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麥當勞送到》 - 最終章──我愛你，你愛我嗎？

最終章──我愛你，你愛我嗎？

不知為何，自那次我奔回麥當勞之後，阿湘對我的態度便越來越差，好像總是在憤怒著我什麼一樣。

我跟阿湘打招呼，她只冷淡地跟我打回招呼。

我問阿湘放工一起去鄰家KFC吃飯，她卻說要回家吃飯。

我叫阿湘跟我說話，她卻說沒有空。

我問阿湘妳是否嬲了我，她卻答沒有。

那時傻傻的我，還以為她是在怒著我說阿政是Gay佬的那件事，所以這天我特意叫了賢仔和阿J來麥當勞，為的是介紹給阿政認識。

凌晨一時半。

「Hey yo man！！又話有女介紹！？」阿J穿著衛衣走進來。

賢仔則穿著一件緊身衣進來：「叫我哋嚟做咩？」

「我朋友阿政。」我把阿政介紹給他們兩人。

然後他們三人便去一旁聊天去，因為現在是凌晨，大家也很空閒。

我以為把男人介紹了給阿政會讓身為姊妹的阿湘開心一點，但她卻還是一臉愛理不理的樣子對著我。「喂…」我走到阿湘身旁：「你拖咗好耐地…不如我幫你。」「唔洗。」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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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阿湘。」我叫停她。

