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夏星辰 - 22 只有我能動搖你 (1)

▶︎只有我能動搖你◀︎(1)

除了周諾寧的特訓，趙承志每週都會陪司徒辰去教那群孩子踢球，負責守門，當作額外訓練。

孩子們輪流射球練習時，司徒辰通常會在旁觀察，之後再給他們調正姿勢。這天孩子正開始排隊射門，久違接到李亨的來電，他走到一旁接聽。

「亨哥！怎麼了嗎？」許久未見，他高興地打招呼。

最近他忙著南翠，李亨忙著新鳴B隊，已經一段時間沒聯絡，也不清楚對方的近況。

「阿辰！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李亨語調同樣興奮，迫不及待進入正題，「這次參加附加賽的球隊比較多，所以足總想選一隊有潛力的，保送進入乙級！」

司徒辰一怔，想起當日郝峰也說過一樣的話。但為甚麼李亨要告訴他這件事？莫非⋯⋯

「我認識足總的人，私下向他們推薦了南翠，本來他們都沒打算考慮你們的。只要你交了企劃案，形象包裝得好，拿下保送不是問題。」李亨說得很急，生怕司徒辰不相信似的，「這事我都替你打點好了，只要你點頭，一切都會輕鬆很多。」

「亨哥，這⋯⋯」

保送真的是好事嗎？他當初第一次聽到，內心也下意識反抗了。

「這事我還沒通報給周諾寧知道，就先告訴你了。這步走得冒險，你一定得儘快決定。不然周諾寧知道了，也不知道會怎麼做，到時候就輪不到你來選了。」

司徒辰捏緊電話，陷入沉默。

他知道，李亨是冒著很大的風險幫他的，就像過往為他做的那些事情一樣。這樣的好意，他怎麼能一下子狠心拒絕？

「你不爭取，也只會落入別人手裡，到時候只會便宜了別人啊！為了形象，足總很可能會選南翠這種沒有大財團背景的球隊。」李亨繼續苦心勸說，「阿辰，這是難得的機會，你就不要那麼倔了。」

司徒辰抿唇，「我⋯⋯還是得想想。」

球隊不是他一個人的，他不能獨自妄下定論。

「是嗎？」李亨語氣明顯透出失望，「沒關係的，我也知道，這不是容易的決定。就希望周諾寧不會發現我幫你，不然連累你就不好了。」

「沒事，我知道你是為我好。謝謝你，亨哥。」

司徒辰掛斷電話後，有些茫然若失。

他心底知道保送是錯的，但李亨的話又讓他很動搖。

「哥哥哥哥！」小徠呼呼噠噠跑過來抱住他的大腿，揚起粉嫩的小臉蛋，「小徠是不是很棒？」

司徒辰溺愛地摸了摸他的頭髮，「當然了！我們小徠可是越來越厲害了！」

小徠雖然只有五歲，但比起同齡的孩子學習得快很多，現在幾乎都是充當小隊長帶領其他孩子練習。

「我以後要跟哥哥一樣！成為一個超級厲害的足球員！」

司徒辰欣慰笑了笑，心窩被這個孩子暖透了。

那樣的純粹，那樣的毫不污染。

一顆難能可貴的赤子之心。

這時小徠的媽媽來接他回家。比起第一次見面，她的語氣溫和了許多。

「老師辛苦了，這請你們喝。」小徠媽媽對於自己當時當眾大罵司徒辰仍有些愧疚，每次都請他喝飲料，現在更是連同趙承志的份兒一起送。

司徒辰欣然接過，微笑著說，「謝謝。」說著又掏出了兩張票遞給小徠媽媽，「遲點我們球隊有比賽，帶著小徠來看吧，他會很喜歡的。」他特別喜歡小徠，別的孩子可都沒給票。

小徠媽媽低頭看著門票，目光有些遲疑。

小徠媽媽是個很傳統的女人，除了這個小區，別的地方一概不會去，所以小徠也很少離開小區去別的地方玩。

「要看！要看！要看大哥哥比賽！」小徠上下蹦跳著，肯定也是太久沒出去，憋壞了。

「是啊，來給我們打打氣，順道帶小徠出去走走。」司徒辰鼓勵道，「如果小徠以後想當球員，這對他也是有好處的。」

小徠媽媽猶豫幾番，聽到最後一句才欣然接過，「好吧老師，那就謝謝你了。」

送走小徠母子後，空蕩蕩的球場回歸平靜，夜色下思緒紛擾，李亨的話言猶在耳。

眼前忽然出現的捷徑，他到底應不應該走？如果走了，又會有甚麼後果？

他低頭看著小徠媽媽遞給他的牛奶瓶，倏然想起了一個人。

如果是她，肯定能知道答案。就算不知道，她也一定能陪他找到。隨著腦海裡那人的身影，心裡浮現這個想法。

你是不是傻啊？李亨都說不能讓她知道了，她是新鳴的老闆，能跟你說實話嗎？腦海裡另一個聲音卻這麼勸他。

猶豫了一下，指頭還是按下了撥通鍵。

他沒特別提過跟周諾寧認識，李亨應該也不太清楚周諾寧跟林經陽的關係，自然認為周諾寧不會放過大好機會，才不想讓她知道吧。但是司徒辰有種強烈感覺，周諾寧會願意解答他心底的疑問，指引最好的路向。

