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係死神，專門審判自殺嘅人(離魂記‧前傳)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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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講緊嘅係‧‧‧」

「人本主義嘅心理學大師Abraham Harold

Maslow，喺1940年代提出嘅需求層次理論。社會需求、尊重需求、自我實現，通通都失敗，金字塔

自然會卸下。」我說。

「都‧‧‧都唔知你講緊乜‧‧‧‧‧‧！」阿敏轉身就想要追住阿南。

「已經太遲。」我利用能力將阿敏雙腳定住。

「你做咩啊‧‧‧！？」

「我要令你知道，一個人要死，你阻唔到、亦都擋唔到。」我望住阿敏雙眼：「死亡係佢嘅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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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咁講‧‧‧好多人都試過失敗啦，都係要有人支持佢哋先企得番喺身嘛！！！」阿敏想極力掙扎雙腳嘅束縛。

「但事實係，佢冇朋友。」

「佢先唔信‧‧‧‧‧‧人，總係可以好好咁生活落去！」

唔知點解‧‧‧

阿敏講出依一句嘅同時，我好似莫名地感受到久違嘅心跳。但明明，死神就唔會有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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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

「返屋企，好好訓一覺。」我將阿敏瞬間帶返屋企，由IVE瞬移到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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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敏望住自己間房：「喂‧‧‧！」

「訓。」我對佢施下催眠咒。

阿敏好快就變得迷糊，然後慢慢向後訓低。

佢一訓醒，阿南亦都已經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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喺死亡面前，每個人都係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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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敏就連發開口夢，都會罵我：「‧‧衰人‧‧‧‧‧‧死神‧‧‧」

為咗更加理解阿敏諗緊啲乜我潛入咗佢個夢入面。

喺夢入面，我見到佢用盡畢生嘅力氣毆打緊我。到底點解一個本應該要死嘅女仔，可以生存咁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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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係好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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喺夢毆打完我之後，阿敏終於停低落嚟，坐低、抱住雙膝‧‧‧‧‧‧似乎好孤獨。

「死神‧‧‧」阿敏佢楚楚可憐佢望地板。

「‧‧‧」

「我想見番我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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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解我要俾你見。」

「我好掛住佢‧‧‧‧‧‧我婆婆以前成日話我係幸運兒‧‧‧。」

果然，喺夢境好辦事。

「幸運兒？」

「因為，佢話我嘅出生好特別。」

「‧‧‧」不就你父母親生下來，是些老人哄孩子的說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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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正當阿敏想講嘅時候，夢境之外傳嚟一把聲。

「阿敏，起身去飲茶啦。」佢母親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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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係咁，我未聽到成個夢就繃解。

雖然夢境可以潛入人嘅內心，知道佢深層思想，但缺點果然就係時間好短。

「發咗個怪夢‧‧‧‧‧‧」阿敏一開眼，望住天花板說。

「‧‧‧阿‧‧‧‧‧‧阿南呢！！？」佢嚇咗跳咁起身。

「佢已經走咗。」我說。

「走‧‧‧走咗‧‧‧？」

「唔，去佢應該去嘅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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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敏，起身去飲茶啦。」佢母親開門入嚟叫醒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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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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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樓，一個人山人海嘅地方。

入面一架架點心車喺唔同檯隔離停低，入得嚟多數都係阿伯、阿叔亦或阿嬸，同我一樣鐘意飲住杯茶睇快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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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呢到吵吵鬧鬧，同鐘意寧靜嘅我相反，雜音就好似收音機咁不斷傳入耳內，避都避唔開，極之騷擾。

而佢哋一家，就坐咗喺一個近窗嘅位。

「小敏，有咩想食就寫低。」佢母親和藹一笑，拎咗張點心紙俾佢。

「唔‧‧‧」阿敏拎咗，雙眼無神咁望住張點心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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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有個啱啱放榜嘅中學生自殺喎。」阿敏父親雙手打開報紙，第一頁就望到阿南死訊：「應該係考得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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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敏一言不發，望住張點心紙講：「唔係，唔係咁。」

「‧‧‧‧‧‧」佢兩老都不明所以，一同望向自己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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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南，佢唔會係因為自卑而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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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敏‧‧‧？」佢母親望住佢。

