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港２》 - 223

其英姿颯爽的眉宇下，是張乾瘦的臉瓜。

而且她那天生自帶不屑的眼神，就如獨狼一般凝視著我。

「你就係湯婆？我係嚟自港島嘅病獵協會。」身上沒有病獵執照、黑袍和面具的關係，我無法證明自己的身分，因此她應該對我甚是猜疑。

身為病獵協會一員的湯婆，對於異國他鄉遇見同行一事，沒有展示出任何情緒和反應。

「測試下就知。」

「咯」、「咯」、「咯」

湯婆腳下的木履，一步步逼近。

乍然間，湯婆箭步突進，兩邊手袖向前拂拭。

袖裡銀光一閃，原來她兩袖中暗藏腕甲，腕甲則暗藏兩把鋒利的兵刃正猛然伸出！

那千鈞一髮之間，我計算到湯婆的攻擊距離並不足夠，她不可能現在就出手。

不是她有老花，便是另藏殺著。

我比較相信後者，便果斷地退後。

「呼──鏗──」

腕甲發出劃破空氣的聲音，兩把袖中刀刺出之後，緊接的兩把摺疊鐵刃伸得更前！

攻擊的秘密，終於揭露。

是一雙特製的螳螂刀，其腕甲的裝備上面安裝了伸縮如同關節的勾刀，形狀酷如螳螂的前肢，在攻擊距離上能發揮出奇不意的效果。

避開第一記攻勢的我，正準備抽劍應對。

湯婆眼睛綻出銳光，彷彿看穿我的行動和破綻，左腳向前一踢，腳是踢不到我的肉身，可是她目的是飛出那隻木履。

「呯」木履就這麼擊中拐杖，令我一時脫手。

不得不說的是，這木履的重量大得恐怖。

除了湯婆出腳不留餘力，更恐怕是木履只是外表，內在可能混入了什麼堅硬的材料，並不是普通輕巧的那一款木鞋。

沒猶豫的湯婆一腳踏前，用穿著木履的那隻腳使出掃腿。

我跳起躲避，她順勢把金鷹頭拐杖踢到一邊去。

「小子你已經無任何武器、無處可逃......」

正常來說，湯婆再下招應該真的會勝利。

因為跳起使我無法作出移動的閃避，一旦攻擊迎來只有格擋的選擇。

赤手空拳的我對滿身利器的湯婆來說，更是手無寸鐵。

但當湯婆掃腿結束，正抬頭要刺出螳螂刀宣告勝利時......她一怔。

皆因，她看見跳起的我右臂拉起正蓄勢待發，兩指舉直瞄準湯婆雙目。

絕技「閉日」，我的最終兵器。

我兩腳落地同時，兩指亦作勢刺向湯婆左眼，並在刺入眼球表面之前停下。

看見兩指直逼的湯婆，左眼瞳孔劇烈收縮。

戰鬥結束。

數秒過後，湯婆都收起了戰鬥的架式。

「難怪你依個小子，可以取代到瑪希。」原來湯婆一早知道我的身分。

「病獵協會，第二任會長，M。」為表示友好，我打算跟她握手：「第一次真正見面，幸會。」

「禮儀就免，但啱啱我對你無禮，我會煉製一件武器俾你當作補償。」

「煉製？」

「呵，你應該唔會抗拒用病者作為材料嘅武器吧？」

「係......？」

專門打造武器的工匠我見不少，但真正用病者煉製武器我第一次遇見。

「可能你對我唔多認識，但依個就係我嘅興趣同愛好，為咗追尋各種特殊材料......我唔會經常出現喺協會。」湯婆行到特殊病者的屍體旁。

「但你點解識得嚟依到？」

「我弟子青茶吧，佢同我講。」

葉青茶，我看過他的檔案。

就是把艾匡從將軍澳追殺到港島區的人。

「一開始你點認到我？」

「留意你髮色、髮質、長度就知，唔係咁多男人會留長髮。」湯婆說得對，長髮確實是最大特徵。

