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港２》 - 270

「俾我考慮下。」王達尼收下名單。

「我等你。」曾國政一行人等離開。

「等陣！我好耐無食過煙啊。」王達尼叫停他們。

同樣是煙癮子的曾國財返回，放下自己嘴中吸了半支的香煙。

多日沒有尼古丁支持的王達尼，於香煙上尋回熟識的氣味，那是香煙還販賣五十元一包，就有不同口味選擇的年代。

「黑冰啱唔啱？」曾國財問。

「啱！」王達尼大口大口地吸入肺部。

眾官員離去後，王達尼看著名單陷入苦思。

名單上的名字，全部素未謀面。

他們或許只是為求升官發財，而加入待遇更好的天環人一方，但沒有想過加害平民或引發戰爭。

王達尼想了半天，最後得出答案。

晚上十二時正，金鐘倖存區。

王達尼在保鑣的押送下，他從政府總部大樓門外離開了。

「我無咗份名單，點搵到佢哋？」王達尼重獲自由後的第一句。

「機密原因，名單唔可以交俾你，你只可以用個腦記住。」曾國安送行。

「咁多暗殺名單嘅資料點記啊......」王達尼一個都記不住。

曾國安暗暗輕嘆，從口袋拿出原子筆，並在王達尼的手背寫字：「逢星期五，晏就六點至七點，到銅鑼灣東角道嗰邊，街上面有個電話亭，你打呢個號碼。」手背上寫了個電話號碼。

「電話亭仲用到？」王達尼疑惑。

「你照做，年尾前我要清除哂名單上嘅保安派人物。」曾國安這說話可真狠辣。

「但保守派嘅人，應該唔止你名單俾嘅人。」

「其他人我哋評估過，無清除嘅必要，會繼續暗中監視先。」

「咁......我走得？」

「隨便。」曾國安伸手向前。

獲釋的王達尼先到店家吃碗湯麵，飽餐一頓才回到倖存區。

因為早前政府說過要搜查鯨寨，因此回歸後先查看菸酒工廠。

他本以為製酒製煙的事情會敗露，一切器材和原料都會給政府充公，殊不知工廠仍然完好地運作，員工見到他還禮貌打招呼。

「王生！咁夜嚟巡廠啊？你臉上嘅傷......」員工很積極地問好。

「有冇政府人員嚟查過？」

「有，不過最後無事。」員工如實回報。

「點解無事？」

「因為寶拉小姐佢好似收到風咁，及時通知我哋將所有嘢收埋。」員工回答。

「寶拉......」王達尼插著腰，喜形於色：「佢醒咗咁多。」

如果寶拉懂得掩飾菸酒工廠，那製毒場更不在話下。

接著，王達尼火速管理人辦公室，要查看第二樣重要的事情──倖存區的帳簿。

結果，一推開門便見寶拉安坐大班椅上，為他核對帳目。

「啊，佬大你返嚟啦。」寶拉好像不太意外。

「我本帳簿......」王達尼慢慢走上前。

「嗯，差唔多對好哂。」寶拉抿嘴。

「你點知道政府會嚟？」

「見到你成晚無返，我都估應該有啲意外，安全起見就見大家收爐先。」寶拉的危機意識，十分之厲害。

「不愧係我商團嘅小老鼠啊！」大喜的王達尼，用力摸著寶拉頭頂。

「所以......你真係俾人捉咗......？」寶拉抬起頭，凝視他臉上的傷。

「小事！如果啲財產俾人充公咗我仲痛。」

「無咩事我返去繼續做嘢，帳簿你慢慢睇，應該無計錯數。」寶拉雙手插住衣袋，把座位讓回他。

「寶拉！」王達尼叫她。

「嗯？」

「今晚，繼續開爐！」

如是者，二人逐一前往各大工廠，通知各單位重新運作。

有不少器材收進了倉庫的關係，大家都要吃力地重新搬出。

兩人在菸酒工廠幫忙搬運器材時候，王達尼不禁感嘆起來。

「呼，搞掂。」寶拉重新安裝好釀酒工具。

「你睇下你。」王達尼搬著沉甸甸的原料出來。

