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夏星辰 - 66 心中有刺 (2)

蔡南快速滑過周諾寧平板裡的幾張照片，都是一般的聚餐照，相中幾人的表情和臉色都很正常，看得出他們感情還算不錯。

他點著頭，垂下了平板。

「那麼按周總你的意思，發這幾張照片應該就沒問題了對吧？」蔡南畢恭畢敬地把平板遞回去給她，「我們這邊沒有甚麼意見。」

李與凡在更衣室走廊裡被方學揪著脖領的照片在網路上爆發開去，兩人打架衝突的傳言滿天飛，李與凡的粉絲紛紛要求南翠出來解釋，甚至要求足總考慮剝奪南翠的冠軍名分。

南翠和新鳴都不想事情發酵下去，談好雙方一同發佈李與凡和方學的合照，展現兩人的好交情，務求令謠言不攻自破。

「嗯。」周諾寧掃了掃照片，略一吟，「先看看輿論反應再說吧。」

「當然沒問題。」蔡南乾笑了下，又看了看這兩人之間互不相讓的氣流，捏了捏冷汗，「那麼既然事情談好了⋯⋯我們就先⋯⋯」

「你先走吧。」李與凡對蔡南說話，卻是盯著周諾寧，「我有事跟她說。」

蔡南一驚，扯了扯他的手臂，焦急低聲道，「你幹甚麼？雖然這裡還算安全，但要是被拍到了⋯⋯」

李與凡斬釘截鐵，「你走吧。」

蔡南卻是一臉恨不得把他五花大綁抬走的樣子，用氣音道，「你不是說你跟她沒關係！那就儘量減少接觸，不然傳出甚麼了就麻煩了！」

周諾寧斜靠在椅子上，神色淡淡，嘴邊有一抹不屑，「蔡經紀人放心，我也不想被拍到跟他的照片，待會兒我會跟他分開走的。」

蔡南臉色一尷，才發現自己的氣音策略完全無效，只能順水推舟討好周諾寧，「周總英明，這小子怎麼配跟你同框呢？還請周總離開的時候記得避開他，千萬不要載他回家，讓他自己走回去就行。」

周諾寧浮笑，「好，一定。」

這蔡南說話雖然浮誇又不真誠，但還挺合她心意的。

她可喜歡讓人走路回家了。

等蔡南叮囑了李與凡好幾句，惴惴不安離開後，周諾寧的姿勢更是放鬆，甚至拿起了桌上的餐牌細讀。

「怎麼樣？今天需要喝酒壯膽嗎？」周諾寧目光掃過酒類那一欄，品種和年份都不錯，「我可以給你推薦幾款沒那麼容易醉的。」

說罷，她輕輕訕笑了下。

李與凡暗著臉，直奔主題，「不要再糾纏林景欣。」

周諾寧張了張眉頭，一臉不解，「此話何解。」

「決賽的時候，是你讓她來的。」李與凡暗沉的臉緊繃，「還有今天，也是你故意打給她的。」

周諾寧側了側腦袋，驀地發出一下無語的笑。

「你也真夠奇怪的。」她慵懶地微微張著唇，「明明已經沒有關係了，你也對她沒意思，還關心對方是不是被人糾纏。」

李與凡聞言臉色僵了一瞬，抿著唇沉默下來。

「不過吧，今天是她主動打給我的。」周諾寧輕蔑一笑，「她祝福我跟你呢。」

李與凡的臉肉眼可見地青了青，還是沒說甚麼，只是唇角緊了下。

「你自己也聽到了，她的未婚夫對她很好，婚事也近了，你沒甚麼可擔心的。」周諾寧放慢了語調，節奏輕飄飄的，「一切都在按照你的想法發生。」

該說的都說完後，周諾寧並沒久留，很快就起來離開了。

倒是李與凡坐在原位，朝著木質的桌面看得出神，眼眸的光線分散，唇瓣微微分開，心思不知飄到了哪裡去。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但在沒有窗戶的室內，卻一點也感覺不到光陰的流動，似乎一切都停頓了在某個未知的空間。