相信湯婆比我更早到來，但我跟湯婆不太熟識，她又一副獨來獨往不會跟其他協會成員有交雜的樣子，我便不把港島區發生的諸多事情告訴她。

況且，我都不是會長了，再沒權管她。

最多，就把她當成同事。

短暫交手和問候後，湯婆都沒什麼要跟我說，回到特殊病者屍體的旁邊觀察和研究。

「得閒嘅話，可以叫你弟子收手？唔好再追殺一個叫艾匡嘅可憐女仔。」離開前，我拾回金鷹頭拐杖補充一句。

「每個人都有獨立意志，我阻止唔到。」湯婆看向我，話中含意：「就好似，瑪希唔會阻止到我繼續研究。」

我離開房間，回到地牢走廊。

在外面等候的奎斯，即報以淺淺一笑：「我啱啱同湯女士，都係咁發生冷場。」

「佢之後都會喺到？」我問。

「應該就係，佢想留喺公會到研究一段時間，我批准咗。」奎斯雙手托住後腦，一邊行一邊說：「反正公會入面都無咩，好似佢同滿天咁專門研究病者嘅人。」

離開地牢回到大堂後，奎斯馬上幫我組成一個病獵小隊。

組好一個四人小隊，大伙兒就先到靈實醫院取貨，再將貨物護送到康城倖存區。

一般來說，這樣護送貨物到一個倖存區，單程洗費是需要過千艾幣，但我是奎斯朋友而費用全免了。

路上我跟病獵們閒聊，問他們區內有什麼工作最賺錢，他們給出以下答案：

「皇室管家」、「皇室護衛」、「皇室官員」。

想收入豐厚，離不開加入艾康那個殘暴的皇室。

談著談著，洗肝機便順利運送到康城，途中比較危險的情況，就只有遇到隻兩隻舞者。

那四名病獵沒急著離去，而是打算算逛逛很少會來的康城倖存區。

我都有自己事要忙，快點把洗肝機送到醫院供博海德使用，便跟他們四人暫別。

康城醫院。

「你咁快拎到過嚟？」明雲收到通知一到來，便檢查整部洗肝機。

「有唔少朋友幫。」這次，我真的體會到朋友的重要。

無論是在康城，還是艾寶琳，這世界其實......

也不是那麼孤單。

「應該無咩問題，我去駁電同準備血漿先。」明雲檢查完畢後，立即給醫療人員發出指示：「搵人去叫肝科醫生嚟。」

沒有專業醫療知識的我，只能看著醫療人員們奔波。

忙了一大輪之後，總算讓博海德成功洗肝，排走了毒素。

但接下來的日子，才是真正的開始。

「咣」明雲和醫療團隊行出病房。

「暫時順利。」明雲對坐在椅子的我，說：「維生設備叫做齊全，但之後嘅日子先係重點，一日兩萬艾幣唔係筆細嘅開支。」

「嗯......」聽見明雲這麼說，我又很快站起。

因為再不動的話，就沒時間賺錢。

「一有錢我就會拎返嚟。」我準備離開。

「但M，你好清楚係有幾難，你要做好隨時拔喉嘅心理準備。」明雲說。

「唔該你，明雲。」我繼續向前。

在死亡之前，我們都沒有選擇的餘地。

自問在病港的經歷不差，但在資本主義下原來都這般渺小。

工作地點我選定了艾寶琳，這是毫無疑問，畢竟它是經濟發展最好的倖存區。

我有想過厚著臉皮，回到皇室教艾康劍術，但一想到隨時人頭不保，便打消了念頭。

初初幾天，我有跟娃娃學做貝果販賣、有到瓦禮的服飾店縫紉、有到建築工地打工、有到處獵殺一些病者換取酬勞，可是就算我耗盡一天精力完成了各種工作，全身筋疲力盡得無法動彈，依然只賺得三千多艾幣，跟兩萬相比是個大數目，而且每天累積著。

