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夏星辰 - 12 誰是忍者 (10)

前往東京的飛機上，林經陽和沈惠萱並排而坐。

沈惠萱握著手機，不時看向窗外，晨光落在她俏麗的臉，線條緊繃，倒映在全黑的屏幕上，連桌上的餐點也原封不動。

空服員過來詢問是否還需要用餐，她隨意地搖了搖頭示意對方收走，很快別開視線，捏著手機的指尖又再縮了幾分。

「沈副總很擔心吧？」

沈惠萱猛地回頭，才意識到是林經陽在跟她說話。

「沒有。」她斂去有些吃驚的神情，淡漠道，「但我也不像林總，可以做到如此淡定。」

林經陽早早用完餐，喝了杯香檳，再請空服員給他送了咖啡，現在正在看書，是本厚重的英語文學小說。

男人緩緩闔上書本，唇角泛起一抹溫潤如玉的笑意，「連軸運作了24個小時，難得在飛機上甚麼都不用管，可以好好休息，我自然把握機會。」

「只可惜你那24小時跟沒運轉過沒有區別。」

他們轉帳了一筆流動資金，也安排了員工到兩家初創公司處理行政工作，迫在眉睫的問題算是暫時解決。

但始終未能聯絡上那批集體辭職的員工。

缺少核心技術和團隊人員，兩家公司終究無法如常運作，加上已經引起媒體關注，在大眾面前曝光只是時間問題。

可惜能做的不多，周諾寧就讓他們先到日本會合南翠。

「有時候面對困難，未必能立刻就找到解答，需要經歷不同的嘗試和失敗才行，所以即使是無用功，我也只是當成擺脫危機必須的經驗而已。」

「說得挺好聽，但無助解決問題。」

「你是覺得，諾寧沒有能力解決嗎？」

沈惠萱看了四周一眼，湊前，刻意壓低聲線，「我是不懂，你為甚麼要聽她說的，不繼續把消息壓下去。」

林經陽也跟著靠前，手臂壓在加寬的扶手上，說話溫溫柔柔的，「我不是告訴過你，若然敵方未明，就需要引蛇出洞。」

沈惠萱盯著他，從齒間擠出微小的聲音，「如果周諾寧決定斷尾自保，在那條不知道所謂是否存在的蛇出現之前，你會先變成那隻被困在洞裡的蠢材。」

林經陽加柔笑意，「多謝沈副總如此關心我的安危。」

「我只是不想看到南翠出事。」沈惠萱扭頭。

「我明白。」林經陽的語氣歸於淡然。

接下來的十幾秒，林經陽沒有再說話，沈惠萱憋不住，又偏頭過去，生氣道，「你要說的就這麼多了嗎？」

林經陽原本已經打開了小說打算繼續閱讀，聽見此話頓了頓，「沈副總還期待我說些甚麼？」

「你的計劃、周諾寧的計劃⋯⋯甚麼都好。」沈惠萱的堅持近乎於執拗，「我只是要知道你會甚麼時候、如何處理這次的問題。」

林經陽極其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乾脆將書本放到一旁，「沈惠萱，發生這次的事情，不是你的過錯或者責任，你不需要給自己這麼大的壓力。」