「冇嘢，叫嘢啦。」阿敏繼續目無表情，開始寫點心紙。

直到佢哋將點心紙交上，我就基於好奇心問佢一條問題：

「識得三日，感情又可以有幾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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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唔知，」阿敏眼神一剎放空，說：「可能‧‧‧我曾經感受過佢嘅心情？我想試下幫啲要自殺嘅人。

」

「你覺得好偉大？你喺到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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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起‧‧‧‧‧‧」阿敏望一望自己右手：「只係一件小事，但與其百無了賴咁過一個暑假‧‧‧我更想，試下代入下佢。」

「佢？」我斜視阿敏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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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有一日我會同你講係邊個？」阿敏撥一撥頸後嘅髮：「我細個識嘅一個人，不過你唔洗搵‧‧‧‧ ‧‧佢已經死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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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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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死神，如果你搵佢上嚟，就等於犯禁？」阿敏淺淺地揚起悠白的淡笑：「已經好多年，除咗婆婆之外‧‧‧我最想見到嘅另一個人，就係佢。」

阿敏講出依一句時，冇好似講想見婆婆時嘅傷感，反之，係一種「相信會重逢」嘅表情同眼神。

「啍。」我不自覺低沉發笑：「有趣，佢叫咩名？」

就算帶唔到上嚟，

我都不妨自己走入地獄睇下佢係咩人。

但點知，佢竟然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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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我都唔知‧‧‧」「‧‧‧」我無言了。

「阿敏‧‧‧‧‧‧你同緊邊個講嘢？」佢母親探頭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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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冇嘢。」阿敏隨便講個籍口：「學校有drama‧‧‧我背下對白姐。」

講完之後，阿敏就偷偷回眸銳利咁盯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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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敏一家喺茶樓叫咗燒賣、蝦餃、叉燒包、新竹卷、排骨、青椒辣魚肉、沙律春卷。女仔之家佢意外食得，來物不拒，難怪身形均勻。

飲完早茶之後，阿敏就以出街為由同父母分別，其實係根據報章內容，去咗阿南自殺嘅地方。

寶林嘅景琳村。

一大早去到，就見到有個喊到呼天搶地嘅婦人喺阿南跳樓死嘅地方伏低咁喊，畫面慘不忍睹。

「節哀順變。」阿敏走過去，安慰道。

「你係第一個，嚟見阿南嘅人‧‧‧」阿南母親大喊一場後，漸漸轉為無聲地飲泣。

「嗯‧‧‧」阿敏答。

「如果知道佢會死‧‧‧我‧‧‧‧‧‧我一定會多啲‧‧‧見佢‧‧‧‧‧‧」佢阿媽擦一擦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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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敏拍拍佢膊頭安慰佢期間，就有個保安阿叔行過嚟：「喂，阿嬸！你咁樣喺佢跳樓個位日喊夜喊唔掂喎！返屋企喊啦！！」

「你講咩啊你！！！」阿南母親好激動咁想衝去保安到。

阿敏及時拉住佢：「伯母！唔好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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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係啊嘛！好多人會投訴嫁大佬！你估我哋保安處好易做呀！？」保安大叔大罵：「你個仔死大哂呀？返屋企喊吧，阿妹拉住佢呀‧‧‧‧‧‧！」

「阿叔‧‧‧你收下嗲啦‧‧‧‧‧‧」阿敏咬牙切齒，用力拉住激動如牛嘅阿南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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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打死你個仆街呀！」伯母十分激動地望住保安。

「哎吔‧‧‧死‧‧‧‧‧‧死神啊，幫下手啦！」阿敏望住我。

「一場鬧劇。」我繼續冷眼旁觀。

最終，好不容易被人拉開依場衝突。阿敏就繼續安慰住伯母，一至扶到佢返上屋企。

一上去，係一間好窄好細嘅公屋，裡面傢施好多都已經破舊。

「唔該你‧‧‧阿妹‧‧‧‧‧‧」阿南坐喺一張椅上，繼續喊住講。

「唔洗客氣‧‧‧」阿敏望一望周圍：「係呢‧‧‧不如伯母你休息下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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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啦‧‧‧唔啦‧‧‧‧‧‧我訓唔到‧‧‧‧‧‧」伯母未停過咁喊，然後望住阿南間房嘅門口：「個仔以前成日講好想自殺好想自殺‧‧‧仲以為佢講笑‧‧‧‧‧‧點知佢‧‧‧」

