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吹在後背的皮膚上，刮起一層寒意，林經陽伸長手臂，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再掃了眼下方的訊息，心臟震了震，斂了斂眼，漸漸清醒了起來。
他維持著平靜，先起身套上放在一旁的T恤。
再一邊撥出電話，一邊慢慢走到大門前開門。
門鈴聲還在繼續，奪命般的急速。
解鎖的瞬間，耳邊的電話也接通了。
「林總。」
男人拉開門，女人的氣急敗壞的聲音就竄了進來，「林經陽你居然還能睡⋯⋯！」
「是，魯賓先生。」林經陽將食指放在嘴邊，「早安。」
然後用眼神示意她進來再說。
沈惠萱沉默踏進去，林經陽在她身後關上門。
他一邊走進屋裡，一邊聽著亞足聯會長帶著口音的英語砲轟。
「訊息你都看到了吧？我知道你想說甚麼，不過我還是那一句話，不要出席今天的球賽。不是我想逼你們，但其他球隊也已經在抗議，長此下去不是辦法，所以這也是為了你們好⋯⋯」
沈惠萱在窗邊的餐桌坐下，臉色不太好，林經陽拿來客房服務的餐牌，放在桌面推到她面前，挑了挑眉示意她點餐。
她給他一個「你認真的嗎？」的表情。
然而林經陽只是點點頭示意她隨便點。
沈惠萱堵住口氣，轉身拿起內線電話撥出。
林經陽從餐桌沿著落地窗走遠，餘光瞄向沈惠萱的方向，隱約聽到她點了幾個最貴的餐點，耳邊會長仍在不斷輸出，但他只是露出了很淡的淺笑。
「⋯⋯話我已經說在前頭，球賽你們就不用想著看了，其他的我自然無權干涉，但你們最好哪裡都不要去，如果你們執意要離開飯店，後果就必須由你們自己承擔了。」
「好。」
林經陽聲線溫文，每個字都說得很輕柔，像風拂過臉頰，看似沒有甚麼力度，卻絲毫不會顯得弱勢。
「首先說結論的話，魯賓先生，我不同意。」
「不管亞足聯會不會再安排人手來保護我們的球員，南翠都會如常前往練習，並且如常出席觀賽，沒有任何理由取消。」
魯賓會長惱怒，「林總你是不是沒聽懂我說的話？今天是中川電子的比賽，你們出席會影響賽事焦點，我不希望你們⋯⋯」
「正是聽懂了，才更需要出席。」林經陽迎面接下早晨第一道光線，「如果南翠今天選擇逃避，大眾的誤解和臆測只會更深，到時候我們就無法堂堂正正站在草地上面對觀眾了。」
「只要你們安靜過兩天，媒體自然就會⋯⋯」
「如果沒有呢？」林經陽溫和卻單刀直入的聲音殺傷力更強，「會長，我明白你要對你的會員和贊助商負責，但我也要對我的球員負責，他們沒有做錯任何事情，我不能讓他們背負著莫須有的罪名踏上球場。」
魯賓會長從喉嚨裡哼了一口氣，「林總，我可以很肯定告訴你，如果你執意這麼做，媒體的攻擊只會越來越強，到時候我可不能保證會不會臨時腰斬賽事，這樣你的那些球員恐怕連出場的機會都沒有了。」
林經陽淡定地笑，「正如會長你所說，既然是我方的決定，那麼後果自然也要由我方來承受。如果真的腰斬，也只能無奈接受命運的不公。」
魯賓會長似是被他氣到了，好幾秒沒說話，最後負氣般喊道，「林總，既然你這麼堅持我無話可說！但是不要說我們沒有提前知會你！今天這場比賽不歡迎南翠！」
「好，謝謝你。」
林經陽在被掛斷後收起手機，斂了笑容，回到餐桌那邊。
彼時沈惠萱已經點好餐，正靠著椅背，神情嚴肅地盯著他，「怎麼樣？現在還有心情吃早餐嗎？我可是一點都不客氣，幫你點了很多的好菜。」
「多謝沈副總這麼貼心。」林經陽在她對面坐下，表情含著放鬆的笑，「放心，雖然時間早了點，但我胃口還不錯，會把沈副總的心意都吃完的。」
「你能在這種情況下睡到這個時間我已經夠佩服了，現在你居然還可以處變不驚大快朵頤，我果然還是得跟林總你好好學習啊。」
「過獎了沈老師。」林經陽倒了杯水給她，「我只是覺得，會發展到這個局面也是意料中事。」
就在不久前，亞足聯透過電郵通知，基於顧及公眾感受的理由，他們將不會再為個別球隊提供保安人手，警方也會集中在場地的安保工作，避免造成濫用公眾資源的嫌疑。
「昨天的保安強度高得不合常理，而且只有南翠專屬，別說是公眾，即便我自己也覺得不妥，亞足聯又向來要看輿論臉色行事，自然會在輿論反彈下『被迫』不再保護我們。」
林經陽刻意將「被迫」二字咬得很重。
「你是說，他們故意弄得這麼大陣仗令公眾反感？然後順勢抽走撥給我們的人手，迫使我們自動放棄觀賽？」
「很可能。」林經陽說道，「假設他們的目標是南翠或是DN，以我們現時的知名度，要在日本造成話題，輿論的推波助瀾不可或缺，像昨天一樣有行人在路上示威的情況，再怎麼想都不是區區一個資金危機的新聞就能濺起的水花，背後定然是有人為操作。」
「勞師動眾，就為了對付我們？我們只是一家連甲級冠軍都沒拿過的乙級球隊，如果沒有這些新聞，可能根本沒人會關注我們，他們這樣做圖些甚麼？」
林經陽嘴角隱著弧度，「所以說，他們的目標不一定是我們，背後的目的也肯定沒有這麼簡單。」
沈惠萱臉色微變，聽懂了他此話背後的含義，「你還是想說周諾寧是無辜的？」
「客觀事實告訴我她是最可能的目標。」
沈惠萱冷笑，「林經陽，少天真了，你自己算算，出事到現在過了多少時間？她除了把流動資金都拿走之外，有沒有來過一點消息？事已至此，你覺得她還會現身嗎？她已經等同拋棄了南翠沒有分別。」
「不，她的最優先順序，一直都是南翠。」
「你在說甚麼⋯⋯」
「你知道我的意思。」林經陽沉了語氣，「雖然她轉走了我們的流動資金，但她同時給財務部部長的指示是，即使其他項目都停擺不前，南翠的運作也絕對不可以停止。」
沈惠萱手指驀地收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不知道為何你沒有告訴方學和阿辰，但你應該清楚，如果諾寧要做得絕情，她大可不必多此一舉。」
「她正在盡最大的努力保護南翠。」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eEM0Ld3v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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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Ztft3eiB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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