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港２》 - 234

我步履蹣跚地行出康盛花園，沸騰的血液慢慢降溫。

周遭的一切，重回晚間本應的平靜。

當身體知曉戰鬥結束後，那些超出負荷的痛楚便抑制不住。

咳血、骨痛、肌裂，全部傷害逐漸擴大。

「咳......」鼻子的血液像墨水般傾瀉。

還未踏出幾步，我經已跪倒下來。

那些辛辣的攻擊，仍殘留在氣管內。

就連呼吸......

也是如火般灼辣的。

低頭的我對著地面，看著血液一滴一滴落下。

忽然，有個影子覆蓋住我，亦把明亮的月光擋住。

我緩緩舉頭，發現是代表貪婪和資本的豬頭......港豬。

他拔出了腰間的滅音槍，並指向了我：「你需要休息下。」

「......」我看著槍管，腦內一片空白。

「噠」扣扳機。

眼前一黑。

當我再醒來，只感覺冰冷。

全身上下，像冷得失去了知覺。

伸手不見五指，處於一個完全漆黑的地方。

要是真有地獄，我肯定是下了寒冰地獄。

我嘗試郁動自己的手腳，聽見了冰塊浮在水面相撞的聲音。

「哐哐......哐哐......」

發現自己並非無法動彈後，我坐起了身子。

如此一來，水面上的冰塊波動更大，聲音更引來了某人的腳步聲。

那人把門一開，光線才得以進入這空間：「你醒咗啊。」

眼前的人，我完全不認識。

但透過他開門照射進來的光線可見，我正處身於一個裝滿冰塊和水的浴缸中。

「我喺邊......」喉嚨像被頑固的痰包裹住。

「無牌嘅診所。」那麼，他就是無牌的醫生了？

換句說話，我正在黑市診所。

我試圖踏出浴缸，卻被醫生警告：「我唔建議你起身，你肌腱仲未復原。」

「嗯？」

「你同一隻熊打架嚟啊？」醫生反問。

印象中，我最後的記憶是在康盛花園......

贏了陳十禍，並且想要離開時，卻被驀地到來的港豬用滅音槍......射擊。

「邊個送我過嚟？」我問醫生。

「港豬先生囉。」

「咁我身上嘅槍傷......」

「你邊有槍傷？麻醉槍造成嘅傷口就有一個。」

港豬射出的是麻醉槍嗎......

兩天後。

我由冰凍的浴缸，轉為躺病床。

我始終想不明白，我破壞了港豬的生意，他為何要拯救我。

診所中的無牌醫生，叫做禧哥。

店子位於慧安園商場，平時都有接收不少病人。

我有問過他港豬何時會來，他都不知曉。

直至一星期後，禧哥給我一張紙條，說是港豬給我的。

我把紙條拿上手細看：「聽日到「朱草之家」見......」

如是者，我第二天向居民問路，到了區內的基督教聖約教會司務道幼稚園。

我不知裡面是什麼地方，但行到門外經已聽到不少孩子的笑聲，多少都猜到裡頭是什麼機構。

推開玻璃門迎來一群孩子追逐的畫面，女姑娘則照顧較為年幼，連跑步都會仆倒小孩子。

我往旁邊瞧一瞧，在小鞋櫃和壁報下，我看見港豬坐在張兒童椅上。

外貌形象十足黑手黨的他，跟孤兒院這地方完全格格不入。

我行過去，坐到他的旁邊：「唔該你。」

「身體見點。」他視線依然看著孩子們。

「行得走得。」

「咁就好。」

「我破壞咗你嘅生意。」我坦然地說。

「我知。」

我見港豬沒要追究什麼，便接續說：「金有裘話......你會殺咗我之類？」

「嘿，我當然唔會殺咗你。」港豬這才望向我，說：「話哂一切都喺我計劃之內。」

「......」我神色一怔，以為自己聽錯。

「你話過唔會接殺人嘅委託，但睇嚟我成功咗。」港豬拿出一根雪茄，即場燃點叼煙：「令到你殺咗唔少人。」

「但你同佢哋有生意關係。」

「如果可以直接吞併人哋嘅生意，我諗無人會選擇同人做生意。」他講出個簡單明瞭的說法。

「所以，你要接管佢哋同皇室嘅人口販賣生意？」我知道，跟皇室做生意肯定賺不少。

像陳十禍那樣，足夠養起一群土匪。

「唔係，人口販賣依宗生意都不過係接觸佢哋嘅一個媒介，反正我唔做嘅話，其他黑手都會接嚟做，咁倒不如經我手，等我可以順便調查個清楚。」港豬說著些，我未能理解的事情。

「你意思係想講，自己唔係用細路做生意嘅人？」

「馬克......」港豬轉頭面向我，一副慎重的語氣說：「我目標係皇室。」

「皇室......」

「陳十禍原本只係個普通暴民，專喺倖存區打劫生事，但某次拘捕行動佢俾皇室捉咗，再出到嚟嗰陣就成為咗皇室嘅打手，一直幫艾康做住唔見得光嘅事情，最後仲喺康盛建立咗個小小嘅山寨。地理位置上，康盛係接近糧食生產區嘅翠林村，如果無皇室嘅准許，你估佢哋會俾一班土匪住喺自己國家糧倉隔離？有時要接近魔鬼，你就不得不同魔鬼做交易。」

「咁你想對皇室點。」我猜不透他的動機。

「關於呢件事上，我想你用性命做擔保......絕對唔會洩露任何機密。」

「如果唔係？」

「如果唔係，依到嘅細路都唔會倖免。」

「原因？」

「原因係依間孤兒院，係我建立。」港豬站起，又再吐霧：「一旦計劃被發現，艾康會將關於我嘅一切都清除。」

「咁你可以開始講，我唔係皇室嘅走狗。」

「喺講之前，跟我嚟。」港豬又帶我到第二個地方。

我們由朱草之家，回到慧安園入面。

「點解你知道我會出手，解救啲細路。」路上，我又問。

「從你第一次打黑市拳嘅表現估出，你面對一個會置你於死地嘅對手，到咗處決時間都對佢表現出憐憫，俾佢經理人一個投降嘅機會，我就知道你心地唔會太惡，見到人口販賣依啲事情，自己仲參與其中，應該會受到良心嘅拷問，雖然我都係估，但事實證明我無錯。」

「你唔直接搵個出色嘅殺手，解決陳十禍嗰班土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