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夏星辰 - 12 誰是忍者 (2)

沈惠萱身為負責人，的確責無旁貸，但她該說的也說過了，是周諾寧充耳不聞，堅持推進收購，她只是順從，沒有做錯，沒必要覺得愧疚。

於是她拼命挺直腰桿，抵抗周諾寧身上湧過來的壓力，迎上那道鋒如利刃的視線。

「周總，收購案的所有細節你都知道，合約的每一個條款和細項也經你過目和批核才繼續進行，我只是按照你的要求完成了你交代的任務，我盡了我的本份，我問心無愧。」

「無愧就不會出現這種結果。」

「難道周總是覺得我造成了這種情況嗎？」

「難說。」

「我實在不明白為甚麼周總你非要懷疑我。」

「因為你有前科啊。」

「既然如此，當初周總就不應該交給我來負責。」

「喲，你辦事不力還怪我了？」

「是周總你強人所難在先！」

「是麼？當時不知道是誰，一聽到我要把林經陽手上的業務交給其他人，就像餓狼般撲出來的？」

「我沒有！是周總你點名⋯⋯！」

「好了。」林經陽擋在沈惠萱前面，「大家都先冷靜一下，現在既然問題已經發生了，與其追——」

「林大總裁，不要以為你沒責任。」周諾寧的炮火隨著她的視線轉移到林經陽身上，「這個項目原本的負責人就是你，沈副總太久沒碰投資案錯漏百出就算了，難道你交接的時候沒有教清楚的麼？」

沈惠萱氣結，「我甚麼時候錯漏⋯⋯」

林經陽擋了擋沈惠萱，示意她先冷靜，再對周諾寧說，「諾寧，我明白你很生氣。但我想說的是，與其追究責任，我們不如先想辦法補救——」

「補救？」周諾寧冷笑，「你覺得還可以補救？」

林經陽默了默，「我相信總有⋯⋯」

「辦法麼？」

周諾寧挑眉，嘴角扯著卻令人感覺心寒。

「林經陽，就這幾天的功夫，你的智商已經退化到這個地步了？」她冷聲嘲諷，「竇丞拿著一個空殼，讓他賠錢他賠不起，讓他交核心技術他也交不出來，除了成為業界笑話的機會，他還能給我甚麼？」

DN花了三倍的價錢，才終於說服竇丞和另外一家生物科技公司的老闆將公司交給他們，也許是價錢實在令人不能再更滿意，從簽約到換股的過程都很順利，甚至更名程序還沒完成，項目組的人已經開了香檳慶祝。

可今天早上天才剛亮，竇丞就穿著睡衣內褲，跌跌撞撞跑來DN辦公室，「不見了⋯⋯！他們全不見⋯⋯！我要怎麼辦啊⋯⋯！」

清晨的時候，竇丞收到銀行訊息通知，公司帳戶有大筆的轉帳匯出資金，他便打給副總高越詢問，但卻通通石沉大海，頓時十分不安，連睡衣都沒換就匆匆跑回公司，結果發現除了他的辦公桌，其他人的座位全都收拾得乾乾淨淨。

而他的桌面上，留下了一排十幾個一模一樣的白色信封，裡面裝著所有人的離職通知和賠錢走人的支票，原因甚麼的一句話都沒有。

他整個團隊的人，毫無預兆同時突然走了。

當時DN辦公室只有黎銳文一個已經上班了，因為他要預備大隊出發的事情，但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立刻放下手邊的工作通知林經陽，並在了解緣由過後安排竇丞先回家休息。

林經陽隨即召集各個組別召開緊急會議。

眼下最嚴重的並不是竇丞的公司沒有員工，而是整個收購案裡最有價值的核心技術，將會成為他人的囊中之物。

DN和竇丞簽訂合約時已經列明條件，所有公司資產行使權歸DN所有，否則便視為違約，竇丞需要支付收購金額四倍的賠償金，而核心技術作為公司重點資產之一，自然包含在內，但問題是高越在簽約前用留一手底牌為理由，誘騙竇丞將核心技術的專利權悄悄轉移到自己名下，此後專利的控制權就歸高越所有，不受DN和竇丞的合約所限。

現在高越一走，專利就會跟著他一同轉移，DN失去了最根本的核心技術，竇丞單靠自己也不可能再接續研發，即使DN控告竇丞毀約撤回收購，竇丞也根本沒能力將那筆錢拿出來還給他們。