阿湘停下了手腳，聽我說下去。

「點解你最近好似對我差咗咁多？」我忍不住問。

「係咩。」

「係唔係我做錯咩啊？」她以前就算憎我，也不會變到冷淡的地步。

「無。」

「你認真啲答我啦。」

「你好煩啊。」阿湘不屑地棄下掃把在我面前離去。

整間麥當勞的人也往我們這裡看去，我撿起她棄下的掃把放回適當的位置。

這些日子來，我每天我會很早回到麥當勞做心型魚柳包給阿湘，但她早上回來卻碰也不碰，明明在藍色的包紙上寫上了：「給湘湘」三個字，到中午她也只會當垃圾般扔到垃圾桶裡。

我列出了阿湘不再對我好的百樣可能性，包括：她家人剛才過世、她有了新男朋友、她患上情緒病等等。

但無論怎樣也得不到一個答案。

討好她失敗之後我曾試圖再努力的為她做什麼，例如把人工都花了在她最喜歡的Hello Kitty精品和少女漫畫送給她。

以前我跟阿湘一起放工之後總會到調頸領地鐵站裡的Hello

Kitty精品店一起看有什麼漂亮的精品，而阿湘每次一進去也會顯得異常高興。

她總是指著那樣指著那樣說要我送給她，說起那些Hello Kitty精品，一對拖鞋少說也要五百元。

現在送給她，她卻當沒看見，碰也不碰一下。

就這樣每天積著積著，不知不覺中麥當勞廚房後的員工休息位置也放滿了Hello Kitty的精品與公仔。

而那些少女漫畫也放滿了在櫃子裡，那些又是阿湘最喜歡的東西。

還記得那天……

「喂，陪我去漫畫店啦！」放工後的阿湘拉住我的手臂進去漫畫店。

「啱啱已經陪你去咗Hello Kitty店啦！我做咗成日野想返屋企訓覺呀……」我說。

「訓你個頭！！！」阿湘狠狠地用食指往我額頭彈了一下。

最終我還是被她拉入漫畫店，我不喜歡漫畫那些，因為畫得很亂又沒有顏色令我不太喜歡。

然已，阿湘每次總會靠著書櫃拿著一本少女漫畫看得津津有味，而無聊沒事做的我也偷偷瞧著她，瞧得津津樂道。

而且阿湘每次一看到某些情節總會大罵男主角。

「哎吔，你個死蠢！人哋阿夢同緊你表白呀！」阿湘總會對著漫畫自言自語。

「你個白痴，點解仲Feel唔到嫁！？」

「傻仔……你仲要人等幾時呢？」

「最憎喱啲劇情嫁啦！喺到拖！」

她總是喜歡這樣罵著故事中的男主角，連漫畫店老闆也有幾次給她嚇著。

而現在，這幾句總會在我腦中，成為一種回憶。

因為沒阿湘罵我的日子……

不習慣。

奈何，不懂談戀愛的我，當時又怎知阿湘在生氣什麼。

「阿說！阿說！！」二打六員工不斷拍我肩膊，把呆呆凝視住在為小朋友主持生日會的阿湘的我弄得回神過來。

「吓？」

「幫客人落單啊……」二打六對我說。

我這才發現自己眼前已經站了一條長隊……

現在的我猶如戰鬥力下降一樣，不能再徒手取薯條、不能再精準地把肉排煎成八成熟、手指不能彈琴般快捷的在收銀機上幫客人落單。

沒了阿湘罵我的日子，我也慢慢變回以前般成熟，因為我不能再像小朋友一樣依靠阿湘和給阿湘定時定候的責罵。

「小朋友食飽啦喎，等姐姐陪你玩遊戲啊。」阿湘依舊對小朋友這麼溫柔。

而我這段日子也工作得沒了趣味，所以我決定了。

真的是最後一次。

真的要找麥當勞三勇士……

幫我最後一次…

最後一次手。

那次對付點Jack我把自己化裝成麥當勞叔叔的造型後，彷彿能放下一切負擔，回到小時候一般天真，開心地在麥當勞玩耍。

我需要，再借助你的力量一次。

麥當勞叔叔。

一星期後。

「Hey body。」我上線Skype。

「阿說…好耐無見你啦喎……」阿J說。

「係囉…自從你叫我哋去麥當勞見阿政之後都無見過你開Skype。」賢仔說。

「我已經辭咗工。」我說。

「點解……？」阿J問。

「既然大家做野既時候都苦口苦臉嘅，咁不如我退出……」我說。

「啲女係咁嫁啦！玩到條仔玩到厭就對你冷淡！放心啦，大把女都係咁，你無謂將所有心機再放落佢到啦。」阿J果然還是不相信真愛。