阿敏無講啲咩，繼續撫摸佢背脊安慰。

「我自細就成日同佢講屋企窮，讀唔成書‧‧‧一定無出路‧‧‧‧‧‧一定會好辛苦‧‧‧佢肯定覺得‧‧‧‧‧‧覺得‧‧‧」

「冇人想。」

「你叫我以後點啊‧‧‧‧‧‧！？」佢母親捉住阿敏隻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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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敏自己都答唔出，佢以後可以點。

「覺得麻煩就走，佢死佢事。」我說。

阿敏不屑咁望咗我一眼，然後細聲對阿南母親講：「你呢段時間平伏下心情先。」

「我唔慣‧‧‧我唔慣屋企咁靜‧‧‧‧‧‧」阿南母親直頭掩住自己對耳。

「我相信佢都唔捨得你嫁‧‧‧‧‧‧」

「佢肯定好憎我‧‧‧我平日叫佢得閒就返工‧‧‧‧‧‧又叫佢要讀好啲書入大學‧‧‧我‧‧‧我都從來冇好好咁同佢傾過‧‧‧‧‧‧真正望個仔一眼都冇，我好後悔！」阿南母親不斷用拳頭拍檯。

「如果有機會俾你見多次阿南，你會同佢講啲咩？」阿敏問。

「我會講‧‧‧‧‧‧對唔住‧‧‧阿仔‧‧‧唔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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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阿敏回頭望住我。

「‧‧‧」我抱住雙手，合上雙眼：「免談。」

「五分鐘‧‧‧？」

「三分鐘啊？」

「一分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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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敏眼神充滿哀懇：「咁一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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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無好處。」我打開番眼，望住阿敏同個發癲母親：「召喚死人上人間，係「犯禁」，違反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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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係一句都唔得‧‧‧？」

我凝望住阿敏，佢對凝望住我良久，最終我先開口：「死咗都要搞咁多嘢。講，我需要一個代價。」

「我‧‧‧」阿敏咬一咬食指，思量著：「講個故事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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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

「我嘅故事。」

「啪」，我彈了手指一下，一具幽藍色嘅靈魂隨即從地獄急上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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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私底下拎咗你一年壽命。」我斜視阿敏一眼：「過一分鐘，就拎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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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但當阿敏望到一具靈魂直上人間之後，就無再講嘢，驚訝到冇再講嘢：「算‧‧‧下次再同你算帳。」

「阿‧‧‧阿妹‧‧‧‧‧‧我‧‧‧有冇眼‧‧‧‧‧‧花啊‧‧‧」阿南母親嚇到雙腳軟倒，坐喺地上望住個具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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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以靈魂姿態出現嘅阿南，望住自己阿媽。

「仔‧‧‧仔！！！」佢阿媽想上前抱住佢，不過失敗，摸著個空。

因為靈魂可以穿透物理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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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仔‧‧‧‧‧‧對唔住啊‧‧‧媽咪對你唔住‧‧‧‧‧‧」佢阿媽抱唔到個仔，轉為雙手抱住自己不斷飲泣：「我比唔到好生活你‧‧‧我又要你返工又想你讀好書‧‧‧‧‧‧我好想再好好對你一次‧‧‧‧‧‧」

「阿媽‧‧‧唔關你事，我自殺係我自己決定。」阿南望住自己阿媽，無任何憤恨：「你唔好咁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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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點解要自殺‧‧‧」阿敏望住阿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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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南望住阿敏，中午嘅太陽亦都照入屋中，穿透餘人：「我見唔到自己未來‧‧‧我覺得生活好悶苦‧‧‧比我同年嘅人都唔會似我咁失敗‧‧‧‧‧‧我想死，死可以解決所有事情。」

「你無諗過父母？」阿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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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一刻，我冇諗咁多。」阿南望住窗外嘅太陽：「只係覺得，只要一跳落去就唔洗諗咁多，乜嘢困難都唔會有。」

「再苦嘅日子都總會過啊！」阿敏緊握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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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我只係得苦、苦、苦同苦，我見唔到有任何將來。」阿南走近窗口：「喺香港唔讀書唔通洗一世碗、跟一世車？我呢種身世更加唔好講識女仔‧‧‧就算識到人，人哋問我做咩或者問我屋企人做咩‧‧‧‧‧ ‧我都會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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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點解唔等多陣？點解唔肯等喺生命入面，可以改變影響你一世嘅人啊！？」阿敏想捉實佢膊頭，但又捉個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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