發的華文東方酒店，經已有大批記者在門外守候，相信事件亦會成為明天《病港日報》的頭版。

悲傷的譚國剛用了全日整頓情緒，然後這份情緒漸轉為憤恨，為了整件公開事情全貌，他走出酒店大門接受記者的採訪。

「譚議員！請問你可唔可以講下件事？」記者們問。

「今日朝早六點左右……我同屋企人仲有保鑣一齊搭升降機離開酒店，但中途遇到刺客……」譚國剛面對相機不斷的閃光，暗暗捏緊了拳頭：「佢哋俾個刺客刻意製造出嚟嘅「意外」殺死！」

「咁依家搵到嗰名行兇者未？」記者們又問。

這次，轉由酒店的總經理回應：「未，但由出事嗰刻，我哋已經立即封鎖全幢酒店，確保無任何人可以離開。」

「咁入面咪好危險？」

「我哋已經叫咗所有住戶返入房，會有保安上下巡邏，酒店亦都會提供三餐，我明白住戶都覺得好困擾，但行兇者傷害咗譚國剛家人，手法極度殘忍，我哋唔會俾佢走甩。」

「咁譚國剛先生，你作為倖存區嘅議員，但家人遇害，你會唔會同夕鯨國政府反映？」

「唔會。」譚國剛雙目怒瞪，說出別人不敢說的事：「唔通你哋報社，唔發覺最近幾個月都有官員接二連三咁因為各種原因而死亡？而巧合咁，夕鯨國政府唔係認定做無可疑，就係捉流浪漢、癮君子返去交差，根本真正嘅犯人都未捉到。」

「咁即係你認為……」

譚國剛深一深呼吸，繼續說：「我嚟緊會向政府提出責問，帶領一眾保守派嘅官員，我哋需要一個交代！今日係我屋企人遇害，他日就係其他人，我都希望各位民眾一齊企出嚟。」

訪問完畢後，所有內容都於第二日的《病港日報》登上。

每天會定時閱讀夕鯨國新聞，以了解這個倖存區的寶拉，一眼便洞悉是王達尼幹的好事，而且他昨日沒有回來，很大機會被困在酒店之中。

寶拉看完立即放下報紙，想也不想便獨個啟程到華文東方酒店去。

穿過各大倖存區的關口後。寶拉在酒店外圍巡視了一圈。

酒店大門都有保安把守，硬闖這種方法並不可行。

觀察了一段時間後，寶拉發現送食材、清潔人員、服務生和保安人員，是能夠進進出出大門的人，因為他們當中有人需要換班。

寶拉看準這個漏洞，待一名跟自己年齡相若的服務生離開後，立即尾隨對方，走到某個偏僻街道從後下手，將對方強行扼暈。

換上對方的服裝後，寶拉看準下個換班的時間，混入到酒店之內，然後周圍視察環境，並且代入王達尼的思考方式，他到底會躲到哪裡，至今仍未被人發現。

「唔該服務員！」有個女住戶打開了門，呼叫碰巧在走廊上的寶拉。

「請問咩事。」寶拉不得不回應。

「啲水呢，唔似唔係幾夠力啊！同埋幾時先可以走啊？」女住戶一副不悅的態度。

寶拉靈機一動，得出了答案。

或許，王達尼正在水塔之中。

她是正確的，但如何運走這麼大的人，是一門學問。

「喂，問緊你嘢呀。」女住戶見寶拉不問不答的，更加不爽了。

「你有冇排泄物需要清理？」寶拉冷不防地問。

女住戶一時愕然：「吓……」

在末世，排水系統早已不復存在。

如果要清理人體排泄物，都需要手動處理，但居住在服務式住宅的好處，便是有專人負責這些髒事。

如是者，寶拉逐戶敲門詢問，收集他人的排泄物。

為什麼她要這麼做？答案很快揭露。

整輛垃圾車收滿一堆臭氣沖天的排泄物後，寶拉把車子推到上天台，一些保安見到紛紛敬而遠之，不敢靠近。

來到天台後，寶拉把水塔的蓋子一一打開，開到最後一個時，終於發現到面色發青的王達尼，他因為兒童水泡的關係，仍浮在水面上。

「啊……」陽光太刺眼，讓王達尼睜不開眼來：「終於俾人發現咗……」

「佬大。」寶拉伸出一隻手。

「唔……」王達尼兩眼聚焦，看清楚來者竟是寶拉：「係……你……」

經寶拉救援成功從水塔離開後，王達尼攤軟到地上。

「嗄……出面仲有冇保安……？」

「仲有好多，但有個方法可以帶你走。」寶拉打開垃圾推車。

王達尺站起來，往入面瞧了一眼：「呢啲係……」

「可以幫助你離開嘅珍寶，呢個份量我收集咗好耐。」寶拉說。

「幾臭嘅嘢……我都試過……無問題。」王達尼吞喉，踩入垃圾車中。

為了更好地掩蓋，他將排泄物完全淹沒自己，只留一個小空間呼吸。儘管如此，那口呼吸亦是極為痛苦，每吸一口氣都是對嗅覺的衝擊。

確認王達尼躲藏好後，寶拉開始推著車子離開。

寶拉一路上蜴通無阻，將王達尼運送到門口。

「等陣。」正當要離開的時候，酒店門口的保安叫停她。

「……」寶拉不言不語。

保安似是想要檢查垃圾車子，幸好只限肉眼檢查，他們連用東西挑弄都不敢。

「拎去邊？」保安問。

「拎出去扔，做肥料。」寶拉回答。

「噹」保安踢一踢垃圾車。

「速去速回。」保安說。

寶拉繼續默默將車子推出，一直到很遠很遠才停下。

「可以出嚟。」寶拉說。

王達尼沒任何反應。

「佬大？」寶拉直接把他拉出來，發現王達尼幾乎暈了過去。全日浮在水面消耗體力，加上臭不可擋的排泄物，使王達尼呼吸越來越薄弱。

寶拉拍拍他的臉頰，仍然沒有反應。

「死火……」寶拉唯有擦乾淨他的嘴巴，準備進行人工呼吸。

她捏住王達尼的嘴唇，不斷往肺內呼氣。

每一次，都是煎熬。

直至第七、八下，王達尼忽然湧出一堆嘔吐物，吐到了寶拉的臉蛋上。

「嗚……咳咳！」

寶拉完完全全地，給嘔吐物來了場洗禮，讓她本人都不禁往旁邊大吐。

兩人極之狼狽，但是活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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