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 - 第三章

在和煦的陽光下，一個全身白衣裙的少女站在一棵大樹之下，十分耀眼，就像一個發光的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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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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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個少女便是七年前的那個小女孩───施楚希。如今的她，已經長大了，變成了一個長髮披肩、清秀可愛的少女，尤其是她的一雙挺直的眼眉，使充滿溫文氣質的外表隱透著堅定固執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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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政，找我有事嗎？」施楚希在他的面前永遠都是溫柔的，無論是言行舉止抑或是她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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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歲的程政，皮膚略黑，俊臉上仍有絲絲的稚氣。他今天看來十分的興奮，挽著施楚希的手說：「今天會有一對夫婦來領養兒童，你準備好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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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將那條藍色的背心裙熨好了，等會兒會回去宿舍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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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我們現在回去準備，三十分鐘後在大堂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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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楚希凝視著他，然後說：「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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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楚希一邊走，一邊想著程政剛才那雀躍的神態，心裡越發的不安。她有一個不祥的預感：她將會與程政的距離越來越遠，甚至永遠地失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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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孤兒院的大堂內，全院內所有十歲至十五歲的兒童均已齊集，並且站成了整齊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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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修女領著陸氏夫婦走進大堂，然後說：「小朋友，這兩位是陸先生和陸太太，大家向兩位打個招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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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小朋友用整齊而響亮的聲音向陸氏夫婦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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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先生和陸太太希望領養一個小孩子，由左邊開始，你們逐一說出自己的名字和年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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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安琪，今年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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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玄安，十二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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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兩個小孩就是程政和施楚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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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先生、陸太太你們好，我叫程政，今年已經十五歲了。」程政溫文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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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氏夫婦同時對他點頭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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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施楚希，十二歲。」施楚希淡淡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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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楚希對所有人的態度總是淡淡的，沒有強烈的感情起伏，除了對著程政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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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你們現在可以返回宿舍了。」黎修女吩咐小孩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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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先生、陸太太，請進來我的辦公室再詳談。」由黎修女引路，帶領陸氏夫婦走進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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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修女招呼他們坐下，然後問道：「陸先生、陸太太，不知道你們心目中是否已有領養的對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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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倆都覺得程政這個孩子很不錯，但我們想了解多些關於他的事。」陸先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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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政三歲便來到孤兒院，他的父母是在一次交通意外中雙雙死去的。他的性格堅強而開朗，人品也不錯，常常幫助做些家務，不過讀書成績就不太好，平時最喜歡打籃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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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回去再考慮一下。」陸先生對黎修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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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那麼你們有了決定，請隨時致電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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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先走了。」陸氏夫婦站起身來，禮貌地與黎修女握手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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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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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陸氏夫婦出現後，施楚希便心煩意亂，內心好像壓著什麼似的，但她卻說不出這是甚麼感覺，這使她開朗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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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希，你猜他們會不會收養我呢？」在飯堂內，程政一邊吃著飯，一邊問坐在他身旁的施楚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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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不是，我的意思是或許會或許不會，我不知道。」施楚希支吾以對，雖然她極想說希望那對夫婦不會收養他，但又怕這樣說會令程政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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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星期後，陸先生致電黎修女說他們已決定要領養程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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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希，陸氏夫婦決定要領養我呀！」程政興奮地緊握著施楚希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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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麼？」施楚希輕聲地說，她的心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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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希，你知道嗎？沒有其他事情比這件更能令我高興！我將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了！」程政顯然並沒有注意到施楚希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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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沒有事情比這件事更令你高興嗎？沒有東西是更重要的嗎？」施楚希在心裡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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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接著說：「我來找你除了要告訴你這件事外，還有另一件事的。下個星期一是你的生日，我與你去石澳海灘慶祝好嗎？」他在如此興奮的狀態下，仍沒忘記施楚希的生日，這足以令施楚希欣喜，甚麼不快的事都拋諸腦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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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可以去燒烤、拾貝殼、看天空上的白雲呀！」施楚希的思緒已經飄得遠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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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普照的星期一，帶給施楚希與程政無限的朝氣與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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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希，想吃甚麼？」程政拿著燒烤叉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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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雞翼和牛丸。」施楚希的心頭充滿了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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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倆把肚子填得飽飽的，便躺在沙灘上，望著藍藍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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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政，但願每天都能像今天般愉快。」施楚希整個內心都充滿了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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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程政凝望著施楚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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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藍的天空，清澈的海水，伴和著柔和的海浪聲，這樣平靜的情景，怎能不心醉？他倆躺在沙灘上良久，然後施楚希坐起身來，說：「我們去拾貝殼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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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只要你喜歡。」程政總是這般的討人歡喜，善解人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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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希，我找到一個好大的花紋貝殼呀！送給你！」程政把一個白啡色的螺形貝殼遞給施楚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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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美呀！」施楚希拿著那個貝殼，一臉的天真雀躍，如獲至寶般。「多謝你呀！我會好好地把它保存的。」從施楚希燦爛的笑容，可以察覺出她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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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個傻妹呀！」程政摸摸施楚希的頭髮，看著她的快樂神情，越發覺得她可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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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倆的感情是屬於兄妹感情嗎？還是別的呢？就連他們自己也弄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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