「淨係咁？」賢仔果然精明，知道我不會因為這種原因辭職。

「我有一次放工落緊雨，」我吞一吞口水：「我見到有個男仔拎住雨傘接阿湘放工。」「噢……」兩人異口同聲。

「你兩個可唔可以陪我做多一次麥當勞三勇士。」

「哈，又玩？」阿J笑說。

「無所謂…反正一變身所有壓力都無哂。」賢仔說。

「無錯……兄弟嘅野……明嫁啦。」阿J說。

然後，我再次拿出麥當勞叔叔造型服裝。

我在鏡子前幫自己的苦瓜臉畫上了一個麥當勞叔叔的大笑容，穿上了一身黃紅的連身長袖衣，及戴上紅色的爆炸頭假髮。

我最後一次來見你了。

當天，我約好阿J還有賢仔到麥當勞門外。

「搞轉個Party！」阿J大喊。

「既然係最後一次見佢，就好好咁開心歡樂一次。」賢仔說。

「係。」我點頭，然後步入麥當勞：「就算我離開，都要留低一個難忘嘅傳奇。」「Hey Body！！！」我進去麥當勞後大叫。

因為現在是上午十二時左右，所以有很多小朋友、上班族都在這裡進餐，我大叫一聲之後，原本嘈雜的麥當勞一瞬之間變得靜下來。

我化了這麼一個麥當勞叔叔裝，大家不會認得我吧……

「今日，我要喺到搞轉喱間麥當勞！一齊創造一個傳說！！！」我說：「我只係想……大家喱家開始

唔好再當自己係大人，脫下一切嘅面具……開開心心快快樂樂喺麥當勞搵番自己嘅童真，歡樂一次！

！！！！」

大家依然目光呆滯，我便走上前拿出早前麥當勞高層贈予我的金卡，走到二打六職員面前放下：「拎哂你麥當勞所有嘢食出嚟，因為派對要開始。」

當我取出這張金卡時，他們也已經知道我的真實身份，大家都望住我，然後寬和一笑，就像在說：「你終於返嚟啦？」

漢堡神偷賢仔已經不知不覺中潛入男經理房，把麥當勞的播歌單改掉，把原本店內正在播放的外國英文歌停掉，轉為播放陳奕迅的──粵語殘片。

然後歌曲環繞著整間麥當勞，滑嘟嘟J賢立即把氣份打熱，隨手便非禮數十名少女，令那些少女尖叫起來！

「再叫得Hight啲啦！」我大喊。

然後一些小朋友可能看見我們造型可愛，都走過來我們身邊歡樂地陪我們跳舞。

「到你哋啦。」賢仔望向那群麥當勞員工。

那群平時總給我責話返工做事要有熱誠，對客人保持微笑的二打六員工也開始拍起手掌慢慢走到我身邊，除了小朋友之外他們也跟我跳起舞來。

「一齊嚟！一齊嚟！」我說。

大家，這其實不醜的。

「歡樂」，不就是麥當勞的宗旨嗎？！

所以好好狂歡一次吧！！！

現在整間麥當勞除了環繞著歌曲的聲音，還環繞著小孩及麥當勞員工的笑聲，可能他們的歡樂也把一些人感染了，大家也漸漸放下身段，跟我們一起跳舞來。

再加上賢仔在廚房後不斷按開燈關燈令整間麥當勞真的猶如在開派對一樣，然後食物也開始要準備了。

在大家這麼歡樂的場地跳舞時，我跳進去接待的櫃檯然後走到收銀機前，大喊：「各位先生女士請問想要啲咩！」

「脆香雞翼！」、「麥樂雞！！！」、「我要巨無霸啊！」、「我要瘋狂食薯條！！！」、「我要板燒雞腿包！！！」、「我要可樂！」、「我要雪糕！！！」、「我要脆辣雞腿包！」、「我要玉子將軍漢堡！！！」、「我要飲奶昔！」

「係嘅係嘅，」我單手猶如彈琴般快捷在收銀機輸入了大家都叫要吃什麼，然後再大喊：「今日免費！！！」

接著歡呼聲更大，我開始使用徒手炸薯條、肉排八成熟、左右手搭兩包等技術為每位客人提供餐點，今天的我就像充滿活力一樣！

其中有個外國黑人小孩青年更興奮得左右手拿著兩件脆香雞翼不斷搖擺身體。

我看著眼前這個畫面，這或許是我做麥當勞以來見過最感動的場景。

突然，一位穿著經理服的女生走進來，令原本正在落餐點的我停下手來……

湘。

她用著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這裡四周一切，而我則一直凝視著她，直到她不知不覺走到櫃檯前。

