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甚麼呢?」林經陽展露無辜且疑惑的表情,虛心求教道,「有甚麼我們不能在現場出現的理由嗎?」
沈惠萱嗯了聲,「也許有哦。」
林經陽好奇道,「那是甚麼?」
「嗯⋯⋯」沈惠萱意有所指,「說不定是誰給的指示吧。」
「甚麼樣的指示呢?」
「不能讓南翠出現在記者鏡頭面前⋯⋯」沈惠萱眼神緩緩降落在魯賓會長身上,「之類的?」
林經陽和沈惠萱再次完美配合,提出一針見血的質疑,後頭的南翠球員也聽到了,開始騷動起來,保安人員立刻警戒地縮小包圍圈,朝他們逼得更近,以防他們有進一步動作。
魯賓先生一口氣提了上來,明明想要爆發,卻像有甚麼把握般,硬是壓了下去,「林總!反正我話已經說得很清楚,在比賽結束之前,你們哪裡都不用想著去!我會動員所有的人力,確保你們乖乖留在這裡!」
話音剛落,外頭開始傳來拍打閘門簾子的聲音,一陣又一陣,急速又劇烈,彷彿是要否定魯賓的說詞。
估計是他們的保鑣團隊終於發現了不對勁。
但魯賓聞聲,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不見絲毫緊張,「林總,你最好讓你們的保鑣不要嘗試闖進來或者有甚麼別的動作,不然我就只能請警察來解決了!」
「魯賓先生,驚動警方的話,記者也會收到風聲吧。」沈惠萱訕笑,倒是不認為他真的會報警,「到時候他們把南翠報道出來,影響你扼殺南翠曝光的計劃會不會不太好啊?」
魯賓哼了一聲,「這裡是日本,不是你們的地方,你們既然來了就得守這裡的規矩,別人給了你生路就乖乖的跟著走!總是想著跟主人對著幹,吃虧的只會是你們自己!」
林經陽因他這番話而眼眸一深。
「既然如此,我們直接就請警方過來定奪吧?」沈惠萱抱著手臂,態度不容妥協,「魯賓先生你舉報有人擅闖私地,我們舉報自己遭到非法禁錮,看看警方有甚麼看法。如何?」
「非法禁錮?」魯賓先生非但不怕,反而很有信心地笑了出聲,「亞足聯是在保護你們,避免你們遭到記者的瘋狂追訪,不讓你們出意外。如此貼心的舉動,又怎會構成禁錮?我相信警方也會舉手贊成我們這樣的措施!」
林經陽和沈惠萱同時皺眉,連遠處的方學也聽出了不妥。
「我們亞足聯成立多年,在亞洲舉辦過大大小小的職業賽事,跟各地的機關合作無間,經驗比你們豐富不知道多少倍,我們認為最好的處理方法,就是最好的方法!」
「魯賓先生你這個語氣,怎麼聽起來好像特別自信?該不會是有人在背後早就串通好一切,給了你絕對不會失敗的底氣吧?」
「胡說八道⋯⋯!」魯賓臉色一僵,「我聽不懂你在説甚麼!你們要想被關進警局就隨便鬧!反正我們已經做了萬全準備!絕對不會讓你們進去!」
「萬全準備嗎?」沈惠萱繼續提出疑問,「看來魯賓先生你的保護計劃已經籌備很久了。會不會從一開始邀請南翠過來,打的就是這個算盤呢?」
「你把我們當甚麼人了?」魯賓說的冠冕堂皇,「我們亞足聯為了讓亞洲的球會發揚光大,一直勞心勞力,建立健康良好的運動環境,宣揚美好的足球精神,才沒有時間做你口中那些無聊的事情!」
「是嗎?」沈惠萱環看一圈包圍著他們的保安人員,「用上這麼多人手,會長你本人也在這裡阻止一家沒有做錯事的球會進場觀賽,我們還真的沒辦法感受到足球的美好精神呢。」
「這是你們自找的!」
「那下一步,是不是就要禁止我們出場比賽了?」沈惠萱語帶不悅,「你們到底有多害怕南翠會搶走所有新聞版面,才會不惜做到這個地步?」
「是你們自己有負面新聞纏身,連累其他球隊,我幫你收拾,你們居然還反過來說我針對你們?沈副總,做人可不能這麼不厚道!」魯賓徹底不忍了,「其他球隊沒有追究你們,你們就該偷著樂了!」
沈惠萱聽罷,瞭然於胸地點點頭。
「沒有追究,所以我們就該感恩。」
「當然!」
「為了不影響其他人,我們應該自覺避席。」
「沒錯!」
「是不是只要中川電子需要,我們就該完全犧牲?」
「你知道就⋯⋯!」魯賓脫口而出,才遲來地發現自己說溜了嘴,連忙提高聲量來掩飾,「你知道些甚麼!區區一個球會的副總,居然敢頂撞我,我看你是不想南翠在聯賽裡再有立足之地了!」
林經陽向前邁了一步,「魯賓先生請息怒,沈副總並無惡意,我也明白你的難處,不過⋯⋯」
