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夏星辰 - 19 我們的舞台 (3)

陸奕兒是加拿大華僑，長期居住海外，跟成落落從來沒有見過面，所以成落落一直認為她在很遠的地方，沒想過她會在南翠的球賽上出現。

「她⋯⋯是不是知道我在這裡，所以要來找我算帳的？萬、萬一她要我把Promise還給她⋯⋯」成落落猛地抬頭，驚慌不已，「要是她跑去找方學把這些事全說出來那怎麼辦？」

沈惠萱抿唇沉默。

那時她的目的是拉攏首站，所以當成落落加入，就已經完成任務，其他事情都是次要，導致她也忽略了陸奕兒這號人物，沒有處理好後續。

甚至連陸奕兒這個名字，她也是現在才知道。

誰曾想到居然留下了此一後患。

「落落。」沈惠萱很冷靜，已經馬上在想應對方案，握著成落落的肩膀，「你先告訴我，陸奕兒有沒有見過你的樣子？」

成落落愕然，「好、好像沒有⋯⋯」

作為Promise的她一直都很低調，從來不會面基，不會出席線下活動，看球賽也是自己一個偷偷跑去的，站子的人說她神秘主義，不過她其實只是怕被人發現自己的真身。

正因如此，她跟陸奕兒聯繫時仍然貫徹這個原則，主要用訊息溝通，充其量就只有語音通話，從來沒有面對面講話過。

而陸奕兒用本人的照片當頭像，也經常發自己的生活照炫富，成落落才會知道她長甚麼樣子。

見到陸奕兒的瞬間太慌了，以至於她都忘了陸奕兒根本不知道她叫甚麼名字，或者有一張甚麼樣的臉。

「那她知道你的真名嗎？」

「應、應該不知道⋯⋯」

沈惠萱神情稍微放鬆下來，「所以，陸奕兒只聽過你的聲音，但不知道你的長相，也不知道你的名字。」

「是、是這樣沒錯⋯⋯」

「既然是這樣，也沒必要擔心太多。」沈惠萱鬆開她的肩膀，「除了我之外沒人知道你的真實身分，陸奕兒單憑聲音，又怎麼可能找得到你。」

「但她突然出現在這裡⋯⋯」

「她不是方學的粉絲嗎？既然是粉絲，來看比賽也很正常，不一定是因為你啊。」沈惠萱緩緩笑著，「如果她的目標是你，早就來找你了，還會那麼悠閒地坐在看台上看比賽嗎？」

「也是⋯⋯」

「所以別想太多了，事情過去那麼久，她也許根本已經忘了，或者已經找了別的站子去贊助。」沈惠萱語氣平淡，彷彿真的不算一回事，「要是你真的有顧慮，下半場就在更衣室那邊看轉播吧，看台上的事情交給我就好。」

成落落眉頭緊捏，遲疑片刻才點點頭，「好。」

沈惠萱陪她過去後台。

「對了落落，你知道陸奕兒的名字怎麼寫嗎？」路上沈惠萱隨口一問，看到成落落又露出害怕的樣子，頓時笑著安撫，「沒甚麼，就在想這個名字是不是很常見而已。」

於是成落落用手機打了那三個字給她看。

沈惠萱淡淡看了眼，「原來是這樣。」

然後就不再關心的模樣，笑了笑，「我們走吧。」

她們到達更衣室時中場休息差不多結束，球員陸續返回場上，方學是最後出來的，看到成落落就停了下來。

沈惠萱眼神示意她先走了。

成落落朝她點頭，回眸時方學已經站在自己面前。

方學打量她的表情，挑眉，「過來做甚麼？」

「就⋯⋯」成落落一時沒想好藉口，硬是咧開了嘴角，笑聲乾巴巴的，「來跟你打氣加油啊！」

方學瞇了瞇眼，吐出一句，「奇奇怪怪。」

成落落心裡壓著石頭，在方學面前那種罪惡感又加重了，也沒辦法繼續好好笑下去，「對不起方學⋯⋯我今天好像不能幫你好好打氣了⋯⋯」

方學立刻蹙眉，「為甚麼？」

「就⋯⋯」成落落吸了一口大大的氣，感覺如果方學再問她就要哭了，「我嗓子有點疼⋯⋯」

「就這？」方學沒好氣，終於理解她怎麼突然從看台跑來這了，「那你今天就安分點，待在這裡休息別再亂跑了。誰讓你老喊那麼大聲。」

成落落癟著嘴，沒否認，但是心裡翻江倒海。

方學對她這麼好，她卻總是對他有所隱瞞。

「方學⋯⋯你還記得Promise嗎？」

方學質疑的眼神，「哈？」

「就、就是你的首站站姐⋯⋯」

「我知道。」方學說的不是這個，「忽然説這做甚麼？」

「嗯⋯⋯」成落落也不知道自己是想尋求答案還是純粹試探，說的時候視線越來越低，「你不是沒有見過她嗎？所以你也不知道她是甚麼樣的人對不對？我就在想萬一她是個喜歡騙人的壞蛋，你會不會因此而討厭她，不想讓她再當你的粉絲⋯⋯？」

