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少年２──少年的約定》 - 第十三章──至親

第十三章──至親

得知一大輪情報的我在情報屋不見鹿其便歸住所去，沿途看見一間燒烤店，所以走了進去點了一份鼠肉串。

吃了一點東西之後我便回到去永樂大廈我們的那間住所。進去後我才發現屋內一個人都沒有，看來四六和劊子手都走了出去。

我躺在他家的榻榻米沙發上準備好好的睡一覺，就在這時……

閉著雙眼的我因為睡不著所以微微張開，料不知竟給我從地板上瞧到了一個清瘦的人影在廚房裡，而且那個清瘦的身影一小步一小步小心翼翼地逐漸向我走近……

我打算繼續裝睡，待得那個人靠近我時再給她出奇不意的一擊！

那人頭戴斗笠並跟鹿其一樣身穿深藍色的旗袍，但鹿其的骨架明顯比他大一點。

當他在靠近點時我可以見得到他有一片髮鬚，但因為屋內太暗，我不能看清他的輪廓。

最後他走到我身前的時候，我立即張開雙眼用鹿其教我的太極招數心法──一點軟柔先到，隨後剛如神龍！

我一掌擊在他的腹部，但他反應十分敏銳及時用雙掌抵擋我這麼一擊，緊接我再出另一掌擊在他的胸部！

「呀…」他被我擊得退後數步跌倒，可是……怎麼他的痛叫聲是女聲。

而且……剛才我擊他胸部一掌的時候，怎麼好像有溫軟的感覺……

我眼前的這傢伙是個女生嗎……

我不慌不忙的站起來，看著在地上低吟痛苦的喘息聲。

「你係邊個，你點會識太極…」她一出聲便已經不自覺透露她是一位女生：「仲有我阿哥呢？」

「應該係我問你，你係乜水？」我說。

剛巧，大門打開了，四六、劊子手還有鹿其也站在門外，他們走進來後愕然地望住在大廳中對峙著的我和那個好像貼了假髮鬚裝男人的女生。

四六走去把窗布拉開，光線也得以進入室內，我這才看得清那人的容貌。

「彤，發生何事？」鹿其扶起那女生。

那女生的輪廓清純秀氣、皮膚也看似十分柔滑、清新純良的短髮及清瘦的背影不能掩蓋她是女生的特質，盡管她這麼硬生生貼了一塊假髮鬚在嘴唇上。

「哥，佢偷襲我！」那個叫彤的女生指著我。

「他是你哥救命恩人，別說出此等妄語。」鹿其說。

我又學著鹿其的說話方式，說：「哈哈哈！想不到汝等竟然有位小妹。」

「錯！我係男仔。」那個叫彤的女生死口不認，得逞地說：「未指教在下尊姓大名？在下鹿彤。」「還未介紹，本人親弟──鹿彤。」竟然鹿其也說她是親弟而不是親妹。

難道我眼前的這個女生真是男人來嗎……

「你眼殘看不到在下有片髮鬚嗎？」她特地撅起嘴唇，顯露給我看。

既然鹿其也說她是親弟，我也無可厚非。

但我相信她是一個女生……

她一定是裝作男生的，像我這種在倖存區混過多年的欺騙者……難道她天真到認為有小一片髮鬚就可

以騙過我？

「兩人需和氣，大家今後是朋友。」說罷，鹿其便一隻手拖著鹿彤的手，另一隻手拖住我的手，然後把我們兩人的手放在一起握著對方。

「握過手後，大家便是個好朋友。」鹿其鬆開雙手，讓我們兩人握著。