「嗯，說吧。」對方接得極快，彷彿一直在等著電話打來。

「呃⋯⋯那個⋯⋯我在你家樓下的球場⋯⋯」司徒辰才發現自己根本沒組織好語言，遲疑地說，「要⋯⋯要喝牛奶嗎？」

對方沉默了一下。

「如果不方便⋯⋯」

「5分鐘。」

「嗯？哦！哦！好。」

司徒辰掛斷電話，有些不敢置信。周諾寧居然那麼爽快就答應了他，內心不自覺有些雀躍。

「辰哥，怎麼了嗎？」

收拾好東西走過來的趙承志看他一臉凝重地通電話，之後又呆滯地眨巴著眼睛，擔心地問。

「啊⋯⋯沒事，沒事。你先回去吧，今天也差不多了。」司徒辰下意識說了謊，莫名有些心虛，偷摸著把兩瓶牛奶收到背後。

「好啊，我們明天見。」趙承志絲毫沒有懷疑，笑著跟司徒辰揮手道別。

司徒辰暗暗鬆了一口氣，但又有些羞愧。他抱著頭，揉得頭髮都亂了。

沒甚麼特別的事情也能撒謊，他到底在幹嘛！

另一邊周諾寧掛斷電話後，換了身便服就走出房間。

在客廳打遊戲的方學摘下耳機，狐疑地問，「去哪？」

剛才周諾寧說了要開視像會議，讓方學像死人一樣安靜點，結果不到十分鐘又突然要出門。

「喝牛奶。」

方學皺眉，小聲自言自語反駁，「家裡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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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秒不差，剛好五分鐘後周諾寧就雙手插在防風外套口袋，裡面穿著同舟旗下品牌的運動衣，高腰緊身褲包住纖幼的雙腿，頭上不意外地戴了頂黑色鴨舌帽，緩緩步進球場。司徒辰笑著招手，還討稱讚般指了指自己用毛巾墊著梯級的地方。她目不斜視，臉上不露出一絲表情坐下。

司徒辰擰開瓶蓋，把牛奶遞給周諾寧，「給。」

周諾寧眼睛也沒看他就接過，放到嘴邊呷了一口，「問吧，甚麼事情。」

他扭開另一瓶喝著，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很輕鬆，「附加賽保送席的事情，你聽說了嗎？」

「嗯。」周諾寧瞄了他一眼，眉頭微蹙，「你打算申請？」

司徒辰抿唇，「你覺得呢？雖然感覺不太公平，但萬一附加賽真的輸了⋯⋯」

「我不會。」

「甚麼？」

她偏頭，眼底滿是自信，傲氣張揚，意味深長，「我的球隊，不會輸。」

他沒好氣闕著嘴，「我是說南翠如果輸了。」他很真摯地在苦惱，她卻還想拿他尋開心。

她扯了扯嘴角，認真地說，「保送席，就算送我，我也不會要。」

「為甚麼？」

「你的腦子也能想到保送是不公平的，一般人會想不到？」周諾寧翻白眼，也不忘損他一句，「地區球會冠軍鬥了整個賽季才能進入乙級；新球隊沒經過賽季，直接進入附加賽已經是偷步，再直接保送像話嗎？」

司徒辰本來有些不服氣又被周諾寧損了一把，但看她滔滔不絕、沒他好氣的樣子，莫名心底暖洋洋的，不自覺笑了，「嗯，的確不太像話。」

對啊，保送本來就不是正路，想也不應該想。只是因為提出的人是李亨，他才被個人感情影響，動搖了吧。

原本搖擺不定的心，在她來到自己身邊之後安穩著陸，在她告訴自己這不像話的時候找到了位置，堅固了原本迷失方向的自己。

他的答案原來一直都在這裡。

「那就給我收起那些不像話的想法。」她睨了他一眼，一副他還會做些蠢事的樣子。

「知道啦。」放下心頭大石，司徒辰也不顧周諾寧嫌棄，心情輕鬆地細細喝著牛奶，都快哼出歌來了。

明明是無糖的，怎麼喝起來那麼甜呢？呀，真好喝。

他轉頭看著周諾寧，想起自己有句話還沒說，笑著開口，「謝謝你願意回答我的問題。」

她還是看著前方，「我只是看不慣笨蛋的行為。」

「好好好，謝謝你這麼願意照顧笨蛋。」雖然他還分不清周諾寧哪句是真心，哪句是開玩笑的，他心底清楚周諾寧不會害他。沒有為甚麼，他就是知道。

某種感覺，也越來越鮮明。

也許他⋯⋯

「看甚麼？」

她忽而看了過來，明眸對上司徒辰的眼睛。

「啊，沒、沒事！」他嚇了一跳，有些慌亂地摸著後腦站起來，視線不知該往哪裡放，匆忙地說，「時間也不早了，我先走⋯⋯」

忽而衣服被人從後一扯，他回頭才發現周諾寧拇指和食指掂著他的衣角，目光向著前方。司徒辰怔然，眸色微閃，心房微微顫動。

「喝完再走。」周諾寧說著又呷了一小口，目光依舊坦然。

他遲疑了一秒才低聲應了句，「⋯⋯好。」

瘋了吧，他在想些甚麼？

他甩甩頭，靜靜坐回去，不時瞄向緩慢地喝完那瓶牛奶的周諾寧，壓住心底不安份的躁動。只是沒察覺的，是他不自覺越偏越左的腦袋，和微微上揚的嘴角。

之後，司徒辰跟林經陽再聊了一遍，彼此都同意這是個燙手山芋，碰不得，最後親自打電話婉拒了李亨的好意。儘管李亨力勸他再三考慮，但司徒辰告訴他，乙級的入場卷，一定要用實力拿到。

如果走了捷徑，就不是他原來想要的路，這一切也顯得毫無意義。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做她看不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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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全國最大流量的體育論壇炸開，置頂的是一則內部告發貼文，猶如高空投下原子彈。

【有圖！新鳴B隊出戰乙級，私通足總買下保送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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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這次辰哥會相信寧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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