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夏星辰 - 24 我們的軟肋 (3)

雖然已經是晚春，城市裡仍然涼風習習，夜裡的溫度有時還能跌到個位數，真是讓人感嘆氣候變化無常，都快分不清四季變化了。但國立球場裡依然熱火朝天，早早坐滿了來自全國各地的粉絲，而眾人手裡的應援物，大多都有異曲同工之妙。

乙級資格附加賽來到最後一天，新鳴主教練李亨依然不知去向，甚至連幕後老闆周諾寧也沒有出現，新鳴以無教練狀態出戰四強賽。

更衣室的一角，某個身影背對著其他人，滿身怒氣撥通了電話。

「你死哪去了？」方學緊握著手機，低聲怒問。

對頭傳來一把漠不關心的冷冽女聲，「你以為我很閒？看比賽浪費時間。」

「現在那群傢伙仗著亨哥不在，根本不聽我的指揮。只能靠你才能控制他們。」

前一天上半場李亨已經沒了蹤影，但大夥以為他只是遲到，按照之前討論過的戰術來打，結果很成功。於是下半場意見分裂，除了方學外，其他隊友都不想再打防反。

「我不同意。」方學立馬反對。

「既然教練不在，就應該由我這個最資深的球員來帶領大家。我覺得防守就夠了。」陳瑞剛斷言，不容方學拒絕。

「我是隊長。」方學沉著臉。

「方學，你名義上是隊長，但大家都知道你就是仗著周諾寧當靠山而已嘛。不要讓大家都辛苦吧，你在A隊經歷過應該很清楚才是。」他在方學耳邊挑釁地說，「打腫臉充胖子會有甚麼後果。」

方學咬牙捏緊拳頭。

李亨連續兩天缺席，隊員更肆無忌憚，全然沒打算把方學放在眼裡。對華大一場死守，最終只是被追回了一球，眾人自然更覺得他們的策略沒問題。

然而網絡上，已經有些批評新鳴消極打法的聲音。

「靠我得到人心，就代表你根本沒資格當隊長。」周諾寧無情地說，「而且我已經告訴過你，李亨不值得。」

一股不祥的恐懼竄上心頭。

最可怕的是，他現在才發現周諾寧真的沒有唬他。

「你到底有甚麼瞞著我？」

「說了，你也不會信。那就自己好好體驗人生吧。」

方學忿忿不平看了那群嘻嘻哈哈的隊員一眼，一肚子氣離開了更衣室。走著走著，到了公告欄屏幕，上面顯示著今天的賽程。

只差一步，他就能進入乙級，不能就此放棄。而且贏了這一場，就能跟司徒辰再次對決，他更不可能就此停下來。

他看向南翠更衣室的方向，驀然一抹嬌小身影鮮明映入眼簾，他頓時擰起眉頭。

方學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嫌惡地注視著少女蹦蹦跳跳，越來越近。

「成落落！」

他呵斥一聲。

少女聽見他憤怒的聲音腳步一頓抬頭，不但沒有退縮，反而喜形於色，咧開大大的笑容。

「方學！！！」成落落熱情地跟他揮手，呼噠噠跑到他跟前，抬頭眼裡閃著點點星光，「我還以為今天遇不上你呢！」

「你現在連潛入更衣室的事情都做得出來了？」方學俊眉緊攏，「快滾，不然我要叫警衛。」

「我沒有！」成落落無辜地擺手，搖了搖掛在頸上的工作證，「我是光明正大地進來的。」

方學狐疑地扯過她的通行證，仔細翻看，「不是偽造的？」

方學連帶成落落拉近了自己，酷酷的聲音落在她頭頂，成落落雙頰一紅別過臉，「當⋯⋯當然不是！」

方學丟開通行證，跟她又拉開了距離，「你用甚麼身份進來的？」

成落落側眼悄悄看向方學，帶著亢奮的聲線說，「⋯⋯南翠的球隊經理。」

「南翠的球隊經理？」方學冷笑，「你這謊話還真編的有夠爛。」

「我沒有！是真的！」成落落焦急地說，「你不是嫌棄我之前的工作嗎？所以我就找新工作了啊！」

「不可能。」方學依然不信，「南翠的老闆是周諾寧的好朋友，腦子很正常，不可能會請你這種未成年的笨蛋當球隊經理。」

「對！我是未成年！但也只剩三個月我就成年了！」成落落不服氣地說，完全沒有注意到方學的重點是她笨，「林總說了，這段時間是試用期，等我成年了，他會考慮幫我轉正！」

「你真行，這種謊話都編的出來。」方學冷笑，「如果你真要當球隊經理，就應該去新鳴，而不是南翠。」

「那是新鳴沒有要請球隊經理啊！你以為我不想嗎？」成落落嘟著唇，堅決抬起小臉，「我會在這裡磨練自己，之後等新鳴請人再去應徵的！」

「那就死心吧。就算新鳴請人，我也會讓周諾寧把你趕出去。」方學厭煩扭過頭，「誰要給你機會天天纏著我。」

成落落闕了闕嘴，小聲地說，「沒關係，反正你也未必會繼續留在新鳴啊。」

「你說甚麼？」

成落落閃著無辜的大眼睛搖頭，「沒甚麼。」

方學狐疑地掃了一圈成落落純真清淨的臉，斂了斂眼才道，「別讓我抓到你撒謊。」

「絕對不會！」她咧嘴露出燦爛的笑容。

方學別過臉，斜眼掃過成落落全身上下，眉角一擰。

「穿成這樣，以為自己很壯？」

「嗯？甚麼意思？」成落落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服，不解眨眼。

今天氣溫有些低，但她想著主要在室內，還要跑來跑去會出汗，就穿了輕薄的運動衣，披了件單薄的毛冷外套，連圍巾懶得脖著。

出入幾回，的確是有些涼意。不過沒辦法啊！她就這麼一件外套了！

「拿了別人的衣服就好好的穿，你知道這世界上有多少貧苦兒童沒衣服穿嗎？」方學厲聲教訓，一副成落落少不更事的口吻。

「啊──」成落落頓時懂了方學的意思，歪著頭甜甜笑說，「我看那件外套好像很貴的樣子，放了在家裡打算下次還給你的。」

更重要的是，她根本捨不得穿啊！

「不用了。」方學斷言，「我不想穿別人穿過的衣服，更不想為了這種事跟你見面。」

「哦。好吧。」成落落咬著唇低下頭。

他還真的有夠討厭她的。

「落落？方學？」

司徒辰正要找成落落，就見兩人在走道上，成落落還一副做錯事的樣子低著頭。

「怎麼了嗎？」

「⋯⋯辰哥。」方學看見司徒辰一怔，「你認識她？」

「當然，她是我們的球隊經理啊。」司徒辰笑笑說，「怎麼了嗎？」

方學臉色一僵，故作淡然，「啊，沒事。」他瞄了一眼成落落，正好對上她期待的眼神，馬上別過臉，「那個⋯⋯辰哥，我要去熱身了，一會兒比賽加油。」

説罷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方學踏著慌亂的腳步不敢回頭，一不注意在轉角撞上了人，一道冷冽的寒氣頓時竄遍全身，心底冒出一股不祥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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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外套的伏筆有看懂嗎？隔太久我也擔心大家忘記了主要線也埋得有點深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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