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di Incipere 〈遊戲開始〉 - 第一章-6

「我為何要和你一起吃飯？」

「因爲我想和你吃飯呀。」赫拉繞過長桌，湊到哈帝斯身邊，抓起他的右手腕硬是拉著他走。

「走啦，我們出去吃吧！」然後少女就連跑帶跳地把哈帝斯扯到中庭去。

「赫拉，此舉為何？」哈帝斯以壓倒性的力量反過來扯著赫拉的左手上臂，令赫拉定在原地。

赫拉先是一愣，然後緩緩放鬆笑得燦爛的面容。「對不起，哥哥大人，被感性衝昏頭腦了。是我錯了。」赫拉用右手輕輕撥開哈帝斯找抓著的左手。「抱歉。我回憶起了些…以前的事…」赫拉雙手的溫度透過肌膚傳到哈帝斯的右手。

夏蟬低鳴。

中庭。不變的人。腐朽的事。

額間滑落的汗珠，是流動的證據，閃動著八分鐘前的陽光。

光，花費上年的時間仍未到達的場所。

也許有捷徑：把空間摺疊，穿越仕事之蟲，起點與終點貼合，也未必能不費吹灰之力，毫無痛苦到達。

凡人連光也追不上；光連終點也追不上；二人打從一開始就已經跨過浩瀚宇宙，在終點凝望對方。

天賜的禮物是奈落的深淵。

凡人花費一輩子所追求的東西，對於打從出生就擁有的異類，是痛苦，是地獄的大門。

不是雅典娜的眷顧，衹是冥王的魔爪。

拇指尖及食指尖分毫不差按壓在左頸動脈和右頸靜脈，並壓迫氣管。

赫拉的腳尖在空中晃動。

「哥哥…大…人…」赫拉並沒有反抗。所有行動都經過哈帝斯計算，她也明暸這一點。哈帝斯以死相逼，卻巧妙掌握力度，故此沒有反抗的理由。

「現在。此時此刻。時間不會回帶，請捨棄『回憶』一類無法構築未來的概念。乾澀且無用。」語氣是分不出平仄的恐嚇。

「明白。」赫拉被重力拉回地面。把生理反應控制得當，就不需發出喘氣和咳嗽。

「哥哥大人，我手做了便當，是玉子燒喔！」下一刻間，表現出一貫的熱情和開朗，恍如一切並沒發生，即使這衹是剛才的事。赫拉手中出現了兩個便當。

「正好，我也是時候攝取適當的澱粉質和碳水化合物了。」

「嘻嘻，肚子餓就直說嘛，人腦可是消耗許多葡萄糖的哦！」

打開鐵飯盒，是一道雖普通，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我不客氣了。」」

「我雪啊，哥喀大人，這場牛戲，偶是會卵足全力把戴安娜小姐搶到餿的！」

「吃飯和說話。選一個。」哈帝斯和赫拉的臉頰都鼓鼓的。

下嚥後，哈帝斯眼瞳深處閃耀了一下紅寶石般的狂氣。

「是嗎。我也會抓緊著押出去的籌碼的。」

「哥哥大人，能普通地和你吃飯我很幸福呢！」赫拉笑道，「不過見不得光就是了。讓別人見到高大上的學生會長和一介女學生吃午飯，好像損了哥哥大人的名呢。」

「對嗎，哥哥大人？」赫拉用手肘碰一碰哈帝斯。

「流言不屬我的管轄範圍內。」

「哦…？」

「我回去了。」哈帝斯把飯盒蓋好，交給赫拉後便回到學生會室。

「嗯！」赫拉爽朗地笑著，手中包裹著便當的布料卻被她揉皺了。

無論何時都是一模一樣的笑顏，有如溫暖的陽光。

這笑容孰真孰假早就分不清了。對著唯一喜歡的雄性，她衹能笑。頭腦轉動所需的焦耳，她要分一點給僵硬的蘋果肌。

此刻，赫拉要去見十歲的神崎晴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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