我跟鹿彤握手對視著，然後我感覺到一股股勁力正從手掌傳來……

這傢伙在暗中使勁嗎？

我也暗地裡使勁回敬她，她感覺到我在使勁後微微一笑便即鬆手。

正當我還想以為是結束的時候，她擺了一副太極迎戰的姿勢……

「願和小妹…」她知道自己說錯話後立即再說：「願和小弟交手嘛？」果然是個女生，看我怎拆穿你的西洋面具！

「樂意奉陪。」說罷，我也擺出太極迎戰的姿勢。

我們先手掌貼手掌的不停搖擺著，互相感受對方掌力並猜想對方拳路。

「學咗太極幾耐？」她清美的笑容總是給那片煩人的髮鬚阻擋著。

「一日！」說罷，我立即出手，五指伸往她嘴部想扯下她的假髮鬚下來。

誰知她早有預料，馬上向後跳一小步再捉住我的手把我扯去她身邊令我失去平衡，她另一隻放在腰背的手再伸出打算往我胃部打去。

先前我腹部那位置附近已經給鹿其的「虎闕拳抓手」所傷過，現在再加上她這麼一下重擊打過來，我只覺自己的內臟再次像翻轉了一樣……

「咳！」我吐出一大口血出來。

在場所有人也呆滯了望著我，當然包括她。

「喂…」她顯得有點慌張：「有冇咁誇呀？我出咗三分力渣喎」

「你…你唔好扮嘢啊！」鹿彤一步一步退後我。

我抹一抹嘴邊的血跡，然後再用一個瘋狂的眼神瞪大望向有點兒驚惶的鹿彤。

「我要…我要……殺咗你！！！」我衝過去鹿彤面前，她嚇得不敢直視著我身子有點畏縮。

當我衝到去她身前後停了下來，笑了笑：「我唔打女人。」

「你…痴…痴線架？」她有點怯懦的望著我雙眼。

「哈！估唔到我扮嘢你咁都嚇親。」我坐回到沙發上。

「阿哥！你點會帶啲痴線番屋企架？」鹿彤的聲線有點委屈。

「彤，別亂說話，他是救你哥的恩人。」鹿其再一次說：「你們握手和好吧，不管你們剛才發生什麼誤會。」

我伸出一隻手出來，自我介紹：「雨。」

「鹿彤。」她怨尤地跟我握手。

這就是，我們真正第一次相遇並且握手自我介紹的場景。

握手過後，她立即鬆開並吹吹自己的手，弄得我的手好像很污穢一樣。

「我不在家喱幾天，無什麼大事發生？」鹿其問。

「無，一切安好。」鹿彤答。

「好，準備晚飯。」

接下來，鹿彤和鹿其兩便一起走進廚房準備晚飯，我跟四六則躺在沙發上小睡了一陣，而劊子手說自己有點事情要辦出門去了。

在他們兩人做晚飯的期間，我聽到他們兩兄妹快樂閒聊的笑聲。

「喂吔，唔好落咁多糖啊！」鹿彤掩蓋不了自己女生嬌柔的說話方式。

「男生做事，女生少理。」鹿其說。

「嘻，咁你唔好叫我幫你，你自己一個煮啦！」

「但係我需要你。」鹿其淺淡一笑。

他們兩兄妹如此快樂，讓我也不自覺想起以前跟老姐踩單車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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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六，你喺邊到嚟？」我跟四六相處了小段時間也還未了解他。

