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di Incipere 〈遊戲開始〉 - 第一章-9

啊，我到底是在幹些什麼呢。

為甚麼…我面前會有期中考試的答案？

為甚麼…我明明還未把期中考試的範圍預習好，腦中卻一一浮現出考試題目？

現在，在我眼前的，是學生會長？

的確，這樣做是挺卑鄙的，不過，畢竟是賭博，又有誰在意？——哈帝斯心裏如此想著。

「小丫頭，藥效過了嗎。我想我也不必多花唇舌解釋，你應該已經背好了全科目的考試答案了吧。」

「學…學生會長大人，為什麼我會在這裡？」神崎杏月顫抖著聲線問。

「為了讓你在期中考試成為全班第一，超越你的弟弟。」

「…欸？」神崎杏月不解。

「我是不解釋主義的，畢竟向你說明一切也沒意義。剛才給你注射了藥劑，你就把只給你看過一眼而已的答案記住了，我的實驗結果可說是大致成功了呢。」

「對不起，雖然我不是很明白學生會長您在說什麼，但是，為什麼會長大人會有本次考試的答案，還要給我看，讓我背答案呢？這是作弊行為，不是嗎？」神崎杏月低聲發問。

「啊，威脅一下那些教師，就乖乖交出來了，反正都是些沒作為的人偶，考試答案簡簡單單就到手了。這就是所謂的權力騷擾嗎？」

「那個，學生會長大人，作弊是…不對的喔！我覺得，考試是考驗個人的能力，不應該走旁門左道，自己努力才對…」

學生會室的空間感越大，就越顯神崎杏月的渺小。

「但事實上你已經記好了所有內容不是嗎。數學I卷的第十三（a）分題，x的解是什麼？」

「x等於473，還有y等於19。」神崎杏月對於她能不假思索吐出答案，自己也表示驚愕而掩上嘴巴。

「正確。看吧，事到如今才說什麼不想作弊，你的身體卻不怎麼認同喔。」

哈帝斯沒有正視過神崎杏月一眼，自顧自的操作著辦公桌上的電腦。

神崎杏月的手緊緊抓住校服裙襬的一角，內心充滿著悔恨。

作弊是她一生中最厭惡的事。所有成功的根基均是努力，以作弊為恥，這麼深信著的信念被全盤否定了。她好想忘掉和考試正確答案分毫不差的龐大資訊，靠努力溫習在考試中取得佳績，勝過弟弟。

可是…記憶卻揮之不去,反倒越想像記憶就越清晰。

神崎杏月不知道該責怪誰。權力差距不允許她責怪哈帝斯，她只好責怪自己。

為什麼自己會犯這麼嚴重的錯誤？為什麼這樣的我會作弊？

「這是對實驗品的通知。雖然無必要，但我就告訴你吧。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你會記得你身上發生的一切：穿過的衣服、吃過的菜式、經過的地方，你都不會記漏，不過你會多久後才擺脱這個副作用我就不知道，因為藥劑的研發還不完全。」哈帝斯陳述著。

「所以，因為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注射了學生會長大人口中所說的藥劑的關係，我不會忘記作弊過的內容，以及這份悔恨，是吧？」神崎杏月以混雜著恨意和畏懼的眼神瞪著哈帝斯。

「啊，是啊。你悔恨什麼我不瞭解，但超憶症就是這樣，記得一生所有事件。藥劑衹是讓人在特定週期『患上』超憶症，記下事情。」

超憶症，又稱完全記憶，指一個人擁有超常自傳性記憶，可以記住自己一生中主要的個人經歷和事件，屬無選擇性記憶，全世界患有超憶症的人祇有八十人左右。

「學生會長，您是不是要我在期中考試勝過弟弟？請問您有什麼目的？」

「一半是和他人的賭博,一半是實驗，研究沒有實際試驗過可不叫研究。神崎杏月的大腦比神崎晴陽的更適合成為本次實驗的導體，期中考試的資訊量正好足夠用來實驗。」

「所以說…那些藥劑…是我…作弊…我是…我真的變成…實驗品了？」神崎杏月雙手抓著髮根，低聲呢喃著。神崎杏月承受數度的精神衝擊讓她瀕臨崩潰。

哈帝斯察覺到面前的十歲女孩面有異色，首度向神崎杏月投過眼神，「你沒事吧？」

他釋出的善意並不是在關心他人，衹是本能地觀察實驗品的反應，並發現異樣。

「我…大概…我不知道…」神崎杏月的眼楮渾濁起來。

「那麼，語文II卷第二十題，作者的心境是？」哈帝斯以確認著實驗品的姿態問道。

「感慨自己仕途失意，表達憂鬱的情感。」

「地理I卷第二十六題，新月沃土上的三條主要河流是什麼？」

「約旦河、幼發拉底河和底格里斯河。」

「很好，你都記得了。那麼，我十分期待你的成績。」哈帝斯的目光再次集中在電腦屏幕。

「我明白了。我先失辭了。」神崎杏月混混沌沌地離開學生會室。

賭博永遠都是對莊家有利的。擁有實力者尤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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