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誤解,是甚麼意思?」
感覺到這場對話可能會變長,尤阿索性提議到醫院的咖啡店坐下來慢慢聊,還主動買了兩杯咖啡請司徒辰喝。
尤阿吸了口冰美式,頓時露出十分痛快的表情,不答反問,「你知道我上一支效力的球隊是哪裡嗎?」
司徒辰想了想,微微頓住,不太確定地說道,「該不會是⋯⋯FC巴納?」
「沒錯。」尤阿傾斜手中的咖啡杯,吸管倒向司徒辰那邊,「所以你也應該知道,我跟你有甚麼共通點。」
司徒辰尷尬一笑,「說共通點,有些牽強吧。」
當年他經過一波三折,終於得到試腳機會遠赴西班牙,順利加入了FC巴納的青年隊,看似前途一片光明,但實際上,他只是待了短短一個賽季,甚至連正式的比賽也沒有踢過幾場,大多都是坐在板凳上觀賽。
之後就因為語言和適應問題而選擇離開。
相反,尤阿從小就在這支球隊受訓和長大,一步步從青年隊、二隊再升上一隊,陪著球隊拿下了無數的冠軍,是無人不曉的老臣子,帶著至高無上的榮耀,在眾人的歡呼聲下光榮畢業,又怎麼能相提並論。
要他自稱跟尤阿是同門,他也有些不好意思。
「啊,你是想否認這段過去嗎?」尤阿張開手,「確實,你有可能把它當成是黑歷史,雖然我不覺得,但如果是的話,就當我沒說。」
「黑歷史⋯⋯也不是啦,只是覺得,我都沒做過些甚麼,稱不上曾經是那裡的一員吧。」
「待過一天也一樣算是啊。」尤阿不同意,「司徒隊長,我跟你說過了吧,別太妄自菲薄。別人就算只是去過巴納的門口都能吹噓上幾百年,你在那邊正式接受過訓練,而且曾經在球員名單上出現過,可以再更傲慢一些啊。」
司徒辰摸了摸後腦一笑,「是這樣嗎。」
「當然啊。」尤阿再吸了一大口冰美式,「司徒隊長你要知道,過分謙虛而給自己設限是一種不好的習慣。你付出過的努力,都是屬於你的印記。」
司徒辰看著自己面前那杯熱美式上騰的熱氣不語。
「反正我想說的就是,雖然你離開了巴納,不過既然你嘗試過了,盡力過了,那段經歷仍然值得你自豪。如果你沒離開,也不會有現在的南翠不是嗎?」
司徒辰由心發出微笑,「你說得對。西班牙的那段日子我還無法斷言,但現在對我來說,南翠就是我最值得自豪的東西,所以我從沒後悔過離開西班牙。」
他想了想,還是拿起面前熱美式呷了一口,果真如想像中那班苦澀難以入口,於是他伸了伸舌頭就放下。
「不過這跟你說曾經對我有誤解有甚麼關係嗎?」
「古路斯你還記得嗎?」
這次尤阿仍然是以問題回答。
司徒辰聽到這個名字,身形一頓,聲調沉了幾分,「嗯,我記得。」
「他跟我當過一陣子隊友,那時候聽他說了一些你的事,當然你也清楚不會是甚麼好話,所以我對你的印象一直不怎麼好。」
司徒辰抿了抿唇,「嗯,我想我理解你的意思。」
「坦白的說,知道要跟你們比賽之後,我就總是覺得不太喜歡南翠,還隱約有些想要把你狠狠教訓一頓的衝動。」尤阿笑得坦然,「所以你說啊,人性是不是很可怕,幾句不經意出口的謠言,就能令人討厭一個從沒見過的對象。」
司徒辰心中坦蕩,不想深究那些所謂的謠言是甚麼,他更加好奇的是,「那你為甚麼後來又會對我改觀?」
「跟你們比賽的時候,我看到你在場邊的眼神,還有你對你的隊友喊話時的模樣,我能感覺到,那並不是虛假的,所以我開始思考,也許我道聽途說來有關你的理解都是錯的。」尤阿毫無保留點出自己的問題,也沒有試圖為自己找藉口,「再加上阿颯那傢伙跟我說的那番話,我就意識到,自己做了錯誤的判斷。」
「阿颯?」司徒辰怔然,「你是說⋯⋯嚴颯?」
「是啊。」尤阿看他一臉茫然,挑眉,「啊,你不知道吧?我以前在西班牙的時候,不時會跟那傢伙的球會對碰,他又是那種自來熟的,我每次都會被他拉著去吃飯,之後就真的慢慢變熟了。」
司徒辰恍然大悟。
以前嚴颯在英國效力,尤阿在西班牙效力,而且兩人的球會級數相近的,確實有可能會在歐洲的頂級賽事遇上,成為舊識也就很正常了。
他笑道,「阿颯確實很容易令人和他親近。」
