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夏星辰 - 09 退出了足球隊？ (7)

張母雙眼通紅，看得出是日復日所留下的痕跡，「我知道我這麼做很自私，阿旋他心裡肯定也是怨我的，只是我還有這麼多孩子要照顧，我不能要他們一起跟著犧牲。」

司徒辰溫聲道，「阿姨您別這麼想，阿旋他肯定也明白您的心意，也比您更想照顧好這個家。」

不然他不會對自己這麼狠，斷絕跟隊員的所有聯繫，賣掉自己最心愛的球鞋，棄絕所有跟足球有關的事物。

他不是逃避現實，也不是不想隊友陪他面對，而是怕自己見到他們會動搖會心軟，結果還是無法捨棄足球。

「他這孩子看似無心，但其實心裡有很多想法，我都知道。」張母面露自責，「我逼他放棄喜歡了這麼多年的足球，他又怎麼會不埋怨我。」

「不是的。」司徒辰道，「如果阿旋真的不情願，哪怕只是一點，他肯定沒辦法堅持到現在的。」

他了解了張家的情況，一開始認為阿旋只是意氣用事的念頭已經沒有了，現在他更明白阿旋的想法，也知道該如何支持他了。

「他的朋友們勸說過他很多次不要放棄足球，甚至還特地跑來這裡找他，但是他都很堅決地拒絕了。這就是阿旋想扛起這個家的決心，所以阿姨您真的不用覺得對不起阿旋，您應該為他有這份擔當感到欣慰。」

張母用面紙印了下眼角，聲音還有些鼻音，「你是說那個叫妙妙的孩子嗎？」

「對，阿姨您也見過她嗎？」

「見過。她來找過阿旋幾次，當時阿旋語氣不太好，最後還把人家女孩子給氣哭了，我一直有些耿耿於懷。」張母心懷歉疚，「如果你看見她，幫我跟她說聲對不起。」

司徒辰想起魯妙妙提起阿旋就要殺人的樣子，還是答應下來，「好，我會的。」

因為天色漸黑，張母把司徒辰留下來，讓他吃過晚飯再走，正好他也想要見見阿旋，便沒有推拒，在張母預備晚飯的時候幫忙照看一下孩子。

不過孩子們都很乖，不需要他怎麼照顧。

除了露露之外，阿旋還有兩個剛滿兩歲的雙胞胎弟弟，和一個十個月大的妹妹，最小的那個喝過奶已經睡了，兩個弟弟成為彼此的玩伴，露露就在旁邊玩著自己的化妝包，司徒辰想插隻腳進去她還不讓呢！

