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的窗簾緊閉，貼著玻璃的邊緣密不透風，隔絕了所有的光線，不論是白日還是夜晚，窗外的景色依舊無人知曉，窗內有何人自然也成了最隱密的秘密。
一個女子閉眼坐在門邊，乍看像在默想，但她皮膚上那些細微到幾乎看不出來的動態，還有手裡握著武器的姿勢，都說明了她正聚精會神觀察門外的動靜。
門內則是安靜得針落可聞。
周諾寧面無表情坐在辦公桌前，戴著耳機，桌上的電腦顯示著一個偌大的宴會廳，成群的記者擁擠在台前，畫面閃爍個不停。
「大家好。」
男人獨自坐在台上，桌上空白乾淨，只有一排的咪高峰，以及他手裡的一部手機，然而他一直微笑著，毫不怯場，從容接受鎂光燈的洗禮。
「我是DN的行政總裁，林經陽。」
「首先，我謹代表DN多謝各位出席今天的記者招待會。」
林經陽一開口說話，相機燈光閃爍的密度就變得更高，但他只是維持那副很淡定的表情，繼續把話說下去。
「對於連日來有關我們公司經營狀況的不實謠言，我再次在此澄清，DN從創立至今，從沒有遇到任何財務困難，現時公司的運作一切如常，我們亦會對造謠者保留追究的法律權利。」
「我在此嚴正告誡造謠者，請停止一切對DN以及旗下公司及人員的無理攻擊，我們會將所有不實言論交由律師處理，絕不姑息。」
「另外，相信大家也十分關心我們最近收購的兩個初創項目。其實投資初創公司，原意是希望支持產業發展，為有夢想但缺乏資金的小企業家提供一個機會，給他們創造一個可以安心研發的環境。」
「科研往往是一場需要投放大量資源，卻未必能取得顯著成果的冒險，所以這些初創企業家的心血，我們作為投資者也非常重視，絕不會因為利益而要他們的努力付諸流水。」
「所以我很高興可以在這裡向大家宣布，DN旗下的生物科技以及人工智能公司，將會在一周後舉行成果發表會，屆時我們的研發人員將會向大家展示核心技術，並且分享相關的市場應用。」
「歡迎業界人士以及各位媒體前來參與，我和DN的所有同仁，將會恭候大家的光臨。」
林經陽的聲明很簡短，說完他就起身下台，沒有接受記者提問，在一片爭先恐後的喊聲裡，由保鑣護送離開宴會廳。
「DN的流動資金還可以支撐公司運作多久？兩個收購項目實際用了多少錢？有實際的數字可以跟我們分享嗎？」
「財務總監周諾寧今天在現場嗎？為甚麼她不親自出面，說明現在DN的財務狀況以釋除疑慮？還是她已經與DN切割了關係？」
「據說人工智能和生物科技公司各自的研發團隊已經全數離職，專利權也不在貴公司手上，請問你們的核心技術從何而來呢？」
「對於前員工高越指控DN漠視科研人員的指控，你有甚麼回應？他們離開了之後由誰來接續研發工作？」
「你知道高越和他的團隊今天也會召開記者招待會嗎？選擇在這個時候舉行記者會，是否刻意搶先在他們的前面發佈消息？」
「請你回應一下！」
「林總！林⋯⋯！」
隨後宴會廳的大門關上，數之不盡的提問和快門聲都被隔絕在身後，像溺在水底裡，不至於聽不見，但也變得遙遠且含糊不清。
沈惠萱煩躁的掃了掃身上的灰塵，髮型也在剛才穿越重重記者時有些亂了，她沉著臉，「林經陽，你最好解釋一下這份聲明怎麼回事。」
林經陽提起一隻手，優雅地拉緊西裝外套的袖口，「就像你聽到的那樣。」
「甚麼意思？這誰寫的？周諾寧嗎？」
「是。」
「那你就沒有看一下內容再決定要不要唸嗎？」
「我在上台前五分鐘收到的，不夠時間細看。」
「所以你就照樣唸出來了？記者會也是她讓你開的你就開了？」沈惠萱氣結，「你到底有沒有想過後果？」
他們緊急回國，從飛機下來就直奔酒店，中間毫無喘息，所以沈惠萱起初也不知道周諾寧要林經陽在此時回國的目的，直至進入宴會廳，看到滿場的記者還有台上的設置，她才心知不妙。
但當時林經陽已經握著手機踏上了台階。
想阻止他也已經來不及。
「先不說財務狀況有沒有問題這件事，下禮拜要召開成果發表會？」沈惠萱冷冷的笑了一聲，很諷刺的表情，「我們現在連研發團隊都沒有，哪來的核心技術可以發表？你用腦子想想也知道不可能！」
「這前提是我們下周前拿不回專利權。」
「所以你覺得這一個星期的時間，我們就能拿回專利權了？」沈惠萱深感荒謬，「就算立刻展開法律程序把高越告上法庭，也不可能一個星期就能解決，在這之後高越可能就已經先把核心技術公諸於世了！」
「如果我們向法庭申請禁令，有可能可以阻止高越。」林經陽也不是沒有思考過後果，「所以我們才需要制衡高越的行動，爭取時間把專利權給拿回來。」
但沈惠萱認為此舉過於冒險，「萬一到時候高越發佈了核心技術，而我們甚麼都拿不出來，我們就會再次淪為一個笑話。」
「是，沒錯。」林經陽沒有否定這種可能，「但至少現在我們立下了戰書，這股氣勢就可以確保南翠順利完成比賽。」
沈惠萱一怔。
她確實沒有考慮到這一點。
話已經放出去了，不論外界信不信，是不是抱著看好戲的心態，只要成果發表會還沒舉行，其他人都可以任意猜測，卻不能隨便定斷甚麼。
畢竟沒有真憑實據，只能用惡性的謠言堆砌罪名，但DN都出面公開否認了，與其繼續用這種方式攻擊，倒不如靜靜觀望，等著DN自打嘴巴，效果會更加爆炸。
也可以留一手準備，以防DN所言真的非虛。
這樣，當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視著DN究竟能否拿出事先說好的成果，南翠在比賽場上的焦點就不會輕易被模糊掉。
至少在發表會那天來臨之前不會。
「⋯⋯你覺得這是周諾寧真正的目的？」
「為甚麼你會覺得不是？」
沈惠萱語塞幾秒，硬是擠出一個理由，「⋯⋯為了讓南翠安然度過這一場比賽而讓DN當擋箭牌⋯⋯誰會這麼笨？」
更何況那人是周諾寧啊。
林經陽垂眸展開微笑，抬步向前，「正因為是諾寧，才能做出這個決定。」—————————————————————————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BLP54571D
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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