「看來你也跟他接觸過了啊。」尤阿聽出來了,「他那人雖然球技好得令人不爽,說話也挺欠揍的,不過跟他相處久了,就會發現其實他有時候還挺有道理的。」
他視線落在司徒辰身上,「昨天那場比賽之後,他問我是不是跟你有甚麼私人恩怨,我把聽來的事情告訴他,他就只是笑了一聲,說我真是傻得可愛就掛了。」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D3z6MVyV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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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不服氣,想追問他甚麼意思,可是他呢,偏故意不接我電話,結果經過你們的更衣室外面,聽到你跟你隊友說的那些話,我才明白他為甚麼說我傻。」
「阿颯那傢伙看人比我看的要準呢。」
司徒辰眼角彎了彎,「這樣說起來,我得謝謝阿颯呢。雖然跟他認識不久,但是已經不知道受了他很多少幫助了。」
尤阿唉了一聲,「看來你也已經被嚴颯這傢伙下毒手了。他那傢伙就是這樣,飄忽又愛跟人推拉,一不小心就會被他牽著走。」
司徒辰知道那是一種另類的稱讚,開玩笑道,「那我得慶幸他選了我作為對象下手啊。」
「難怪阿颯會說你有趣。」尤阿沒好氣地搖頭,「所以,你今天來這裡檢查,是阿颯幫你安排的吧?」
司徒辰愣了愣,「不是啊⋯⋯怎麼這麼說?」
「不是嗎?」尤阿倒沒多想,「那可能是你很早預約了吧。我們球會昨天想幫菲克預約檢查,但是醫院說已經要排到半年後了,拿出菲克的大名也沒例外,是後來阿颯說他認識人在這邊工作才安排上的,我就以為你也是。」
「不是。只是我原本去的醫院跟這裡有些聯繫,所以主治醫生在過來日本之前幫我安排的。不過其實當中也發生了很多事,差點沒能檢查上就是了。」
「那你下次找阿颯幫忙吧,別的不說,託他辦事肯定是靠譜的。他這個人門路很多,特別是在日本,基本就沒有他辦不到的事。」
司徒辰深有同感,想起第一次正式見面時嚴颯的帥氣救援,「確實好像甚麼難題在他面前都會變得很輕鬆呢。」
「所以你說,他是不是很討厭?」尤阿玩笑的語氣,「這傢伙早兩天突然讓人在市中心上空放煙火,還特地發照片來給我炫耀,我也真是服了。」
「煙火?」司徒辰一怔,「早兩天的話⋯⋯」
那不是他生日那天,周諾寧給他放煙火的日子嗎?
但是為甚麼尤阿會說是嚴颯放的?
周諾寧也不可能會騙他啊,難道⋯⋯
「你應該也有看到吧?搞得鬧哄哄的我隊友全都在討論。反正這傢伙就是喜歡萬眾矚目,不高調的不玩,還連放兩場。」尤阿撇了撇嘴,「我猜應該是他用來追女生的招數吧?問他能不能也幫我放一場,他一口就說NO,甚麼要留給特別的人,可真夠氣人的。」
司徒辰聽見兩場這個字,意識到甚麼,胸口頓時撥開雲霧見青天,不自覺又有了笑容,「如果是這樣的話,阿颯一定是很喜歡那位女生吧。」
那天煙花放了兩場,第一場就是周諾寧打給他的時候,是她送他的禮物,第二場周諾寧沒有告訴他,因為是嚴颯送給喜歡的女孩的禮物,所以跟周諾寧沒有關係。
難怪他說謝謝她,周諾寧沒有回啊!
原來是他自己誤會了。
誰想到居然這麼湊巧,周諾寧和嚴颯都在同一天給重要的人送上這麼特別的禮物呢!
「喜不喜歡我不知道,他那個人看起來甚麼都擺在臉上,其實真正的想法才最難懂。」尤阿用下巴點了點司徒辰身後,「不過要是你好奇,可以直接問問他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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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辰哥遲鈍得有點可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