所以他就只是坐在沙發看著他們。

順道，再給周諾寧報告一下行蹤。

【我在阿旋家吃過飯再走，你呢？】

周諾寧關於這件事的回覆很簡短。

【公司。】

【那你記得吃飯。要幫你點餐嗎？】

【不用，黃速會點。】

【那好。晚點到家再找你。】

司徒辰知道周諾寧把黃速搬出來大多都不會有假的，因為她很清楚以他的個性肯定會跟黃速確認有沒有訂餐，要黃速確保她有吃上晚飯，所以糊弄他也沒有好處。

後面張母差不多做好飯了，他覺得自己實在沒事可做，就硬是去幫忙擺設了一下碗筷，做得格外小心，幸而沒有摔碎任何東西。

張母的時間掐得很準，飯菜剛上桌，就聽見大門開啟的聲音，兩個雙胞胎弟弟自動丟下手裡的玩具跑過去，奶聲喊著，「葛葛～葛葛～」

阿旋手裡還拿著鑰匙和塑料袋，但卻駕輕就熟地一手抱起一個弟弟，各自往他們的臉上親了一口，「哥哥回來啦！有沒有想哥哥啊！」

「有！」

兩個弟弟爭先恐後搶著表述自己的真心。

相反，露露卻很冷淡，一直坐在地上擺弄她的梳子髮夾，正眼也不看阿旋一下，完全就是當他是空氣的樣子。

阿旋習慣了回家都會跟弟妹逐一擁抱，看到她這態度就不滿了，「喂，張露，哥哥回來了都不喊人，你這是造反了是⋯⋯」

他驚呆住，這才看到剛從沙發站起來的司徒辰。

司徒辰舉起手，笑意溫暖，「嗨阿旋。」

阿旋臉上肉眼可見的不知所措，「辰、辰哥⋯⋯」

司徒辰沒有多說甚麼，只是像一般朋友寒暄那樣，「餓了吧？先去洗個手，你媽媽已經準備好晚餐了，等你一起就可以吃了哦。」

阿旋眼底有些搖動，但極力維持鎮定，點了下頭，把兩個弟弟放下就去洗手間了。

晚飯桌上張母預備了三菜一湯，連同阿旋剛帶回來的炒辣條，一共四個菜，張母先給司徒辰盛飯，再給阿旋，然後才到其他弟弟妹妹。

孩子們眼巴巴地看著，但都很聽話地沒有動，等到張母示意，他們才等不及般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張母向著司徒辰推手，「不好意思，今天匆忙，預備的不多，小辰你別介意。」

司徒辰只是覺得孩子們這麼乖巧所以有些驚奇，連忙收起視線回頭道，「沒事阿姨！這已經很豐富了！」

「你不介意就好，來，多吃點！」

這一頓飯裡面，主要都是張母和司徒辰說話，大多圍繞著桌上的菜式，幾個小孩子們的學業，沒有一句提及家裡的近況和有關足球的事，氣氛難得輕鬆。

向來外向多話的阿旋，罕有地選擇了沉默，安靜地吃著飯，然後偶爾會伸手夾菜給邊上的弟妹，或者給他們倒水擦嘴。

但是露露很嫌棄，每次他夾菜過來的時候都會移開碗筷避開，阿旋也不厭其煩地繼續給她夾。

飯後，張母本想給他預備水果，但司徒辰知道她還要收拾和處理孩子們洗澡上床睡覺的事，不想阻礙他們休息，便說他還要趕路回家，今天就先離開了。

露露在門前扒著他的手，眼巴巴瞅著他，跟初見的時候判若兩人，「哥哥，你下次還會來看我嗎？」

司徒辰親切笑著摸她的小腦袋，「好啊，哥哥下次再來看露露。」

露露招手示意他過來，司徒辰蹲下，她在他耳邊說悄悄話，「要帶著禮物來哦。」

司徒辰失笑，心裡軟成一片，摸著孩子腦袋時多了一點不捨，「好，一定會的。」

張母也在門邊送他，讓阿旋跟他一起下去。

阿旋倒也沒有拒絕。

「今天謝謝你過來看望我們，下次有空再過來玩，阿姨再給你做好吃的。」

也許是因為收了司徒辰的禮物過意不去，張母一直在說下次再好好招待他一次。

司徒辰自然很樂意，「好的阿姨，下次再來我會提前告訴您的。」

「好。阿旋，送小辰下去吧。」

阿旋無聲點頭，率先踏出門外。

其實停車場就在樓下，下了樓梯就到了，也不用特別送，不過張母心如明鏡，知道司徒辰大老遠來找阿旋肯定是有話要說的，所以特意製造機會讓他們獨處。

但阿旋走在前頭，一路上都默不作聲，司徒辰看著他的背影，一時間思緒萬千，無法體會這個二十歲不到的小夥子，身上壓了多大的重擔。

很快就到了司徒辰的車旁。

「阿旋⋯⋯」

「辰哥。」

阿旋停在他幾步前的位置，濃重的黑夜撲在他身上，像一團如影隨形的黑霧，即使街燈月光灑下，卻只是把他的側影刻劃得更為沉寂蕭索。

他的臉是平靜到孤寡的地步，彷彿毫無感覺。

「你不用勸我了，我已經決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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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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