李與凡稍稍回過神，偏移了視線，自己手裡不知何時多了隻透明的玻璃杯，暗紅的酒精晃動，他的倒影和光影重疊，顯露出一張恍惚的臉。

再往旁邊拉過目光，暗綠色的酒瓶裡已經空了一半，光線似要通透，卻又被暗色滅了一半的光度。

他斂眼，反手碰了碰臉龐，已然有些熱氣，胃裡也傳來一陣灼熱。

他撐著桌面站起來，腦袋有些重，但還算是清醒，至少步伐還是穩的。

他很慢地拖著腳步出去。

經過走道，傳來外頭淅瀝細碎的雨聲，輕輕打在窗戶上的宣紙，留下一絲絲暗沉的痕跡。

李與凡取出手機，想打車，卻看到了助理給他發的訊息。

【凡哥，蔡南哥讓我來接你了，我在外面等著，你結束後直接出來就可以了。】

他沒甚麼反應收回手機，拉門踏出了包廂，眼前的林木小道一片濕潤，流水聲暢快又響亮，打在水面的雨聲卻有些沉悶。

細粉碎雨間，助理撐著一把大傘，踩過一個個小小的水窪走過來，水鞋濺起了不少水花，化成落在鞋面的水珠。

恍神之間，他彷彿看到了林景欣那抹小心又靈動的身影，肩膀縮在傘下，輕快跳著腳步朝他走來，迫不期待要來到他面前，捨不得浪費一分半秒的時間。

李與凡握著門邊的手攏緊，眼神漸漸凝結。

過去無數次，她也是像這樣半走半跑地向他而來，速度總是有些急，似是怕他等，也是怕自己遲來了不夠盡責。

他也總會出聲讓她慢慢來，當心不要跌倒。

卻從沒發現她臉上總是帶著欣喜的笑容。

越靠近他，表情就越明亮。

她只是等不及想要見到他而已。

助理走到他面前，看他怔愣的臉感覺有些奇怪，便揮了揮手，試探地說了句，「凡哥，怎麼了嗎？」

李與凡聽見聲音，眼眸閃了閃，看清了眼前的人，肩膀微不可見地鬆了下來，變回一貫的冷淡，「走吧。」

上了車，李與凡系好安全帶，一旁助理遞過來一瓶水，他接過，扭開，灌了幾口，清洗了有些乾涸的喉嚨，帶走了那陣帶澀的果味。

他放下水瓶，視線裡又出現了一包軟糖，手自動就拿了過來，拆開，掂起一顆塞進嘴裡，齒間卻沒有散發該有的甜味。

嚼咬幾下，舌尖甚至還溢開一陣塑料般的異味。

他眉間蹙了蹙，張開手心看了看包裝，是他平常吃的那個品牌，也是他最常吃的口味。

但味道卻完全不一樣了。

變得格外難吃。

他偏頭看向助理，語氣略重，「這個買了多久？」

助理專注地開著車，並沒分神去看他，「凡哥，這我今天早上剛買的。是有甚麼問題嗎？」

李與凡眉頭收緊，心裡的答案一下就被推翻了，疑問卻沒有隨之退散。

明明一切如常，可為何卻沒有了他一直以來記得的那種味道？

他想不出個所以然，又被嘴裡陌生的味道弄得煩躁，乾脆把整包軟糖扔進旁邊的塑料袋里。

算了，也許是剛好這一包壞了。

也或許是這個品牌的品質變差了。

他稍微動了下，正想找張面紙把嘴裡的軟糖吐掉，助理已經識趣地遞過去一張面紙。

他接過處理了軟糖之後，動作一頓，倏然感覺哪裡有些不對勁。

助理完全知道他想要甚麼，在他的大腦想到要怎麼行動之前，就已經無聲地把物件送到他手上，甚至連他自己也下意識就接過，沒有注意到助理是怎麼知道他在想甚麼的。

可這樣不對。

他說不上來哪裡不夠完美。

他就是不喜歡這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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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軟糖公司表示無辜中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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