沈惠萱一怔，「我不是⋯⋯」

「先好好休息，我們還有很長的仗要打。」

林經陽傾身過去，沈惠萱眼前黑影降下，檸檬般清潤的氣息拂過鼻尖，修長的指尖按下她身側的按鈕，座椅隨之緩緩下降，直至她完全躺平。

陌生的角度，男人帶笑的臉懸在她的上方。

「祝你好眠。」

沈惠萱一動不動，看著他將窗戶和兩人之間隔板關上，消失於她的視野之中。

她維持了這個姿勢片刻，才翻身側躺，面向著窗戶那一側，臉龐沉於陰影裡，試圖閉眼，將自己阻隔於光線之外，找回一丁點內心的平靜。

隱約聽到隔壁林經陽和空服員說話的聲音。

她扯過腿上的毛毯，將身體埋得更深。

但很快她就睜眼，發現自己根本沒有睡意。

她翻開懷裡的手機，緊盯著一條已讀訊息。

【抱歉小可愛，我臨時改變主意了，這次好像還是沒辦法讓你成功呢，不過你放心，我還不會讓DN死的，是不是人很好呢？既然我人好，那就下次再合作吧！哈哈哈哈哈哈⋯⋯】

沈惠萱胸口一緊，彷彿聽到那些駭人的笑聲在她耳邊呼嘯，無處可逃般闔上眼，卻仍然躲不過腦海裡源自於記憶的畫面。

像有一隻魔鬼在不斷追趕她的良心。

最後她將這條訊息刪除，強迫自己入睡。

林經陽說的沒錯，這件事她並沒做錯甚麼，從她接手收購到簽訂合約的每一個環節，她都經過仔細琢磨，毫無破綻可以挑剔，所以要怪就只能怪周諾寧過於急進，為了贏不惜掏光自己的老底，所以現在才會竹籃打水一場空。

周諾寧的誤判和失敗又怎會與她有關呢？

沈惠萱斷斷續續睡了一個多小時。

她撐開眼皮，支著上臂坐起來，點開前面的屏幕，還有半個小時左右就要降落了，於是她把窗戶隔板推上去，再按鈴請空服員過來。

她點了一杯咖啡，用來提提神。

誰料空服員再回來的時候，拿的是溫水。

「不好意思。」她提醒，「我點是的咖啡。」

「我知道。」空服員笑得親切，「但剛才林先生有交代，如果沈小姐你醒了，務必讓你先喝點溫水再吃點東西，不要讓你空腹喝咖啡。」

沈惠萱這才注意到空服員的托盤上還有水果和餅乾。

她只覺多此一舉，但不想為難空服員，便讓她放下。

空服員走後，她按下隔板，「林經⋯⋯」

隔壁的男人卻戴著眼罩睡得正熟。

沈惠萱噤了聲，明明有話想說卻無處釋放，硬生生地吞回去，有些無可奈何，看了林經陽幾眼也沒動。

陽光從她身後穿過來，為男人增添了幾分暖意，他只露出了鼻子和嘴巴，看起來跟他的性格一樣，感覺很柔軟，特別是睡著了之後，氣質更加溫和，不知是因為環境過於舒適，還是他的心情過於放鬆的緣故。

沈惠萱撇了撇嘴，嗔道，「果然是見慣大風大浪的林總裁啊，這種情況下還能睡得這麼熟。」

此時林經陽微微側了側身子，沈惠萱整個人僵住，但幸好林經陽並沒醒，只是原本擱在肚子上的小說滑了下來，壓在林經陽的手臂上。

沈惠萱本想拉起隔板，但轉念又覺得那小說應該挺重的，壓太久大概會麻痺，於是確認他沒醒之後，才伸手將那本小說拿過來。

她出於無聊的心情隨便翻了翻。

然而她只看了幾頁，就已經蓋上了書本。

那是一個關於舊時代農民階級的女子，如何被傳統和貧窮枷鎖困住，沒有選擇只能順從社會法則而獻上自己人生的故事。

過於壓抑和赤裸，不符合她對優秀文學作品的期望。

不就是一個故事，何必過分真實。

沈惠萱把小說放回林經陽的桌子上，重新關上兩人之間的隔板，視線回到自己面前的溫水和水果。

她默默盯了幾秒，別過臉不再去看。

就任由它們靜靜躺在那裡。

「所以說呢，何必做個好人。」

她托腮凝著窗外的雲朵，喃喃自語。

「就算再好，還不是不被選擇。」

林經陽和沈惠萱是下午的班機到達東京的，本來只是想低調趕及觀看比賽，沒想過就在他們與世界斷聯的幾個小時內，事情會突然變得如此一發不可收拾。

不過有賴黎銳文的應變能力，林經陽剛打開手機，訊息排山倒海而來，正怔愣著不知該從何開始看起之際，黎銳文的電話就先撥了進來，簡單給他和沈惠萱整理了狀況。

「好，你處理得很好，詳細的等我們見面再說。」

「林總過獎了，這都是份內事。」黎銳文謙虛道，「我待會兒在機場外等候兩位。」

結束通話，他們很快完成入境手續，拿了行李就要出去，但剛踏出禁區，刺眼的閃光燈就在四方八面炸開，一堆咪高風和鏡頭隨著人頭湧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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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現在商務艙都有網絡，不過為了劇情需要就設定沒有吧kk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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