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夏星辰 - 24 逢場作戲 (6)

嚴颯笑得毫不遮掩，純真得像是說了童言童語。

「這樣多方便呢。」

周諾寧輕蔑地呵了一聲回敬，「那不過是因為，你爸跟我爸，都已經沒有能力掐斷我的去路罷了。」

「Good point！」嚴颯打了個響指，擺出手槍的手勢指向她，「但是我相信，他們聯手，還是給你帶來了很大的苦惱對嗎？」

「何以見得。」

「不然你也不會答應跟我結婚啊。」

「交易而已。」

「所以啊，你為甚麼就偏偏選擇了更困難的結婚呢？」

嚴颯攤開左手，再攤開右手，眼底藏著一絲銳利。

「明明只要丟棄DN，回去周叔叔身邊就好了。」

周諾寧卻把他的審視視為無物，冷淡的說，「不情願就直說，少繞這麼大的圈。」

「寧醬——你怎麼總誤解哥哥呢？」嚴颯傷心的眼神，扁了扁嘴，「我都說了，就算沒有結婚的想法，只要對象是你，哥哥可是很樂意的。」

「那就少說廢話。」

「哥哥我這不是覺得太不真實了嘛。寧醬你看起來這麼討厭我，怎麼還願意跟我過下半輩子呢？」

「誰跟你過日子。」

嚴颯一下子又笑了，「哎，你這個意思，難道是打算結婚之後我們各玩各的嗎？這是不是傳說中的⋯⋯塑料夫妻？」

「是啊。這麼有趣，不是挺適合你的。」

「哎，婚姻大事，怎能兒戲呢。」

「不然你以為？」

「當然是——」

嚴颯刻意頓住，拖長話音，然後順勢勾唇。

「先婚後愛，日久生情啊。」

周諾寧一點沒有掩飾眼底的嫌惡，連同濃濃的鄙視甩過去。

嚴颯眨眼，「就試試嘛，說不定我們兩個意外的合拍呢。」

「妄想。」

「寧醬，別每次都先拒絕嘛。」嚴颯循循善誘，「其實你知道的，我跟你都一樣，不願意被家族的那些條條框框控制住，所以我們合作，才是最有利的。」

「我怎麼做，用不著你來教。」

「我只是想告訴你，沒必要這麼防備我啊。」

「別忘記，你只是我的工具。」

「我當然沒忘。」嚴颯站起來，走到她旁邊，單膝跪下，「但是工具，也有工具的理想，想要為主人發揮最大的效用啊。」

他朝她攤開掌心，語氣像個虔誠的信徒，「來，寧醬，告訴哥哥，你想要甚麼？哪怕是天上的星星，哥哥也會替你摘下來的哦。」

周諾寧倒了一杯酒，直接撥在他臉上。

「你戲太多了。」

嚴颯先是一愣，隨即爽朗大笑，抬手抹了把臉，「哇⋯⋯我還是第一次被人用酒撥欸——」

「原來還挺涼快的啊。」

「我不介意讓你多涼快幾次。」

他眼神發著異常強烈的亮光，不忘舔了一下嘴角的酒，「寧醬，我覺得你對我特別好。應該沒有人像我一樣，能被你親自潑酒吧？」

周諾寧用一種是不是有病的眼神看著他。

「是啊，我想我大概真的有病。」

酒意彷彿滲入了嚴颯的眼睛，迷離又美麗，潛藏著未知的危險。

「越跟你接觸，我就越發對你沉迷。」

他伸出手掌，隔空臨摹著她的臉龐。

「你是我這生遇過最有趣的——」

哇啦！

周諾寧直接潑出另一杯酒回應。

服務員進來上菜的時候，立刻就感覺到一股寒氣。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高冷的女人，彷彿漠視一切的眼神，慢條斯理的倒酒、喝酒，動作矜貴優雅，又遙不可及。

對頭的男人則正在用皺巴巴的餐巾擦著濕漉漉的栗色頭髮，胸前一大片明顯的水漬，襯衫貼著他的肌肉，有種透視的感覺。

服務員看到這一幕也略為尷尬，儘量避開直視男人，很快放下餐點，簡單介紹過後就急匆匆退出了房間。

嚴颯本人倒是一點不覺得丟臉，隨便擦乾了表面的水漬就扔開餐巾，伸直長腿，沒個正形坐著，「寧醬，快嚐嚐看，這些可是我精心為你挑選的甜點呢。」

周諾寧放下酒杯，指腹抿過嘴角，「沒興趣。」

「你至少嚐過這份抹茶蛋糕再走吧。」嚴颯把一個小盤推前，單手點按著手機，「畢竟昨天辰也很喜歡這道甜點。」

周諾寧一頓，抬起無情的眼神，「你想說甚麼？」

「沒甚麼，就是覺得，辰喜歡的，你也會喜歡。」

周諾寧輕嗤一聲。

「不對嗎？」嚴颯笑意篤定，「我還以為，辰就是那個可以令你瘋狂失控的按鈕呢。」

「想看的話，我不介意動手。」

嚴颯只是溢出笑聲，「寧醬，當我發現你為了一個男人準備煙火和燭光晚餐的時候，你知道我有多震驚嗎？」

「我不想知道。」

「我們寧醬，原來是這麼浪漫的孩子嗎？你的感情，居然可以如此濃烈嗎？」嚴颯張開手，眼底爆發出一種不可思議的奇妙，「我想，這些一定都是辰的功勞吧。」

周諾寧用冷冰冰的眼神看著他。

「你一定很喜歡他對不對？」

「關你甚麼事。」

「我真的很想知道——」嚴颯視線不經意往下掃，唇角勾起一絲很細微的弧度，語調略微變低了，「你放棄他，選擇跟我結婚，真的不會後悔嗎？」

「你不想可以直說。」

嚴颯眼神扣住她，像是要逮住甚麼不放，「我只是想你給我一個答案而已。」

周諾寧不耐，「甚麼答案？」

「辰對你來說，是甚麼？」

周諾寧氣息沉殿，握著清酒杯，靜靜地坐在那裡，背後是寥寂的黑夜，園景溶於暗色之中，與她眼底的淡淡酒色意外相襯。

曾經令人感覺森寒的景色，在她面前反而變得理所當然。

彷彿世界該如此漆黑。

像無垠的宇宙，任何的騷亂都顯得渺小。

即使是轟烈的爆炸，也不過很遙遠，眨眼就成雲煙的一點光暈。

跟沒發生過沒有區別。

所以對她來說，無論何種衝擊，結果都不會改變。

她要達到的目的，從來都可以不擇手段。

「逢場作戲罷了。」

嚴颯聽完，嘴角輕微抽動，而後嗤笑聲發出，身體不住跟著震動。

那是一種壓抑著又忍不住炫耀自己得逞的表現。

正當周諾寧皺起眉頭，握著酒杯的手就要扭動時，眼前影子一晃，男人在桌上甩出一部手機，直接滑到她面前。

螢幕亮著，顯示通話中，開了擴音。

「喂？阿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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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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