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夏星辰 - 75 滿天星辰 (2)

目送著成落落進了林家，方學吩咐司機開車，再報上了另一個目的地。

他來到熟悉的大樓，按了電梯，上到熟悉的樓層，駕輕就熟地把門鎖解開，推門進入已經開了燈的屋子。

方學從冰箱裡拿了一罐氣泡水，在沙發上坐下，啪一聲扯開了易拉環。

周諾寧聞聲從睡房裡出來，手裡拿著毛巾，頭髮還是濕漉漉的，看見方學時抱著手臂，眉頭一挑。

她走到沙發的另一邊坐下，「我以為我已經改了密碼。」

他灌了一口氣泡水，「沒錯，不過你也同時告訴了辰哥新密碼。」

她微微繃著臉，疊起腿，「你最好有足以打擾我休息的好理由。」

「你最好是會休息。」方學毫不留情地嘲諷她，又說，「幫我取消試腳。」

周諾寧緩緩動了動唇瓣，才道，「為何？」

他簡略道，「就是不想去了。」

「我不接受。」

方學抬起的手一頓，而後飲料罐離開了唇邊，他再抽了張面紙把唇角的水漬擦乾。

「我根本沒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她眉眼冷淡，「你也沒有不去的理由。」

方學用力放下罐子，語氣變沉，「反正，在這裡拿甲級冠軍，我一樣可以給你賺很多錢。」

她說出事實，「也及不上在歐洲的多。」

方學沉默半瞬，固執地說，「總之我不會離開南翠。」

「這輪不到你決定。」周諾寧斷言，「你欠我的，我現在隨時可以收回來。」

方學厲目看著她，「你威脅我？」

「我只是提醒你，現在是你欠了我。」周諾寧壓著手臂傾前，「你沒有做主的權利。」

他不忿咬牙。

「你留下來，只是斷送自己的前途，對她沒有任何幫助。」周諾寧再次靠後，「而且我也說過，與其給她延續一些始終會熄滅的希望，倒不如想想你可以扮演甚麼角色。」

他微慍，「我不是因為⋯⋯」

周諾寧淡淡打斷他，「理由是甚麼你心知肚明，你可以否認，也可以繼續欺騙自己，但我沒心思陪你猜來猜去。」

她續道，「你要是有能力，大可以自己爭取不去，就看看是你有能耐，還是我有本事。」

她又訕笑了聲，「不過前提是，你得先搞清楚，你到底為甚麼想留下來。」

她語帶挑釁，「要知道，你不是李與凡，可沒那麼多人幫你。」

方學捏著罐子，鋁罐慢慢變形，氣泡水洩了出來，濺在他乾燥黝黑的手上。

他扯出恨惡的聲音，「我不需要，我清楚自己在做些甚麼。」

他起身，把鋁罐甩進垃圾桶裡，然後便大步離開周諾寧的家。

聽到大門關上的聲音，周諾寧訕笑了下，鬆了鬆眉頭，也從沙發裡站起來，走到辦公桌那邊，手機正好震動了幾下。

她拿起來看，是個陌生的號碼，接連發了幾條短訊過來，但都是用日文寫的。

她會一點日文，所以也看得懂。

【寧醬～還記得哥哥嗎？】

【聽說你要來日本了？】

【自從你四歲之後，我們都沒有見過面了，哥哥實在甚是想念唷！】

【萬分期待到時候跟你見面呢！】

看完第一條，她就感到胃裡一陣噁心，只當作是不知哪來的垃圾訊息，沒有把訊息都看完，直接全部刪掉。

正要把號碼也封鎖之際，又來了條訊息，是幫她辦事的人，她便馬上點了進去看看。

裡面是幾張女人戴著帽，一身破舊的務農裝束，在農田裡艱苦工作，犁地、播種、擦汗等的照片。

【她被安排待在這裡，至今沒有離開過。附近有人行經的地方要徒步一小時，加上會有人定時前來查看，所以她一直沒辦法逃走。】

周諾寧輸入文字回覆。

【預備好，我明天親自過去。】

那邊很快有了回應。

【是。】

她看了眼時間，國外才剛天亮不久，對於她想找的人來說，應該只是剛入夜的程度。

於是她還是發了條訊息。

【巴拿馬那邊如何了？】

果不其然，對方還沒有睡。

【隨時可以行動！我可是讓我的得力助手去的，保證神不知鬼不覺～】

【那就動手吧。】

【不怕你爸春後算賬？】

【那得看你有多少能耐了。】

周諾寧擰了下眉，補了句。

【還有，是秋後算賬。】

【拜託！老大你也不看看我是誰，只要我出手，哪裡還有失手這兩個字！我是怕你避諱你爸而已啦！】

周諾寧無情地笑了聲，又再輸入。

【最好是。】

發完，她往桌面扣上手機，打開電腦開啟了幾份助理發來的資料，從頭到尾仔細地再看了一遍。

其實收到資料的那天，她已經看過一次，但不想漏掉任何細節，所以得反覆再看幾遍。

她千挑萬選的兩家初創企業都是科技界的，背景乾淨簡單，正在發展的核心技術也是市場獨有的，唯一弱點就是缺錢，所以暫時並沒有甚麼遠景可言。

只要確保他們真的擁有自己研發的技術，而這個技術也是市場需要的，那就可以證明這家公司的投資價值。

她把資料發了給上官神，讓他過目一遍。

如果他也確認沒問題，那就可以簽約了。

上官神很快撥了電話過來。

周諾寧接下。

他那邊傳來紙張翻開的聲音，伴隨著男人刻板的語調，「甚麼意思？推薦給我的？」

「都是我的，少打主意。」周諾寧淡淡吩咐，「看看他們的技術資料有沒有問題，把你的評語發給我。」

上官神一頓，「還以為，你找了新幫手之後，我就不需要做這種事了。」

「你會不會想多了？」周諾寧理直氣壯，「技術層面的事，仍然是上官少爺獨佔的專業領域。」

上官神聽起來甚是敬佩，「有時候我不得不佩服，你可以把話說得令人不愉快之餘卻又無法辯駁。」

「你這種古板的軍人，是一輩子都學不來的。」周諾寧不忘落井下石，「你該慶幸，軍工科技不怕沒有生意。」

上官神平穩回應，「或是你該慶幸，我跟你有這種程度的交情。」

周諾寧只冷冷呵了一聲表示不屑。

上官神性子溫淡，並無打算跟她爭持下去，準備結束通話，「你要的東西，過兩天給你吧，最近也有些事在忙。」

「行吧。」

掛斷了電話，周諾寧靠後，閉上眼，剛才的通話言猶在耳，她驀地回憶起那年和上官神幾個人在軍營裡認識的情景。

當時她只有十五歲，是幾個人當中年紀最小的，也是小分隊裡唯一一個女生，卻有著不亞於另外幾個男人的狠勁。

所以她的生存力極高，不僅是小隊長，成績也是整個部隊裡最好的。

憑著從那時一直延續到今天的狠勁和韌性，她確信自己的目標最後都一定會盡數實現。

就像血浴戰場過後，只剩一人站在屍體之上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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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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