「樂園。」他答。

「樂園？」

「唔。」他點頭。

「邊到嚟？」

「不能透露更多。」他輕輕一笑：「咁你呢？」

「我嚟自…呃……」還是欺騙他好了。

「我嚟自九龍區。」我說。

「哦……」四六點點頭。

我跟四六小睡一會後，醒來已經是晚上，而且還要下著大雨。

「滴搭滴搭──」雨水如一小顆小豆般落下，清脆的滴水聲讓正在室內的人感到莫名其妙的安全感。

「食飯啦各位。」鹿彤雙手棒著一碟碟菜餚出來。

一醒來就望見她那片假髮鬚，真不爽……

「劊子手仲未返嚟？」我問。

「係。」鹿其答。

最後，這餐飯只有我們四人吃，劊子手則不知去了哪裡。

基本上菜餚也算是不錯了，有炒青菜、一磚清蒸豆腐和枝竹炒豆芽。

「可惡嘅豆腐……」鹿彤用筷子戳一戳蒸豆腐：「如果豆腐唔係清蒸先好食我哋先唔會浪費食水去蒸

你啊！」

「呃……」我愣住了凝視住她：「你細妹係咪白痴……」

「都話咗我係男人，男──人！」她用筷子作勢戳我。

我無奈搖一搖頭，沒閒氣繼續跟她爭論她到底是否女兒身，填飽肚子要緊。

我把筷子青菜夾去，合好她也往我的那條青菜夾去……

我抬頭望向她，原本還以她又會說一些不屑地話，料不知她竟然調皮地向我伸出舌頭……

「阿雨，以後你嘅太極武術指導將會由我弟兄所負責。」鹿其說。

「吓？佢只係個女仔嚟渣喎……」我說。

「你性別歧視！？」鹿彤眼神銳利的望向我。

「對號入座？哈哈。」

「你……」她這次作勢要用拳頭打我，但因為還有人在所以不敢動手。

「阿雨，別再戲弄愚弟。」鹿其一臉認真地說：「食飯要專心。」

「哥，點解要我教佢太極？」鹿彤對決定有點不滿。

「因為我要出外尋找賺大錢的商機也。」鹿其答。

「俾本《太極天書》佢自學咪得……」

「大極始終需要有個對手嚟互相對打先發揮到最好。」

「但係我下午需要去太極班教小朋友功夫。」

「那麼你還有清早及中午的吧？」鹿其反問。

「小人知道……」鹿彤不滿得撅起嘴來。

吃完飯大約晚上十時，門外傳出敲門的聲音。

「喀喀──」

鹿彤走去把門打開，一個雙手染滿鮮血的強壯男人站在門外……是劊子手。

「轟隆──！」

雷聲合好出現在他出現之時，使他看起來更為恐怖。

「做…做咩嚟？」我望著劊子手染滿鮮血的雙手。

「唔好問。」劊子手直接走進廁所並鎖門。

「哇……當正自己屋企咁嘅？」鹿彤有點愕然。

「男人之事，女人少理。」鹿其的傳統中國姓別觀念真重。

最好笑的是鹿彤真的會撅起嘴來並收聲不理。

但現在不是笑的時候，因為我有感覺劊子手做了什麼來……

「渡？」我輕輕敲打廁所的門，呼叫他的名字：「無事啊嘛？」

「無事…」他答。

「你雙手之血從何而來？」鹿其質問。

「太餓……宰咗一隻貓嚟食。」劊子手答。

鹿彤突然掩住嘴巴，似是想作嘔的感覺。

「妹？」鹿其望向她。

鹿彤掩住嘴巴衝了出走廊。

鹿其看了我一眼：「雨，去照顧一下佢。」

而我竟然真的聽這傢伙說的，追出走廊看看他妹妹發生什麼事。

算吧～！他為了醫好我也費了不少心機，現在我聽一下他做事也沒說誰蝕底給誰。

「喂，你做乜Q啊！？」我追住鹿彤到後樓梯去。

她終於鬆開一直掩住嘴巴的手，然後吐出了一堆剛才吃的飯菜出來。

「喂……你做乜鬼啊！食番哂去啦，浪費哂啲嘢！」我當然是說笑。

她吐完後才緩緩的抬頭盯住我：「你嘈夠未……」

說畢，她又立即低頭再吐了一番。

「要嘔快啲嘔哂佢啦…一陣有人經過見到就唔好啦……」我抱腰靠著牆說。

「嘖……貓肉姐，又唔係未食過，大驚小怪。」我說。

鹿彤聽我這麼說之後，立刻抬高頭望向我：「你個變態……」

「喺喱個世界，為咗生存咩都做得出嫁啦？只係你接受唔到姐。」我說。

「貓！」鹿彤把臉靠近我說：「係一隻可愛嘅貓！」

因為鹿彤不夠我高的關係，所以她要踮起雙腳才能把臉靠近到過來。

「咁食牛、豬、羊個陣又唔見你咁講？」我反問。

「唔知道嘅話咪亂講我…」鹿彤擺出一副嚴峻的臉：「我天生就係個素食者。」

「吓？」我整個人也愣住了：「你由出生到喱家都無食過肉…？」

「冇。」

沒有肉的話怎能在這個世界生存？！沒肉的話這個世界還有意義嗎！？

「咁你搵日真係要試吓。」我閉著雙眼，開始雙手比劃的幻想著：「當你一啖咬落去塊用芝士牛油煎香嘅安格斯牛排個陣……嘩…真係包你畢生難忘。」

「唔需要試……」鹿彤說。