要維持博海德生存一年，就需要用到七百三十萬艾幣。

如果有這財力，幾乎是將軍澳區排行頭十的富豪了。

最後，我不得不到酒吧，喝那杯神秘酒儀式，去下水道跟黑鼠商團聯絡一下，讓他們找找王達尼幫忙，但酒吧老闆這次卻拒絕我了。

「我都話咗佢哋暫時唔接生意。」

「俾我個原因我。」

酒吧卡座中，有個戴著豬頭套面具的西裝傢伙，可能獨自喝著悶酒，而參了一嘴：「聽講黑鼠佢哋係走緊資？嘿。」

酒吧老闆一頓，續說：「總、總之係一啲原因啦。」

「即係話，你點都唔會俾我落去？」我問。

酒吧老闆抱手：「無錯。」

「好......」我看向酒櫃，準備點瓶酒：「咁俾杯生啤我。」

幸好，我記得怎麼入去他們商團的基地，但我得先解決一下看門人。

「咪係囉，飲下啤咪幾好。」酒吧老闆送來一瓶生啤。

「老闆，你最好回避下，嘿嘿。」豬頭套面具男輕笑。

「咩啊？」酒吧老闆不太明白。

我手執酒瓶，一記就敲落老闆的頭上。

「啪冰」玻璃碎片飛濺。

「嗚呀！」老闆按著頭部跌倒。

我則直接行入存酒庫，掀開下水道渠口，接著自己滑了下去。

一段天旋地轉加上臭氣沖天，抵達鼠窩的我立刻就嘔吐。

吐乾淨後，依然沒有黑鼠商團的成員出來迎接。

難道他們真的放假，還是像酒吧那個人說......正在走資？

我環顧周圍發現，只有林林總總的貨品。

「咔」突然，出現上彈匣的聲音。

「你係邊個。」有位黑鼠商團打扮的成員，從某個轉角行出。

他手上拿著把手槍，十分不有善。

「我嚟係搵王達尼。」我表明來義。

「暫時任何人都唔會見。」

「錢銀上嘅嘢，同佢傾傾。」

「我哋應該同守門人講咗拒收生意，你再唔走，就唔好怪我開槍。」

「得......」我舉高雙手，示意和平：「我需要錢。」

「好多人都需要。」

有把女聲從後面傳來：「我認得下你，你係黑鼠朋友。」

「你好似係叫寶拉？」我認得她的聲音。

「嗯，但係黑鼠佢暫時唔會出現，我哋都搵唔到，係有時佢先會出現下，我建議你喺佢出現前，搵到其他賺錢嘅方法先，如果唔係唔知你要等到佢幾時。」寶拉給我說明情況。

「邊到可以搵到大量嘅艾幣......」我問出最直接問題。

「某個特定時間，佢會出現喺上面間酒吧，你可以搵到個叫「鐵血 ‧ 港豬」嘅人，佢特徵係帶住個豬頭套面具，都成日含住枝雪茄，都幾明顯下，佢係倖存區最出名嘅黑手，可以幫到你。」寶拉提供我賺錢的情報。

「鐵血港豬......」名字好像怪怪的，但剛才在酒吧好像遇到過。

「我送返你上去，放鬆身心。」寶拉將沾有哥羅芳的毛巾從後掩住我的口鼻，讓我陷入昏迷。

到我醒來，已被送到酒吧外面拋棄垃圾的後巷中。

萬幸的是，我暫時寄住瓦禮的店子裡，金鷹頭拐杖都存放在那兒，不然那麼珍貴的寶物，那群貪婪的老鼠說不定會順手牽羊。

我看，暫時是找不到王達尼了。

我都不能貿然回到港島區，因為鯨寨那邊現在肯定佈滿天環人的線眼，王達尼亦不能隨意回來。

這樣的話，要找那個什麼......

「想賺錢？」有個西鞋西褲的男子，走近我旁邊伸手把我扶起：「我可以幫到你。」

眼前這人，正是戴著豬頭套面具的男子。

「你就係鐵血港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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