「我？做咩......」寶拉擦擦臉頰，問：「有跡？」

「你唔再係以前嗰個細路女，依家已經變成我最精明嘅副手。」王達尼打開一個放滿啤酒的木箱，分了一瓶酒給寶拉她。

寶拉看著酒瓶，淺淺一笑：「......我一直都係。」

「記唔記得我哋第一次見嗰陣？」王達尼喝口啤酒，和她坐到地上休息。

「記得，嗰陣我去你個倉庫諗住偷嘢，結果俾你捉到。」寶拉把瓶口放到嘴邊，卻又突然停下喝酒的動作：「但點解你嗰陣......反而會收留我？」

「你嗰陣咁細個，一個細路女要喺出面生存，係好難嘅事，就當係我可憐你囉。」王達尼瞧向寶拉一眼，搭住她的肩膀：「嗰陣叫你「小老鼠」，都係因為你又矮又細。」

「唓。」寶拉笑一笑，舉頭喝下啤酒。

「你性格係有少少孤癖，又唔鐘意同人溝通，但你記住啊，去到高位就唔可以咁自我。」

「我知。」寶拉答。

王達尼伸個懶腰，橫視整間工廠：「依個倖存區，如果成功搞起咗......有一半功勞都係屬於你。」

「......」

「之後我有段時間，可能唔太管理到倖存區，你要幫我擔當住佬大依個角色。」

「你做咩事？」

「一啲小事，但同以往一樣，都係有風險。」王達尼沉默一會，繼續說：「如果我真係死咗嘅，呢到交哂俾你打理。」

「死......？」

「咁機率當然唔大，我話如果啫。」

「佬大，今次你又要做咩高風險交易......」

王達尼凝視著地面：「殺人。」

「你都唔係第一日殺人。」

「我以前逼不得已先會殺人，今次係主動......心態上係有啲分別。」王達尼酒後吐心聲。

「如果你唔得嘅，交俾我。」寶拉對他說。

「傻，我搞得掂。」王達尼痛快喝下最後半瓶酒。

經過一晚不眠不休的努力，菸酒帝國總算繼續運作。

受政府半強制性的要脅下，王達尼的暗殺任務將要展開了。

根據曾國安指示，他在指定時間來到銅鑼灣一條冷清涼涼、滿佈廢棄雜物的街道，並找到屬於電訊盈科的電話亭。

電話亭被人塗鴉過，連門都沒有。

王達尼投入舊社會的貨幣，撥打到曾國安給予的號碼。

「嘟嘟嘟......嘟嘟嘟......」

「間諜情報部門。」電話中，有把女聲回應。

「阿曾國安叫我打依個電話......」

「你係王達尼先生？」

「係。」

「第一個目標人物，楊學文。職位係宣傳部長，地址係高雲臺五樓A室。」

「我應該入屋搞掂佢......？」王達尼想問問方法。

料不知，對方他說出資料後，便立即收線了。

「咁冷血......」王達尼放好電話，行出亭外。

天色陰陰，似有下雨之勢。

王達尼嘆氣：「去睇睇先。」

透過地下渠道，王達尼又再無視關口的存在，一身骯髒的來到中環。

雖然名單上的文字他記不熟，但名單上的照片他記得比較清楚。

因此，王達尼在目標人物的住所高雲臺外抽個煙，靜心等待著。

一旦這裡出入的某個人，是跟名單上任何一張照卡相乎的，幾乎肯定是目標了。

大部份暗殺行動中，大多時間都是等候。

刺激的拔刀見血，都在一瞬間完結。

王達尼用了十八支煙的時間，才等到楊學文出現。

楊學文有個大肚子，似乎不怎麼做運動，就算暗殺失手了，都應該跑不了多遠，王達尼心裡這般想著。

越是緊張，地上煙蒂便增加得越多。

連續數天的觀察，王達尼時刻跟出跟入，幾乎融入了對方的生活。

終於，他抓到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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