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惠萱扯了口氣，咬著牙，憤恨地睨著他，「不過林經陽你別搞錯了，給你看到了又如何？你不過是眾多男人裡的其中一個而已！我一點也不在乎你看沒看過！我只是不齒你老是拿這件事出來耀武揚威！」
林經陽淡淡掃過她那張強撐驕傲的臉。
她搖動的眼神，奮力掩飾不安的大嗓門，都已經出賣了她的情緒。
他溫儒地溢出一聲低笑。
「你⋯⋯！你笑甚麼啊！」沈惠萱微微漲紅了臉，「我、我告訴你！我不介意不等於我想讓你看！要是你敢再亂說，我就告你性騷擾！聽懂了沒！」
「我甚麼都沒看到。」
「對！你甚麼都沒看到！我知道！那又如何！就算你真的甚麼都沒⋯⋯」沈惠萱猛地一頓，表情變得凝固，聲音弱了一半，「⋯⋯甚麼？」
「那天幫你換衣服的，是隔壁鄰居的阿姨，衣服也是請她洗的，我只是負責帶你進房間，自然是甚麼都沒看到。」林經陽鄭重道，「你放心，儘管是工作以外的交集，該守的禮儀我還是會守的。」
「你說⋯⋯」沈惠萱眼一花，差點背過氣去，「你⋯⋯！這麼重要的事情你怎麼現在才說？你是覺得很好玩還是我很好笑！」
林經陽只是沒想過她會為此介懷這麼久，「若是刻意解釋，會顯得欲蓋彌彰，而且，我也以為你不在意，就乾脆沒有再提。」
他聳肩，「誰知道⋯⋯你確實很介意。」
「我⋯⋯！」沈惠萱不想承認，抱著手臂坐下來，心高氣傲地睨他，「總之！這件事責任在你，是你沒有解釋清楚導致誤會，我這不過是正常反應！」
「當然。」林經陽也讓著她，「所以今天這頓飯我請客，當作是向你賠罪的。下次，我會注意的。」
「你還想著有下次？」沈惠萱掄起餐刀指著他，氣勢十足，「林經陽，你給我從實招來，你是不是經常帶女人回去？」
「真的沒有。」林經陽抬起手擋回去，「除了我母親以外，沈副總你是第一位到訪我家的女性，就連隔壁的阿姨，也是跟在你之後的。」
「呵！那還真是榮幸！」沈惠萱翻白眼，摔下餐刀又道，「所以，你說的那甚麼風險，都是胡說八道的了？」
「並非。」林經陽笑了笑，說的認真，「早陣子我母親偷偷將我租屋的鑰匙複製了一份，之後時不時就會突然找上來，給我送飯送湯打掃。要是那天我媽剛好上來看到你在，那就真的危險了。」
他頓了頓，補充，「我是指沈副總你。」
沈惠萱嘲笑了一聲，「你不是說，我們只是工作關係，就算同一個房間裡走出來也不怕別人誤會嗎？怎麼到了你媽這裡，就變得會有危險了？」
「正因為我母親不是別人，所以才格外危險。」林經陽面不改容，仍舊是風輕雲淡的笑，「她一直對於我身邊出現的女性很敏感，也總是會小題大做，估計看到你在我房間裡走出來，應該會盤算著要在支票上簽個甚麼樣的價錢，才能讓你離開我吧。」
「呵，難怪，這麼執著，也非得找周諾寧這種的來當另一半。」沈惠萱心裡有刺，特別是對於她自己的出身更加敏感，「這樣你媽的支票就不用拿出來了吧？」
林經陽也聽出她話裡的抵觸，「你說的沒錯，我媽希望我跟諾寧在一起，是因為她的家世，只是我從來都不贊同她這種觀念。」
沈惠萱卻不信，「那難道你是因為周諾寧個性好才喜歡她的？別開玩笑了。」
「家世不好可以喜歡，個性不好就不能喜歡了嗎？」林經陽臉色淡了，但語調還是很輕鬆，「你這種想法，似乎跟我媽沒有甚麼區別。」
沈惠萱原本倔傲的眼眸一滯，酒紅的唇張著，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她自己也不是因為司徒辰的家世背景好才喜歡他，又何來資格論斷林經陽喜歡周諾寧，一定是因為她的背景？
或者就如林經陽所說的，在她的骨子裡，不是門當戶對就是妄想高攀的這種思想，跟他母親一樣都是根深蒂固的。
最終她垂下眼，拿過酒杯，輕輕一晃。
「無論甚麼原因，失敗者就是失敗者，我們自己在爭論這些又有甚麼用。」
接著她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
女人喉嚨的線條波動起伏，離開杯沿的嘴唇染了一抹透著水色的嫣紅，勾勒出比方才更深邃的紋路。
林經陽眼簾輕掩，唇瓣抿了下，「說的也是。」
他也拿起酒杯將香檳乾了。
飯後，林經陽負責結帳，走出門外，看到沈惠萱站在台階上，雙手握著手提包放在身前，仰著臉面向陽光，神色跟平常的她有點違和。
她總是整齊理順的長髮此刻隨風揚起波浪，半瞇著眼，微醺的側顏明媚鮮豔，流露出幾分輕懶，似是已經藏不住醉意。
剛才那頓飯，他們各自都喝光了一瓶的酒，要說一點影響也沒有，大概也只有周諾寧那樣的人才能做到。
他不期然又聯想到了周諾寧，再想起兩人在餐廳裡的對話，多出神了幾秒，才提起腳步走到沈惠萱身邊。
「沈副總。」他開口的時候沈惠萱已經回過頭來了，「我喊了代駕，需要順便送你回去嗎？」
「不用了，我自己打車更快。」沈惠萱不想和他一起在這裡等，「今天這頓飯，你沒有用法人卡吧？」
林經陽微笑，「當然。說好了我請你，自然是用我的錢。」
「那就好，不然我怕今天的帳單太貴，周諾寧找你問責，你會藉故讓我背鍋。」沈惠萱疏離地看著他，「現在這樣，我們就算是兩不相欠了。」
「同意。」林經陽也是想要這樣的結果，伸出手，「以後還請沈副總繼續多多指教。」
沈惠萱卻眼尾驕橫一挑，沒有理會他的邀請，「林總言重了，我還沒有這麼大的本事能教你。」
說完，她甩身，走下樓梯，朝背後揮了揮手，「大後天公司見吧。」
林經陽的手懸在空中，而後輕聲一笑，不緊不慢地收了回來，並沒有感到半點的難堪，反倒一身的舒暢。
在他看來，那晚的事情根本沒有甚麼大不了，沒必要因為微小的誤會，而令他們之間有隔閡，妨礙了工作上的合作，給DN帶來不必要的影響。
只有說開了，關係才會坦然和清楚。
不可能的事也會繼續不可能。
絕對不會因此化成埋在泥土裡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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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墨菲定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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