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短篇小說集 - [愛情/十辭星海]《雨天晴人V》：Once in a blue mo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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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風捲過竹林窸窸窣窣，低垂在湖面上的一輪藍月散發出不可思議的光芒。

這地方凌小雅認得，多年前她曾在夢中來過。只是這次月下不再有那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年，而她也不再是當年那個天真爛熳的少女。

「是你嗎？雨男。」凌小雅柔聲問。

不知恁地，凌小雅直覺入夢的不是前度方晴藍，而是哥哥方語藍。

一個似曾相識的身影自竹林深處步出，果然是方語藍。

「這些年來……」凌小雅欲語還休，最後決定改變話題：「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方語藍但笑不語。

「你還是那樣惜字如金。」凌小雅莞爾。

「從前……不是這樣的。」方語藍側頭在腦海中搜索合適的措辭，「只是你還未及認識多話的我。」

「騙人！」凌小雅的調皮回來了，「晴藍說正因要代你說兩人份的話，他才會變得那樣主動。」

「但你正是被他那陽光主動的個性吸引吧？」

「嗯。」凌小雅不否認自己確曾愛上方晴藍，可惜他永遠無法成為她的唯一。

那些年，她和雨男在學校操場簷下避雨的日子，她甚至連他的名字也不知道，可是那種無聲勝有聲卻教她永誌不忘。

「可是？」

「可是我覺得兩個人不發一言亦不感尷尬納悶，單單有對方陪伴在側已無比滿足的那種境界更自在更難得！」夢中，小雅終於卯足勇氣將從前不敢說的話吐出口。

大概方晴藍心底也明白即使再努力也不可能取代哥哥在小雅心中的位置 ── 方語藍才是她的初戀，而他已經不在這世上。

這一場仗，未開打方晴藍便已經輸了。

誰也沒提起過方語藍，然而誰也拔不掉心中那根刺。

方語藍抬頭望向湖面那輪藍月亮，「Once in a blue moon ── 可惜藍月亮其實並非藍色。」

「可你永遠是我心目中那個 blue moon ── 那個獨一無二的雨男。」凌小雅嘴角泛起久違的甜笑。

屏幕上的心率和血壓均顯示為「0」，生命體徵監測儀隨即發出單調而刺耳的鳴聲。

「方醫生？」拿著體外心臟電擊去顫器的護士請示方晴藍。

方晴藍瞄瞄凌小雅上揚的嘴角，忍不住伸手覆在她的右頰上，片刻，終搖頭示意放棄繼續進行心肺復甦。

「死亡時間：晚上十時二十八分。」方晴藍核對時間，然後在記錄上簽署。

那個笑容……小雅終於重遇方語藍了吧？

「真邪門，每次藍月總有意外傷亡！」護士甲邊輸入資料邊危言聳聽。

護士乙沒好氣地回道：「這兒是急症室，天天都有傷亡好不好？」

「正常一年只有十二次滿月，然而每隔兩至三年便會出現藍月，即第十三次滿月。」護士長突然現身，「這是天文現象，不是甚麼魔幻小說，別胡說八道嚇壞病人。」

護士甲乙忙不迭點頭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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