「林總你也不用說了!」魯賓乾脆打斷他,「你們兩個無非就是想一個唱黑臉一個唱白臉來套我的話!別以為我看不出來!總之我的決定不會改變!」
沈惠萱笑了聲,「既然這樣我們就只能報⋯⋯」
「報啊!你儘管試試報!如果你還想讓記者來看你們的鬧劇,我也不介意幫你們一把!」魯賓一副無畏無懼的樣子,「只不過事情鬧上警察局了,媒體會怎麼寫,對誰來說比較難看,你們自己想清楚!」
魯賓說完就轉身拂袖而去。
「請等等!」司徒辰從人群中奔出來喊住魯賓,「魯賓先生!請你聽我說幾句!」
沈惠萱和林經陽皆是一怔,前者驚得伸手想攔住他,「阿辰⋯⋯!」
但是來不及,司徒辰已經衝了上前,直至被保安阻擋才不得已停下,魯賓在原地回頭,看到他的臉一臉不耐煩,像是在想他到底是誰。
然而司徒辰不在乎魯賓是否記得他,眼神像火熱的太陽般炯炯,語氣懇切真誠,「魯賓先生,剛才我聽到你說要令足球發揚光大,宣揚足球的美好精神,我心裡真的深受觸動。」
「從事運動這條路不容易,很多人還不了解足球的美好,覺得這只是一場遊戲,是一場不值得的賭注,所以我很高興,亞足聯和我們一眾亞洲球隊是由像你一樣有理念有理想的人來帶領。」
司徒辰眼眸清潤,緩緩動容一笑,「我跟你一樣,深深熱愛足球,已經把足球當成自己生命的一部分,所以我相信你一定能夠理解,我們想要親眼觀看比賽的渴望。」
「我也很清楚現實有很多考量,你肯定也是逼不得已才會這麼做,你心裡定必是無比掙扎的,但是我相信足球的力量,無論任何干戈都能化為玉帛,希望你能看在足球這份純粹的份上,重新考慮讓我們進場觀看今天的比賽。」
魯賓以一種怪異的眼神上下打量他,然後感到極荒謬般笑了,「南翠有你這種人,居然還能走到今天這一步,怪不得要動手對付你們。」
司徒辰愣了愣,有些不解。
「我不知道你甚麼人,但是你根本就搞錯了,足球不是甚麼生命的一部分,也沒有甚麼美好的力量,它從頭到尾就是一個工具,為了完成一盤生意而生出來的產物!」魯賓涼涼的聲音說盡最無情的話,「你們南翠就是因為不懂遊戲規矩,已經影響到這巨大產業的價值,才會遭到淘汰!懂不懂?」
司徒辰聽完,起初有些懵,但是後來還是謙虛地笑了,「魯賓先生,謝謝你這麼賞識南翠,但是我了解我們的實力,南翠現在還很微小,並沒有你說的那種足以撼動這個行業的力量。」
「你是聽不懂人話還是⋯⋯」
「而且你說足球是工具的事我也明白,因為很早就有人跟我說過這句話了。」
司徒辰回想起那天的場景,心中如有暖風吹過,掀起他的心潮,使他的胸口悸動,久久未能平息。
「但是直到今天,我仍然相信一切的起源是來自對足球的愛,沒有球員對足球的愛,沒有球迷對足球的愛,你說的產業和價值都不會成立。」
「所以,我想繼續守護這份熱愛,讓所有人都看到,我們是為了足球而奮鬥,除了足球以外的別無他想。」
司徒辰神情堅定不移,聲情並茂,微微鞠躬。
「拜託你了。」
面對司徒辰真情實意的請求,魯賓的眼神卻是越發冰冷,「你們南翠的人,真是一個比一個難纏,看來就這麼讓你們待在這裡是便宜了你們。」
他大手揮過去,「給我把他們的手機都收走,然後將他們關到垃圾房去!特別是這個男人,好好看著他,別讓他有機會搞事!」
「是!」
最靠近司徒辰的幾個保鑣一接到指令就訊息把他抓起來,架著他的手腳,在他身上翻找手機,司徒辰下意識掙扎,「等一下魯賓先生⋯⋯!」
「阿辰!」
「隊長!」
「辰哥!」
後面的人看到司徒辰被抓住,頓時不冷靜了,看到他們對司徒辰動手更是躁動,群起湧上去想要救司徒辰,其他保鑣見狀又馬上衝過來壓制他們,雙方衝突一觸即發。
「你們別亂來!我家隊長腳上還有傷的!」
「給我放開他!放開我辰哥!」
「你們別推我!不然我告死你!」
原本還界線分明的兩批人撕破了表面上堪堪維持住的和平,漸漸陷入混亂,司徒辰在拉扯間瞥過這場面霎時一驚,「大家先冷靜!不要跟他們⋯⋯」
司徒辰的聲音淹沒在人群,身上有好幾隻手在拉他,奪走了他的方向感,忽而有人從他身後撞過來,他徹底失去平衡,整個人往前一撲。
離心力湧上之際腰間被一股強而有力的力量接住。
「這樣的待客之道,可不是我的風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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