除了一個空蕩蕩的辦公室，竇丞就只剩下十幾張的支票，就算他把自己的家當都賣了，他還是不夠錢賠給DN，最終只能申請破產，到時候DN一樣甚麼都拿不到。

而且一旦消息傳了出去，整個業界都會知道DN當了大冤頭，用高價買來一家空殼，丟的不僅是錢，還是投資界的臉，公司的形象必定會受損。

連帶在日本出席公開活動的南翠也會受到牽連。

「所以，你說啊，到底還可以怎麼補救？」

周諾寧疊起腿，悠悠靠坐在椅背上，眼神像透著涼意的黑夜，嘴角微微地扯起，發出令人慄寒的笑。

「說吧，怎麼不說話了？」

「是我說了實話，所以你們反駁不了？」

「還是你們覺得錢花得少，就算空殼也很值？」

「兩位真能幹啊。」

林經陽理解她有情緒，所以語氣更加平和，希望她也能理性分析，「諾寧，我會先壓下消息，再跟法務部商討對策，盡力將損失減到最低。但是，我也覺得這件事不太尋常，即使高越早有預謀，其他人跟隨他全部同時離開公司的情況很罕見，我們應該也查查——」

「呵？」周諾寧上揚的尾音鋒銳，「想不出辦法，就開始找替罪羔羊了？林總裁，你以前在我身邊學習的時候，我可不是這樣教你的啊。」

「我只是擔心DN會繼續被追擊——」

周諾寧不屑地笑，盯著他，「知道我為甚麼要開著門來罵你嗎？我就是想讓外面的人聽聽，他們的林總到底有多沒用，連這麼簡單的收購案都能搞砸，需要一個外人來救。」

林經陽沉默，沒有再反駁甚麼，倒是沈惠萱越聽越不爽，正想罵林經陽怎麼這麼窩囊的時候，林經陽的電話就響起，他拿起看了眼，走到旁邊，「抱歉，我先聽一聽。」

對頭是另一家他們收購的生物科技公司的老闆。

林經陽一邊聽，臉色一邊一點點沉下去，到最後他只是簡單地說了一句，「好，我明白了，交給我們來處理。」

他收起手機，回到周諾寧面前，彼時沈惠萱已經被罵到忍無可忍，直接撞上槍口，不忿地向周諾寧抗議。

「周總，我不知道你有多偉大的能力，可能這種案子對你來說易如反掌，你甚至可以預知竇丞的公司會有人叛變！」她氣到不管不顧，「但現在事情發生了，從頭到尾你每一句都只是在責怪我們辦事不力，從沒有提過半點應對的方案和對策，難道這就是你這位天才投資女王的所謂解決方法嗎？」

「沈惠萱，先別說了。」林經陽拉她的手臂，強迫她退到自己身後，看著周諾寧的神情極度凝重，「生物科技那邊的研究團隊，剛剛集體遞交了辭職信，即日生效。」

沈惠萱一怔，聲音弱了幾分，「核心技術呢？」

林經陽沉默的表情已經說明了答案。

周諾寧毫無慈悲的冷笑彷似早有預料，「看吧，我就說了，你們兩位的確能幹。」

會議室的門開著，外面的辦公室裡雖然走了一批跟著去日本的工作人員，而且加上是周末不是所有人都要上班，但畢竟是有些員工在的，自然聽到周諾寧像刀片般唰唰飛來的聲音。

周諾寧向來不近人情，作風狠辣，說話不留情面已經是眾所周知，被她無情批評甚至哭了的人不計其數，但像今天這樣劈頭劈臉，轟轟轟轟地罵個不停的情況，倒是比較少見。

她通常一記冷眼，再加幾句毒舌就完了。

根本就懶得跟你多說。

可是今天竟然連林經陽都如此遭殃。

證明周諾寧是真的動火了。

「怎麼回事啊？林總和周總不是要帶隊去日本嗎？他們跟沈副總怎麼還在這裡激辯？」

另一個同事拿出手機，「肯定跟這個有關吶！」

那是DN簽約收購竇丞公司的新聞。

「出甚麼問題了嗎？」

「今早法務部的人全被召喚回來開會了，現在還在樓下加班，我看到他們從會議室出來的時候那臉色可難看了！肯定是收購案出事了啊！」

「哎，但就算是這樣，也不應該這樣指著林總的鼻子來罵吧？他好歹是DN的主人，我們的大老闆啊！這樣站著被一個女人罵，多沒面子啊？」

「就是！周總跟他關係再好，充其量只是個投資顧問和方學的經紀人，平常對DN的業務指手劃腳就算了，她厲害我們得感恩她肯幫，但這問題也不是林總的啊，她怎麼還敢懟著林總的鼻子來罵？」

「難道林總的股份偷偷寫了周總的名字嗎？」

「依我看，林總是借了周總的錢！據説這次收購案的金額太大了，但周總還是堅持要買，如果她不拿錢出來，就我們公司這規模，哪能買得——」那人突然噤了聲，露出尷尬的笑容，「黎，黎助理。」

黎銳文走到他們面前，面容和善，態度專業，非常友善地提醒，「收購案出了些問題，周總心情不太好，所以大家還是小心一些，今天聽到的當作沒有聽到就好，不然之後有消息傳了出去，我怕周總會找你們麻煩。」

「當然當然！我們知道該怎麼做的！」

「謝謝黎助理提醒！」

「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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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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