「你…」阿湘望住我想說話，卻又止言。

「同我跳隻舞。」我走跳出櫃檯，拉著阿湘的手回到麥當勞的中央。

我什麼也不說，直接牽著她雙手開始跳舞。

湘一開始顯得不知所措，但可能因為給我一直帶著跳舞，所以自己也開始知道是什麼情況。

我們兩人就像放下雙方的因仇，此刻不顧一切，只想繼續跟對方跳著舞。

可能是因為整間麥當勞的人也在跳舞這場面實在太少見和難得吧，不出半個小時已經很多原本不是來吃東西的人也走進來跳舞或用手機在快餐店外拍攝。

而我此刻只想繼續凝視住阿湘，記下並感受她的眼、耳、口、鼻、曾經握著在一起的手、那怕還有她小小的指甲。

「喬遷那日 打掃廢物 家居仿似開戰

無意發現 當天穿返學夏季襯衣

奇怪卻是茄汁污垢滲在這襯衣 布章外邊

極其大意 為何如此

想那日初次約會 心驚手震膽顫

忙裡泄露 各種的醜態像喪屍

而尷尬是快餐廳裡 我誤把漿汁四周亂濺

駭人場面 相當諷刺

你及時遞上餐紙 去為我清洗襯衣

剎那間身體的觸碰 大件事

今天看這段歷史 像褪色午夜殘片

笑話情節 此刻變窩心故事

現時大了 那種心跳難重演

極燦爛時光 一去難再遇上一次

怎努力都想不起 初戀怎會改變

情侶數字 我屈指一算大概知

奇怪卻是每戀一次 震憾總逐漸變得越淺

令人動心 只得那次

有沒捱壞了身子 會為哪位披嫁衣

你有否掛念當天這醜小子

今天看這段歷史 像褪色午夜殘片

笑話情節 此刻變窩心故事

現時大了 那種心跳難重演

極燦爛時光 一去難再遇上一次

在混亂雜物當中找到失去的往事

但現在雜物與我舉家將會搬遷 讓記念成歷史

想想那舊時日子 像褪色午夜殘片

任何情節 今天多一種意義

現時大了 那種心跳難重演

極爆裂場面 想再遇確實靠天意」

待歌曲完結後，阿政走進了廚房又換了新歌，我不用看已經估到是他的首本名曲──EYES, NOSE, LIPS。

阿政他跳到櫃台上，把自己衣服脫下，並不知從何自備了一條大金鏈與冷帽戴上，然後便開始表演他的演唱與專業揉身。

「阿說…」阿湘凝視著我。

雖然我被濃裝所掩蓋，但我始終沒能掩蓋得住自己的心。

可能是我感動到差點哭吧，令淚水都使裝溶掉了一半，令自己臉上一半是麥當勞的小丑，一半是自己原來的臉貌。

「一切都係你搞出嚟？」阿湘感動地看著四周。

我用姆指抹一抹走淚水，然後點頭。

「你好白痴……」阿湘突然走上前抱住我：「你真係身上最白痴嘅人！」

「我諗世上得你一個傻仔會咁熱情麥當勞囉！」阿湘說話時又笑又哭。

愛不會逃，逃走的……

一直都是自己。

「阿湘，對唔住……」我掩住雙眼難掩得住眼淚

「唔需要……」阿湘把頭伏在我胸上：「唔需要。」

然後，我從玻璃窗戶中，看到上次拿著黃色雨傘在大雨之中接阿湘放工的那個男人再次出現在門外，他走了進來，似是找著阿湘的身影。

「你已經有男朋友，我唔可能再陪你。」我說，然後忍痛離去。

離開之前我把一張一早預備好的紙條強行塞到阿湘男朋友手中，他呆滯地望著我。

然後我便推門離去，一直跑一直跑，直到跑回家。

那紙條寫上什麼？

只是一些提示那她男朋友的小紙條。

第一、不要叫她溫柔。

第二、不要帶她吃麥當勞，否則她會不斷咒罵你；

第三、在KFC一定要吃M6家鄉雞餐、不要讓她點可樂或橙汁；

第四、如果她打你，一定要裝得很痛，如果真的很痛，那要裝得沒事；第五、每一個月送上一件Hello Kitty精品給她，她一定會非常喜歡；第六、你一定要學會容忍她的一切；

