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一故事 - @1260/ 芫荽雪糕──眼前的甜點令這頓飯別具意義

這是四月份平常的一個夜晚，因為上周末下了幾天大雨的關係，氣溫雖然炎熱卻也不致於太悶熱，至少我從地鐵站步行往餐廳時的路上不致於汗流浹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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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這間餐廳叫什麼名字？我想不起來了，反正也是什麼什麼記之類的，這裡的菜色和餐廳的名字一樣平庸，我在眾多的菜色中似乎只記住了那罐無糖可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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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飯局上的話題也和菜色同樣乏味，遠不及我在手機上滑到的無聊訊息有趣。我實在記不住他們聊了些什麼，大既也是那些東西──對，在餐廳上了些什麼飯菜，也大既是那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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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的，人生很多時候也就是這樣枯燥無味的、身不由己的，所謂的多姿多彩其實只佔了很少的一部份，儘管這部份閃耀奪目。而我能做的除了回味這色彩，就是和乏味熬時間，習慣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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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我不抽煙，無法離席抽一枝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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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視線從手機上抽離，打量著席上眾人，看樣子差不多散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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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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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局的搞手突然朝老闆一揚手：「是時候上甜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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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品？什麼甜品？為什麼要在這裡吃甜品？能有什麼好吃的甜品？最多是紅豆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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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邊忍耐著滿腔不滿，一邊盯著老闆拿上桌的東西，咦，不對，這味道不對！一陣強烈的氣味湧來，剛剛的無糖可樂似乎想在我的胃裡逃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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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這裡的名菜──芫荽雪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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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什麼東西！」我忍不住罵了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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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雪糕為什麼要加芫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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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狠狠盯著面前被玻璃小杯盛著的淡綠色雪糕，宛如一抹清新抹茶伴著散落的細碎翠綠芫荽葉，那上面甚至還有一段芫荽作裝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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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用新鮮的牛奶和牛池灣採摘的芫荽每日製造，絕不隔夜的！」老闆驕傲地介紹著，猶如那是一件藝術品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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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也十分欣喜，紛紛放進嘴裡品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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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臭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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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走了。」我臉色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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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吃了吧，清熱呀。」旁邊的他說，芫荽味伴著蒜蓉粉絲蒸扇貝的蒜味混在一起，差點沒一口氣把我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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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呀，快吃吧。」他們起哄著，連老闆也滿面期待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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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些東西不是你們期待我就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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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臭，我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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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讓我走我要發動地嗚了。」在那之前我可以把晚餐吐過一乾二淨，那可以免了我那份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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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地嗚呀？」他們哄堂大笑：「你考DSE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能不能成熟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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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SE？」我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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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SE，全名香港中學文憑考試，對我來說的確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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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他媽的差點忘了我不是在考D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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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笑得很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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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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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在考試，」我笑著，笑著拔出兩把手槍：「所以結局掏出手槍來是一點也不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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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呀，很多時候是枯燥無味的、身不由己的。

但沒所謂的。

後來你總會發現，人生仍然是多姿多彩的，很多問題其實不再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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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你有兩把手槍的話就不是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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