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短篇小說集 - [愛情/十辭星海]《雨天晴人》II - 世上的兩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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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小雅和方晴藍在樹下促膝而坐。

微風拂過樹葉窸窸窣窣，與蟬鳴協奏出夏天最動人的旋律。小雅靠在晴藍厚實的肩膀上翻著小說，不知不覺墮入夢鄉。

夢中那輪高掛的藍月散發出不可思議的光芒。月下，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年，一個身穿 T恤短褲、朝氣活力，恰似平日的晴藍；另一個撐著傘、穿著神官服，長得跟小雅記憶中的雨男如出一轍，眉宇間有絲揮之不去的憂鬱。

奇怪的不僅是雨男的服飾，還有撐傘的他猶如正被某股神秘力量拉扯上半空，於是趕忙伸手企圖拉住地上的晴藍……

「剛剛做了個怪夢，還夢到兩個你呢。」小雅揉揉眼，長長的伸一個懶腰。

晴藍臉色一變，「兩個我？」

方語藍，你仍捨不得放手嗎？雖說是你先遇上小雅，可是真正鼓起勇氣向她告白、和她交往的人可是我啊！

「嗯。一個像晴天、耀目的你，一個像雨天、帶點憂鬱的你。」

「那……你喜歡哪個多一點？」晴藍感到一陣揪心。

「只要是你，都喜歡。」小雅調皮地趨前，往晴藍右頰印一個吻，尚未察覺到他那僵硬的表情。

「晴藍和語藍，你喜歡哪個多一點？」晴藍的語氣隱隱透出一絲悲涼。

小雅可曾喜歡過他？抑或，她喜歡的，從來都是方語藍？

小雅怔住，「你怎知道我曾暗中替你起了個『雨男』的外號？」

方晴藍雙眼低下去，「因為那個本來就不是我。」

「甚麼意思？」小雅不自覺挪開了身子。

「你檢到那把傘當日，方語藍淋了個濕透。」晴藍遠目，彷佛語藍正站在盡頭的地平線，「我問他為何不打傘，他說打算回頭拿傘時看到一個十分狼狽的女生 ── 他不忍叫你淋雨，於是偷偷把傘讓給你，靜靜離開了。」

小雅鼻頭一酸，「所以，和我一起在簷下避雨的那個，一直都是方語藍？」

晴藍搖搖頭，「我猜，那可能是他的思念。」

「甚麼意思？」小雅環抱雙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因為過了沒多久，語藍便在一場意外中喪生，你不可能遇過他。」晴藍長長地吁一口氣，「所以，我猜他可能把思念附了在傘上，因掛心你會淋雨，是以總在雨天現身陪你避雨……」

「那……雨男是甚麼時候換成你的？」小雅想起來了，「我主動上前邀你一同撐傘那天嗎？」

「嗯。」晴藍頷首，「轉校首日，不知恁地忽然有感，便跑到那兒避雨。」

難怪當日的雨男像個陽光男孩，格外神采飛揚。

小雅俯首無言，十指纏成一團，良久才再開口：「夢中的雨男拼命向你伸手……我想，他捨不得的那個，其實是你吧？因為擔心自己走了以後你會變得寂寞，所以他才會刻意安排我倆相遇。」

恰如把傘讓給她一樣，恐怕善良體貼的雨男最不忍見弟弟形單影隻。

「可是……你一直暗戀的那個，其實是方語藍吧。」

「嗯，我暗戀的是雨男。」小雅拉起晴藍的手，把臉龐埋在他厚大的掌心，「可是真正讓我喜歡上的，是你喔，方晴藍。」

晴藍捧起小雅的臉蛋。

可以嗎，方語藍？他可以繼續喜歡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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