「咁…咁試吓T字骨囉！都唔錯架。」一說起美食我就笑逐顏開。

「都話唔食肉囉。」鹿彤坐到樓梯上，抬著下鄂望大廈外的雨水。

「坐喺到做乜，唔驚有個變態佬走嚟姦咗你？」我說。

「我係男人。」

「知啦知啦～番去坐喇，我好凍啊！」我用雙手擦一擦身子。

「唔番去住……我驚我聞到陣貓味…」

「女人真麻鬼煩，同我家姐一樣。」

我們一坐一站的在這後樓梯中，沉默了一陣。

鹿彤偷偷用眼角瞧了我一眼：「你有家姐？」

「有，你有阿哥咁我當然有家姐。」

「同佢失散咗？」

「暫時啦，我總有日會去搵番佢。」

我們又再在後樓梯沉默下來，我這才發覺自己是頭一次跟別人說自己親人的事情……

「你阿哥好似管教得你好嚴咁喎？」我找些事情說，降低尷尬的氣氛。

「係架。」她答。

「你哋成家都係功夫世家？個嗰都著住件功夫旗袍衫咁仲要識太極……」

「可以咁講啦，咁你呢？」

「我…我成家都係單車世家。」我答。

不知為何在她面前撒不出謊來，哈哈。

「番去休息啦，聽日你早啲醒呀！練太極。」說罷，鹿彤便站起來離開這裡。

我低頭笑了笑，便跟她走回入屋子裡。

第二天一大早的凌晨五時，鹿彤她果然叫醒了我，我跟她也一樣是還睡不夠的樣子，可是她堅持拉住我的出去屋子練太極。

她首先帶我去倖存區的配給站拿取一點食水補給作刷洗之用，而倖存區每天只限一個人領取５００M L的食用水即是大約普通一枝膠瓶飲品的份量，所以我們用來洗臉時也十分之小心防止用過量。

鹿彤她洗完臉後有一種清新爽脫的感覺，令我忍不住偷偷突襲她伸手去扯下她的假髮鬚。

料不知她有所防範，立即單手格擋我的攻擊再補上一掌在我胸口上把我擊得退後數步。

「想扯佢落嚟？你仲差十年功力。」鹿彤微微一笑。

「咁串……」我有點愕然。

「追到我先講。」說罷，鹿彤便開始跑起來。

她那種跑不是普通的跑步方式，而是跑酷的那種跑步方式……

街上任何一物都可能是她的踏腳板，而且她跑得飄逸自然令我明白到中國悠久的傳統功夫是多麼的強勁。

我一直在地上跟著一直跳高跳低的鹿彤跑著，原來她最終目的地是永樂大廈的天台。

當我追到上去的時候已經滿頭大汗，正當我想破口大罵的時候，她舉起一隻食指放在我嘴唇上，示意我不要出聲。

我轉頭望向天台的中央，這才發現鹿其閉上雙眼在耍太極，動作又慢又快。怪不得一大早不見了他，

原來他比我們還早起來。

在鹿其耍太極的同時，在空中飄揚著一張輕薄的紙巾，鹿其靠掌風一直把輕薄的紙保持在空中飄揚著不讓它跌下。

鹿彤把頭靠近我耳邊低聲說：「太極最高心法，用心感受一切……將一切感受也收於掌心之中。」

鹿其耍到最後把雙眼張開，再伸出五指快狠準地把紙巾捉住。然後他雙手放在背後，像個老師父一樣在我們身旁經過落樓梯離開天台去。

「嚟。」鹿彤捉住我的手，然後擺出一副太極姿勢。

我也擺出一副太極的姿勢開始跟她對練，雖然我們兩人的掌心是一直貼緊雙方的掌心，但好像只有我感到不自然……

「你個心跳得咁快？」鹿彤問。

「你又知…」媽的，她懂得讀心術？

「我感受到。」說畢，鹿彤立即手上加勁，一下子便把我弄得摔倒。

「專心啲！」她盯著摔倒在地上的我。

如是者，這一大個清早我便跟她在天台上練太極。我的目的一直也是要把她的假髮鬚取下，但要我一直跟她有身體接觸，難免很多時候都會令我分心從而被她擊倒。

一直練到中午我們方才坐在天台的圍牆旁休息，結果這一天還是取不下她的假髮鬚。

「練完太極…有冇覺得心、肝、脾、肺、腎，都好啲？」鹿彤問。

「我只係想扯你條假髮鬚，好阻眼！」我說。

「咁你慢慢啦喎。」她說得囂張。

「搵日喇，搵日你俾我偷襲我一定扯到你條假髮鬚落嚟。」

「隨時恭候。」鹿彤側頭用笑眼望我。

「就喱家喇。」我開始對她毛手毛腳。

「喂…喂！你係咪要我打到你變殘廢啊？」

練完太極後，我跟鹿彤便回去住所，我把那本鹿其贈我的《太極天書》粗略地看一次，先隱約地記住所有招式。

「阿哥，你唔洗出去賺錢啦咩？」鹿彤嘲弄著。

一邊喝茶一邊專心看著倖存區報章的鹿其，答：「商機自動找上門。」

「喀喀──」就在這時，出現了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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