第七、放工後記住要陪她逛調頸領地鐵站的Hello

Kitty精品店，然後再到鄰旁的漫畫店聽她對故事的男主角發盧騷；第八、如果她說她會殺了你，那不要當真，這樣你會好受些；第九、早餐做一個心型魚柳包會讓她開心一點；

第十、她喜歡讀英文，要好好地鼓勵她。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做對了。

但我覺，這樣會讓我好過一點。

在一路跑回家的路上，我想起了很多事情，包括跟阿湘每天放工走過的這條路。

如果我離開能讓她不再愁眉苦臉，這是很值得的吧？

畢竟，我也是為她的笑容而活著。

能每天見到她的笑容。

我已經滿足。

已經足夠。

一年後。

「Hey Body，聽朝一齊去樓下市鎮公園玩美式足球啊？」我靠著電腦椅說。

「好啊，聽日一點？」賢仔說。

「等陣，我叫M記先，我好肚餓……」阿J說。

「咳…」賢仔咳了一聲。

「啊……係喎，唔記咗你喺M記啲情史添。」阿J笑說。

「我都無將喱件事放喺心，係你哋成日扮唔覺意提起。」我淺笑。

「唉，我做兄弟嘅都鄧你唔抵……」阿J嘆了一口氣。

「其實你根本仲耿耿於懷。」賢仔說。

「Let it go。」說罷，我關上Skype。

我在床上翻來翻去的時候，無意中想起了她的事。

我時常跟她在夢裡中相遇，所以……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樣。

第二天醒來，我便穿好運動服裝拿著美式足球到市鎮公園等待阿J及賢仔。

星期日的市鎮公園是很多家庭及青年都會去的地方，因為那裡夠大，而且有一片大草地讓你踢球紮營。

很多家庭都會這天帶著小朋友到這裡露營到晚上，當然去到這麼青春的地方，不少得有青年拿著一枝木結他演唱。

我無聊等待期間坐了其中一個拿結他自彈自唱的草茹頭青年旁打算聆聽他唱歌。

「Hey Gun，你打算唱咩歌？」我坐在他一旁搭訕。

「念念不忘。」這草茹頭青年笑起來像個傻子一樣。

「念念不忘……」是嗎？

接著，那表年開始彈起結他來演唱，

「十年又過去 舉止仍像少女

你跟我每夜仍聚聚 到夢裡追

贈你哈囉吉蒂那玩具 這天早變作茉莉香水

你的笑 卻是照舊和煦」

阿湘的笑容，很久沒看過了。

「留在你漫畫書裡 當初那美麗神仙伴侶

就像那青春洪水 現在已經不可能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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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故事倉猝結束不到氣絕便已安葬

教兩人心裡有道不解的咒沒法釋放」

故事早已經結束。

「讓我們打聽對方今天過得一切平安

縱使相見已是路人茫茫臉書等愛侶入睡卻偷看自離別剎那今生停頓了嗎縱使我最後曾認命邂逅了她

但信一天總會再遇吧 我想聽你說別喜歡她

你跟我 以後抱著回家

其實你是一幅畫 狠狠往這舊人心上掛

現實過得不順嗎 定定望向這畫中曇花

那故事倉猝結束不到氣絕便已安葬

教兩人心裡有道不解的咒沒法釋放

讓我們打聽對方今天過得一切平安

縱使相見已是路人茫茫記憶中你仍像初戀好看」吻過二十年還未寒離去六十年仍熱燙共你就似被舊情下了降像下了降

每晚都想起對方

誰亦會講 假使那樣懷念必會再次有迴光

其實只要 讓我耿耿某人思憶早閃閃發光

個個也探問愛戀不老的秘方唯獨壯烈離座可百世流芳你未忘我未忘猶勝伴在旁

那故事倉猝結束不到氣絕便已安葬

才成就心裡那道不解的咒沒法釋放

讓我們打聽對方天天過得一切平安

縱使相見已是路人茫茫 這生恐怕會念念你不放

流連著不想過對岸。」

那青年唱完後，我對他微笑點頭，然後背向他離開。

「念念不忘，」那青年站起來對我大喊：「必有迴響呀！」

阿J及賢仔來到後我們便開始玩美式足球，一直互相撞來撞去到下午五點左右我們才停下來休息。

就在這段期間，我們無意間看到阿政。他正拖著一位男生的手，一起在公園裡漫步。

「喂，政！」阿J向他打招呼。

阿政帶同他的男朋友走過來：「咁啱既！」

「你男朋友？」賢仔問。

「係啊，講起真係要多謝你哋……」阿政緊扣男友的手臂：「如果唔係你哋搞個場派對，我諗自己都

無可能識到佢。」

麥當勞……

果然還是結成情侶的地方。

「阿說，你幾時番嚟做？」阿政問。

「算啦佢，」阿J說：「佢都已經成一年幾無食過M記啦。」

「O my

god！？真係既？」阿政現在連語氣也像位女生：「最熱愛麥當勞既男人，竟然唔再愛麥當勞！？」「唉，打完波最啱就係食m記喱啲高熱量野，佢又次次都唔鬼去！」賢仔不滿地說。「食第二啲健康嘢仲好，幫你哋減肥啊。」我說。

