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夏星辰 - 73 失去依靠 (3)

傍晚，結束了村子裡的義工活動，他們幾個都已經耗盡了精力，想要直接回去休息，李與凡便負責開車送他們回家。

李禮謙和文老師在村口送別，並肩而站，柔柔地牽起微笑，溫暖地揮著手目送他們的車子離開。

坐在後座的林景欣和成落落也朝他們笑著揮手，直到看不見他們的人影才收回視線，轉身坐好。

成落落揉著一雙大眼睛，隨口問道，「欣欣，你有沒有覺得那個文老師跟李老師好像挺相襯的？」

林景欣驚喜道，「落落，你也這麼覺得嗎？」

「對啊對啊，我覺得他們看起來超配的！」成落落一下來了精神，「而且剛剛上課的時候他們的默契也超好的，看著就像是一幅畫呢！」

林景欣不能更同意地點頭，眉頭都激動的擠在一起了，「對對對！其實啊，我剛才問過文老師，她說是因為禮謙哥才會來當老師的⋯⋯」

「真的嗎⋯⋯！」

兩個女孩在後座，興高采烈地討論著別人的感情事，不時發出少女的羞澀笑聲，一點也不在意這其實跟她們毫無關係。

前座的兩個男人則是默默無言，全無交流，一個專注地開著車，一個托腮無意識地看著窗外，眼皮半垂不合。

不久，後座的笑鬧聲漸漸靜了下來，沉寂的車廂裡只有空調的運轉聲，後來才淡入兩個女孩均勻的呼吸聲。

李與凡往後視鏡瞥了眼，嘴邊浮現淡淡笑意，放輕了踩油門的力度。

方學剛才瞇著眼睛休息，幾乎睡著了，但這會兒現在沒聽到她們的說話聲，倒是沒了睡意，便伸手打算打開電台，弄點聲音。

卻被李與凡一下拍掉他的手。

李與凡看著前方，低聲道，「別吵醒她。」

方學臉色一黑，抱著手臂面向窗戶，抱怨道，「就你女人要睡覺了。」

李與凡自然聽到，淡淡回道，「你女人也在睡。」

方學轉過來睨著李與凡，聲調有些高，「我說了我跟她⋯⋯！」

他突然停住，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然後便一肚子氣轉回去，冷冷地說，「算了，我不跟談戀愛談上腦的腦殘計較。」

李與凡並不在意地笑笑，「不用羨慕我。」

「誰要羨⋯⋯！」方學差點又激動了，好不容易才穩住自己，露出不屑的神情道，「我看你能得瑟多久，別忘了你還要回去西班牙。」

李與凡的笑稍為凝固，輕輕抿了下唇，「我記得。」

方學斜眼看了看他，「捨得？」

「捨不得也沒有辦法。」李與凡的語氣帶著幾分沉重，「這是我們可以長久走下去的唯一一條出路。」

「就不怕她在美國喜歡上別人？」

李與凡並沒否認這樣的可能性，「如果真的是這樣，就代表我不夠好，也就沒有資格繼續站在她身邊了吧。」

方學訕笑了聲，覺得情聖一般的李與凡實在噁心，嘲諷道，「本來還以為你會一路跟著她到美國去。」

在方學看來，李與凡對林景欣的依賴，可不是一般的小，要是分開了生活，李與凡說不准又會像之前一樣經常借酒澆愁。

「不是沒想過。」李與凡如實說道，「無論留在這裡，還是陪她一起去美國，都是我的選擇之一。」

方學撐著腦袋，「但是？最終還是自己比較重要？」

「不。」李與凡淡聲道，「只是這才可以讓我們都不後悔。」

留在林景欣身邊，或者可以換來一時的感動，他們也不需要被迫分離，但他的心底始終會留下遺憾，林景欣也會因為他為自己犧牲而感到無比自責，埋下了在未來可能會對此感到後悔的種子。

甜蜜的時候不察覺，到了產生摩擦的時候，這些坑坑洞洞就會成為兩人之間的破口，最終就會互相指責埋怨當初為何要做這樣的決定。

所以經過深思熟慮，也跟林景欣好好聊過之後，李與凡決定要回去華倫西亞繼續踢球。

除了不讓自己抱憾一生，他也想要做出更好的成績，讓林家可以安心把林景欣交到他手上。

林景欣希望他能繼續追尋自己的夢想，多於希望他能為了她而放棄大好的將來，自然無條件支持。

「現在分開，是很艱難，但唯有這樣，以後才會更長。」

方學眼眸離散，似懂非懂的，「是嗎。」

如果李與凡不回去西班牙，當然很蠢，但如果說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對方才回去這點，他可不信。

要是林景欣真的這麼重要，他怎麼會放得下心，讓她去一個自己看不到的地方？

如果李與凡最後真的因為這樣而失去了林景欣，他還能這麼理直氣壯說自己不後悔？

他輕輕搖頭，覺得李與凡還是太天真了。

他就是對自己太自信，覺得林景欣無論如何都離不開他，一定會乖乖等他，所以才能說這種自以為偉大的大話吧。

就等著哪天李與凡哭訴自己被林景欣拋棄了，亂七八糟的躺在地上鬼吼，他一定第一個幸災樂禍地大笑。

很快車子開到了成落落家的附近，因為巷子太窄開不進去，李與凡只能把車子停在巷口。

車子停下的時候，林景欣就迷迷糊糊地醒了，旁邊靠在她身上的成落落還在酣睡，憨憨地張著小嘴，一點的動靜也沒有。

林景欣正想伸手叫醒成落落，卻被前座的方學開聲阻止。

「行了。」他說著解開安全帶，「我揹她吧。」

方學下了車，走到後座打開車門，後背對著車内坐上椅邊，手伸後示意林景欣把成落落放上來。

林景欣小心地扶著成落落的肩膀起來，將她兩隻手搭在方學肩上，方學移後遷就她的位置，直至女孩安穩地伏在他的後背。

他托著成落落的腿彎身離開車廂，再慢慢直立起來，她的腦袋就擱在他的肩頭，能聽到女孩沉沉的呼吸聲習習而來，輕吹著他的後背。

他眼眸閃過一抹無奈。

一如成落落的作風，無論任何情況都能睡得死死。

他背著成落落，慢慢走進巷子裡，女孩的手臂在空中輕輕晃動。

因爲走過太多次，就算街燈照不亮整條巷子，他也現在已經對這條路毫不陌生了。

入夜後氣溫降低了一點，襲來一陣炎夏裡難得一見的涼意，他才又感覺舒適了一點。

這天氣本來就熱，加上還得背著這麽一個人，特別是女孩子溫溫軟軟的身軀貼在背上，他總覺得有些熱，額角都開始滲汗了。

「方學⋯⋯」成落落突然喃喃開口，「冷⋯⋯」

她説著，兩隻手臂就自動圈住了他的脖子，抱緊他取暖，力氣還一點也不小，彷彿是怕他會跑掉。

方學臉色一繃，腳步頓住。

本來就有夠熱的了，她還勒那麼緊，是想窒息死他麼。

他勉強側頭，看向女孩的臉，明明浮現了不耐煩，到了最後卻又似是淡勾著唇角。

女孩子粉色的小嘴微張，羽睫輕輕顫動，乖巧地一動不動，像隻單純又無害的小白兔，全然相信這個世界是善良的，半點該有的防備心都沒有。

她甚至根本不知道背著她的人是不是他。

他吐了口氣，低沉的聲音夾著一絲自己也不察覺的牽掛。

「就你這樣子，被人拐走了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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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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