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夏星辰 - 74 不想分開 (7)

成落落牽著林景欣的手，陪伴著強忍淚水的她，目送慢慢走入出境通道，不時回眸朝她微笑的李與凡。

剛才林景欣死死抓著李與凡的手，一直捨不得放開，花了好久才終於忍痛鬆手，然後成落落便主動過去讓她抓住自己的手，暫時代替李與凡的溫暖。

林景欣的胸口裡抽噎著，但是她很努力忍住，甚至還撐著一個她自己也不知道的難看笑容，就是不想讓李與凡看到擔心。

直等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見了，她再也無法自抑，情緒通通爆發出來。

她伏在成落落的肩頭放聲痛哭。

才答應過李與凡不能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哭泣，轉眼就忘記得一乾二淨。

成落落掃著她的背，被她的情緒渲染了，也感覺有些傷心，嘴唇垂了下去。

這次一別，他們不知道何時再能相見。

就算看得見，也無法牽手，無法擁抱，無法感受對方的溫度。

如死別的生離，那該是多傷人的折磨。

林景欣哭得沒有力氣了，靠在成落落身上，低低抽著鼻子，許久不能振作起來。

成落落安慰不果，正好禁區裡的李與凡預想到林景欣的情況，打了電話過來，透過話筒跟她說了幾句，林景欣的臉才總算是有了起色，乖乖地答應李與凡這次是真的不會哭了。

之後林景欣的兩個哥哥來接她回家，一左一右護送著他們哭得像豬頭一般的妹妹，臉色沉如鍋底，又心疼又生氣，根本沒有心思理會在場的幾人。

其他人也就這樣跟她告別了。

回去的路上，成落落坐在車裡，低落地看著窗外，反常地沒有跟方學搭話，也沒有像往常一樣老是盯著他看。

似是有了此前從沒出現過的心事。

方學看過去，只見女孩出神地凝著車外的風景，卻明顯甚麼都沒有看進眼裡，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跟她平常大大咧咧的模樣判若兩人。

他就這樣靜靜看著，不語，薄唇微抿。

車子開了好久，逐漸映入市區的高樓大廈，那個充滿離別感傷的地方已經離他們遠去。

成落落向著窗戶，不知是過了多久才開的口，軟軟的聲音聽起來很遙遠，「方學。」

他一直注意著她，不自覺很快回應，「嗯。」

她嘴唇微微扁著，聲音也變得脆弱，「你說⋯⋯我是不是很壞的人啊？」

方學一頓，沒弄清她這沒頭沒尾的問題從何而來。

自然也是不知道怎麼回答。

她愧疚地低著頭，「剛剛⋯⋯欣欣跟李與凡分開⋯⋯還哭的很慘的時候⋯⋯我居然有一點慶幸⋯⋯自己不是她⋯⋯」

聽了理由，方學是搞懂了，但卻陷入更深的沉默。

成落落還在埋怨著自己，「我知道⋯⋯我應該要陪她一起傷心的⋯⋯可是我又控制不住⋯⋯覺得有一點點的開心⋯⋯幸好我不用這樣跟你分開⋯⋯」

她說著，懊惱地把腦袋埋在大腿裡，把頭髮弄得一團亂，「我真的太壞了⋯⋯我不配當欣欣的朋友嗚嗚⋯⋯」

方學下顎微微繃緊，身側的拳頭收攏。

他可以安慰她的話甚多，甚至腦海裡已經不像話地浮現出了好幾句平常絕對想不出來的話。

他卻一句都沒辦法說出口。

因為他過於清楚，或許很快，她就再也沒法感受到這種帶著罪惡感的喜悅了。

無論他現在說甚麼都顯得虛偽。

坐在前座的司徒辰聽到成落落的話，臉色略略一變，有些擔憂的眼神看向駕駛座的周諾寧。

她也剛好看了過去，跟他交換了下眼神，顯然兩人想的都是同一件事。

她早有預料般挑了挑眉。

於是這一路，一車子都瀰漫著壓抑的氛圍，沒有人再開口說話。

到了醫院，成落落沒甚麼精神地跟他們說再見，然後便和方學一起下車，要去看成奶奶。

周諾寧再次把車開上馬路，這次要送司徒辰回宿舍休息。

司徒辰支著下巴，想到剛才成落落那番話，不禁嘆息，「你說⋯⋯要是落落知道方學要去德國，她應該會比林景欣更傷心吧？」

周諾寧淡然道，「這也不是你該擔心的事。」

司徒辰自然沒能忍住，「我只是怕方學會無意中因為落落的話而影響了他的決定。」

周諾寧沒否認，瞥了他一眼，「所以，你又打算怎樣多管閒事？」

語氣抹上了明顯的鋒利。

像是在說，好不容易才解決了一個李與凡，別再給她找一個方學來煩。

司徒辰惋嘆，「我也不知道，畢竟落落身邊孤苦無依，只能依賴他一個，換成是我也肯定會放不下心。」

周諾寧不耐煩，不想再浪費時間在這話題上，直接提出了解決辦法，「那就讓他們一起去。」

「啊？」司徒辰有些意外，「這能行嗎？畢竟他們現在的關係就只是朋友，方學也不像是會主動這麼做的個性。」

周諾寧按捺著脾氣，「只要讓他跟李與凡一樣，搞清楚自己的內心世界，不就得了。」

司徒辰卻不太樂觀，「可是吧，方學跟李與凡的個性有點像，也是那種對自己內心很遲鈍的類型，他會不會也像李與凡一樣察覺不到自己的心意的？或者要花很長時間才搞得懂？可是現在沒剩幾個月了，落落奶奶的狀況又⋯⋯」

周諾寧耐性到了極限，咬著牙冷冷道，「那也是他的事。」

解決辦法她已經給了，他只要告訴方學就行了，做不做跟成不成，那都是方學自己的事，他何必替他費心？

司徒辰一點也沒察覺到她的臉色變化，「我不就希望這件事能兩全其美，方學可以發揮他的實力，落落也不用跟他分⋯⋯」

周諾寧在紅綠燈前猛地煞停，司徒辰往前俯衝了一下，安全帶勒得他胸口一嗆，不禁猛地咳了聲。

「咳⋯⋯！」他摸著胸口睜眼，還不知好歹地問，「怎、怎麼了嗎？」

她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泛白，薄唇裡吐出冰冷的聲音，「如果你敢再提一個方字或李字，我保證把你一腳踹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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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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