「阿湘佢點？」阿J問，應該說，他知道我很想這樣問。

「佢啊…佢成日都好Donw囉……」阿政說。

「佢唔係有男朋友陪佢架咩？」賢仔問。

「有咩？」阿政反問。

「個嗰次次拎黃色雨傘接佢放工嘅男人。」我忍不住說。「O Shit……個嗰係佢細佬嚟架，你哋係乜有咩誤會吖？」我抬頭瞪著眼睛望向阿政。

「佢細佬…？」我有點口震。

「Yup！Just 佢細佬！」阿政說。

那故事倉猝結束不到氣絕便已安葬……

教兩人心裡有道不解的咒沒法釋放……

故事……

還未結束嗎？

「哎也……阿說啊，快啲返嚟做啦，我哋成班人好Miss you呀！」阿政說。

我暫時沒有空理會她，因為我腦中破碎的記憶正開始慢慢合起來……

我愛你…

其實妳一早對過我說吧…

你一早就已經跟我暗示過，只是我沒發現吧……

──「係呀，邊個對我有恩……邊個對我有仇！我都記住嫁！」

──「係喎……」阿湘轉頭望向我：「你啱啱想同我講咩。」

──「阿湘，你有鐘意嘅人？」

「做咩…突然問咁嘅問題？」

「問下姐。」

「我可以唔答你。」

──「點解你要晚晚返夜班咁辛苦？」

「唔返夜班可以好似喱家咁同你講野？」

其實你一早跟我暗示過了吧？

我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一步一步走回家……

回到家後老媽便拿著一副照片出來，看似已經封塵很久。

「阿仔，幫你執咗一執間房。」老媽把那張照片與一些雜物交給我：「你睇吓有啲咩唔要就掉在佢。」

那幅照片是當年我還是小孩時在麥當勞舉行生日會的大合照……

「老母！」

「咩啊？」老媽走來我身旁。

「相入面同我拎住Hello Kitty銀包合照個女仔係邊個嚟……」我全身已經開始震抖起來。

「唔知喎，只係知道你細個偷偷哋拎咗個魚柳包俾佢，之後仲拖住人哋入嚟一齊影相……之後你仲將

自己麥當勞生日會送嘅禮物俾佢添，你話咩野唔鐘意女仔嘢，之後送咗俾佢。」

「阿湘……？」我一顆滴水不自覺落在照片上。

顫抖的靈魂，塵封的過往；悔恨來不及擁抱當下；勇氣來不及提醒沉默；珍惜來不及追上後悔。

一瞬之間，我所有事情都明白了…

原來一切…

也是由我小時候一句…

一句微不足道的說話而開始。

緣份……早就已經注定。

──「嗱，你大個要做麥當勞，請番我食好多好多個魚柳包嫁。」

「唔。」

一個小時候的承諾。

人越大，承諾這種東西便越飄忽，我也已經忘記這件事很久了。可是，阿湘卻一直念念不忘著這件事，還真的一直在做麥當勞。她一直等待的，那怕應該是我對換承諾的那一刻……

媽的……

「我真係個大白痴！！！」我猛打了自己頭部一下。

「你痴咗線呀！？」老母對我大喝。

「我要食M記……」

「煮好咗飯啦，食你老母咩？」

「我要食M記…」我走進房間，立即拿起電話致電23382338。

我緊握著電話，我不會再讓任何機會錯過或流失。

我不會再像少女漫畫中的男主角一樣愚蠢。

阿湘，你是時候要對換承諾了。

「喂，請問有咩幫到你？」電話接通。

「十個魚柳包，地址富康花園六座十四樓V室。」我說。

「好嘅……請問幾多錢找贖？」

「唔洗找，因為佢會請我…」

「好嘅……咳，先生，我哋會好快送上，再見。」

‧‧‧‧‧‧

‧‧‧

‧

「Bebebebe──」我手機震動著。

我吞一吞口水，緊握著手機看著那「未知來電」致電給我，手心快要出汗……

最後，我股起勇氣按下接聽。

「喂。」

「係…」我答。

「麥當勞送到。」

我關上手機並站起來，打開房門往大門走去。

門後站著的就是一位我深愛很久的女生。

或許，以前我在夢境中問麥當勞叔叔真理是什麼。

他所答的真理之門，就是我家中這道等待她而久的一道大門。

我把門打開。

「免費。」她把一大袋魚柳包交給我。

「呃…要入嚟我間房一齊一路食一路睇Running man？」然後，她露出了我久違了的笑容。「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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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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