方學盯著成落落那小小的、漩渦般的髮頂，髮絲有光澤，看起來很柔順，他將手掌放在她頭上，輕輕一揉，細膩的觸感滑過掌心。

成落落驚詫抬起頭，眼底微光閃爍著。

方學依舊不可一世的撲克臉，看著她的眼神卻有幾分認真，「成落落，我只相信眼見到的東西，看不見的，我不在乎，也沒感覺。」

成落落懵懵懂懂的，像是理解，又像是未解。

「懂了？」

「喔⋯⋯嗯。」

「哼。」方學收回手，抱在身前，又變回那個百般挑剔的他，「你這笨蛋真是的，還得我出手，我趕不及上場你負責是不是？」

一語驚醒夢中人，成落落反應過來，急忙推他往外走，「對對對對對！你還有下半場的比賽呀！不能繼續待在這耗時間的呀！你快點走吧！」

「又過橋抽板，你真能幹。」

方學嘴上嫌棄，腳步還是順著成落落推他的方向走。

教練和隊友在出口處等他，見他過來了紛紛招手。

就等他一個了。

成落落推著手，「方學你快去吧！」

「行了別吵。」

方學往前走了幾步，忽而又頓住。

「成落落。」

他轉過身來，表情微微繃著。

成落落睜著明亮的大眼睛，「嗯？怎麼了？」

「打氣。」

「嗯？」

「來一次認真的。」方學垂下的唇瓣透露了他隱藏在心裡的小情緒，「笑得真誠點。」

成落落先是愣了下，隨後像被逗樂了一樣，揚起嘴角，露出了潔白的大牙，眼角彎得很深，眼睛都幾乎瞇起來了，每處都在表達她最純真的喜悅。

「方學加油！你一定會贏的！」

下半場的哨聲響起。

利他維德繼續維持上半場的策略，以猛烈的攻擊衝撞南翠的防線，控球權幾乎都在他們手上，南翠球員沒有因而灰心，默默咬牙奮戰，希望能撐到對方疲弱不振為止。

他們清楚自己或者不可能贏，甚至輸一球已經是最好的結局，別人看來會覺得消極防守就夠了，沒必要白費力氣跟對方硬槓自討沒趣。

但時間還有，決心仍在，只要還能站得住，還有力氣去對抗，去爭取，去取勝，他們就不能輕言放棄。

這是他們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他們代表的可是整個乙級聯賽，他們對不起別人，也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由於下半場開始不久，菲克的體力仍然充沛，南翠對上他基本沒輒，單對單就不用說了，群起圍守也成效不大，菲克太老練了，好幾次用假動作突破防守，抓到機會射門，還每每命中目標，場面十分驚險。

要不是被趙承志神勇救下，早已拉開了差距。

趙承志表情認真，非常專注，場上稍有動靜他都會馬上做出反應，看得出上半場的那個失球對他影響很深，所以他不容許自己再犯同樣的錯誤。

方學見狀，很快作出調整，讓小海和小江當雙箭頭，他自己到中場幫忙分擔防守工作，讓羅哲生可以有餘裕退到後場支援。

利他維德只能用更大的力度來攻擊。

不過南翠頑強，他們始終未能再度攻破大門。

時間來到77分鐘，多番走動進攻的菲克漸見疲態，動作略為變急，令人感覺有種久攻不下的煩躁，導致準繩度下降，利他維德的攻勢也隨之弱了起來。

這時旁證舉牌，示意利他維德換人。

菲克看了眼牌上數字，就動身走到場邊，沒有過多的情緒或者是半點不滿，似乎已經意料到自己會被換走。

但看台上的球迷想再多看菲克踢球，自然難掩不捨，不過既然木已成舟，就只能為奮戰了七十多分鐘的菲克送上掌聲。

菲克舉手拍掌回應，盡現大將之風。

利他維德換出菲克和另一個前鋒，隨後兩個體型高大，又擅於身體碰撞和防守的球員入替。

此舉顯然是認為繼續長此消耗下去沒有意義，既然拿著一球的優勢，菲克的出場時間也很充足了，不如讓他早點休息，免得受傷更好。

方學和其他人交換眼神，大家表面都不動聲色。

但內心早已熱血沸騰。

反撲的時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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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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